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战懒羊争锋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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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爸爸的主卧内所有的陈设都是蓝色的, 天空的眼色,自由的颜色,可是“她”知道爸爸明明就不喜欢蓝色,那种寂寞的颜色,却又独独钟爱蓝色。

“她”曾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是笑了笑眸中有“她”不懂的复杂的东西,还有一丝眷恋和怀念,那时“她”就知道爸爸心中一定藏着一位连他自己也不敢轻易触碰的人,只是那人却不是母亲。

直至某天“她”来找爸爸,而他却不在,“她”无意间发现了爸爸放置于床头的照片,那是他与一个年轻女子的合照。

“她”从未见过爸爸那么开心地笑过,照片中的爸爸是那样年轻,那样神采飞扬,令“ 她”

惊得眼珠都快掉了,“她”的爸爸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即使是笑也不会这般大笑着,露出牙齿,他很温柔却很疏离,让人想靠近,却害怕就此沉溺,他深邃的眉目给人一种可以信赖,可以交托一切的错觉,实际上他的周身却常罩忧愁,那是一种放空了一切的淡淡愁绪,不去刻意注意,根本就连一丝一毫都觉察不出。

可是这个女人却轻易地将这一切瓦解,快乐的因子肆无忌惮的在他们周围跳跃欢呼,凭什么!

“她”嫉妒那个女人,疯狂的嫉妒…

“她”茶木樱才是他的孩子,他们之间存在着血缘的羁绊,而这女人算什么,亲情难道还抵不过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么?

她有什么比得上母亲大人的论才华,论气质,论美貌,论门第,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母亲大人终是输了,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照片的背面通通都写满了一个名字,女人的名字——日向纯子。

疯狂的撕毁,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继续自欺欺人,“她”的父亲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对吗?对吗?

“樱,樱…你怎么了樱…”男子一进门就看到他的樱披散着头发,双目赤红,摊坐于地仿佛入了魔障般不断呢喃道:“爸爸,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一个人的,我不许你离开我,我不准!”

也顾不得看散在“她”周围的碎片了,男子直接把“她”打横抱,却惊觉“她”的身体实在是烫得很,抱在怀里很轻很轻,让男子有种错觉,他抱在怀中的是一片洁白的羽毛,稍有不慎就会飘走,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到医院医生给出来的诊疗结果是忧思过甚,郁结难开,以致急火攻心,险些入了魔障。

樱“她”一直不快乐,他知道所以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让“她”快乐,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作得有多苍白,那孩子的心已经要关闭了,孤单寂寞,成为了“她”的保护色。

他是个失败的父亲,不管是对樱,还是楹…

他就这样步lv沉重的进了“她”的病房,连他的双腿也开始颤抖。

陪伴是最好的解毒良剂,当打了镇定剂,吊着点滴,虚弱的樱醒来时,就看到男子的手紧握着“她”的手,半撑起另一只空着的左手,支起下颚欲睡而不敢不睡的样子。

那时“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心里有“她”那么住在他心里的那人是不是母亲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樱,你醒了。”他看着“她”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嗯!”“她”点头,忽然问:“爸爸,你会陪在我身边么?永远永远。”

“当然,我的小精灵王子。”他笑了那般温柔,时间要是能就此静止就好了,“她”这么想着。

“樱,是不是楹那小子又欺负你了,别担心敢欺负我的小公主,我去教训他。”温雅的白衣少年,脸上一派愤然,逗得本来哭得眼圈红肿似桃的孩子一下子破涕而笑。

“樱,笑了就好,我多怕你哭,那样悲哀的表情不适合你。”少女摸了摸“她”的发顶,眉目温和。

可是当有一天连哭也哭不出,只能无力地怀念哭泣时的样子,才是莫大的悲哀吧!

那人总是一身白衣,他说,白色代表纯洁,希望,他希望他有一天也能获得他想要的希望,只可惜希望只能是希望。

而白色也并非纯洁,那是复杂色光的结合,欺世盗名。

忽然想到了他,心脏微疼,无数个孤单无措的日夜,躲在无人的角落,是他找到了“她”亦是他安慰着“她”,除了父亲,他最喜欢的便是他,他还记得他说过,音乐是最能抚慰人心的东西。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弹钢琴是他手把手教“她”,而他那时的神情是那般专注认真,仿佛他在弹的不是钢琴,而是绝世奇珍,那是连灵魂都融入其中的一种境界,令人震颤。

“她”想超越他,从第一次碰到钢琴开始,只是他说,“她”弹得虽完美,却缺了一种东西,是什么东西呢,“她”至今未明。

可最近他都不理“她”,即使“她”找过他,他却每次都掐好了时间,躲得远远的。

“她”不知道怎么会想到他,或许是习惯了他在“他”身边,而忽然有一天他不在了,心里才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像是缺了一块,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当它存在时一切都仿佛理所当然,当它不在了却怅然若失,后悔曾经的曾经没有好好抓住,可是抓住了有用吗?人心就像一只古怪的变色龙,随着环境而产生改变,就算抓住了可变了质的东西,终是变了质的,强求无用。

“她”是故意这样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不被厌弃,“她”不想又是一个人,很轻易的“她”得到了原谅,这残破的身子也是有用处的,瞧!我多聪明,装柔弱扮可怜,闯了祸也能如此轻易过关,并达到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可惜我忘了承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曾经在火红枫树下的叫“她”天使的男孩,不也没来找过“她”么?

所以答应过要永远伴“她”左右的爸爸最终也还是离“她”而去了,像一阵风飞向他向往的自由国度,他终于不用再受那种刻骨的相思了,可却是以那种难堪的方式…

这个代价么?我强求的代价,上帝很公平,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使你得到了,它也会毫不留情的把它从你身边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