苏嬷嬷指了指她身后,嫌恶的摆了摆手。
“姑娘都去老太太院子,还是行行好,少给我们增加负担。”
江月回头。
花坛下午刚浇过水,泥里湿润,脚上的绣鞋沾染了泥污在院子里留下一窜脚印,带着刺目的污秽显得在这院子里格格不入。
一如她在这府里始终是狼狈卑微。
脸砰的一下涨得通红,江月下意识找到洒扫的工具,窘迫又急切的将那污渍想要清扫干净,还没碰到院子里有眼色的下人早就上前先一步拿走工具。
“姑娘该是被吓坏了,怎么忘了这样的活如今的身份已经不用姑娘动手了,更何况今夜有雨,这泥雨水一冲便干干净净。”
这么一晃,主屋里的烛火一盏盏全被点燃。
她站阶梯下,屋子里的烛火愈发通亮,亮到她一眼就捉到屋子深处那硕大的床榻上并排的软枕,云被揉皱成一团,地上散落的几件男女外袍,倒像是从进了房情难自抑一路脱到床前,那床怎么看都是刚有人睡过不曾整理的样子。
只一眼,江月就匆匆垂下视线,修剪平滑的指甲到底刺破了掌心。
余光里里,窗前垂下的衣带被晚风浮动交织若离,也不知是不是院子里烛火太盛,刺的江月眼眶又酸又涨。
她方才见两人出现在一处,还没往旁处去想。
可那枕头是萧云笙专用,平日睡在何处便拿在何处……
看来她不在这两日将军和傅蓉关系近了不少。
也是。
毕竟,是他早就动心要娶的人啊。
怕不是今夜被人搅乱好事,两人已经水到渠成的同房了。
她当初,怎么就觉得只要她说出傅蓉的算计,将军一定会和离呢。
“好呀,看来是我这做岳丈的打扰了你们夫妻二人的好事了。只是到底刚受了伤,还是节制些好。”
傅候这话属实有些唐突,在这么多下人面前议论女儿女婿的房中事。
京中人人都知萧云笙刚挨了军棍,旁人几十棍打下去没有十天半月根本动弹不得,萧云笙不愧是阎王将军,这种时候还有精力做这样的事。
也怨不得刚才进院子将军久久不开口,任谁这种时候被打断都难平复心绪。
府衙的两人对视一眼,象征性的扫了几个屋子一眼,冲着傅候满口歉意:“侯爷,这萧府咱们看过了,您看?”
“如此,便再去旁处搜一搜吧。”
傅候虽不甘心,但目光从地上的衣袍转到萧云笙两人身上,见江月眼里的痛色不是假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大半。
压低了嗓音又扫了一遍院子这才拂袖:“蓉儿,有空还是多回家里看看,你母亲很想你。”
人大张旗鼓的来,又大摇大摆出了府。
院子里的灯又重新熄灭。
下人也都是有眼力的,很快就各自回房,只留下院子里的江月和依旧站在窗前的萧云笙两人。
江月唇角微动,刚张嘴傅蓉身子一软险些摔倒,正好被萧云笙抬手扶住,在腹中想了许多的关切就这么堵在胸口,化成了捣烂的春梅苦的舌头都是僵的。
“将军。”
眼里只剩下两人靠近的身影,郎才女貌,琴瑟和鸣。
从前听的故事里男女欢好情投意合的影子如今投在眼前,家世样貌都是门当户对连她都觉得登对。
而她,脚踩着泥污再上前只会搅乱眼前画一般的和谐。
“他拿母亲威胁我。萧云笙,你答应过我,今日和你救出江月的爹娘就把我母亲也一并带出来,你没做到!”
江月的轻喃被傅蓉压低的低吼压住,侧着脸贴近萧云笙的动作就像旁若无人贴耳说的悄悄话,红了的脸颊让人只当是羞红的,却不知是气血上涌。
萧云笙唇瓣紧闭想起傅候今夜如此失态追到此处是因为他的原因,到底没有立刻抽回被傅蓉攥住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