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陵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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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笼罩在蒙蒙烟雨中的别院,冷酷生硬中平添了几分温柔妩媚,即使明明知道细雨过后一切依旧,现在的一切只是假象,可是那份难得的温柔妩媚,还是让浅斟想要打着青竹伞留恋其中。

留恋在细雨中的浅斟,终是要回到屋檐下的。她收起了青竹伞,将青竹伞小心地靠在墙边,轻轻地整理了衣角零落的水珠,向内堂走去。在临进门的时候,浅斟停顿了一瞬间,但还是走了进去。

浅斟没有敲门,因为她知道凭借胡启明的功力,是不可能不知道她在门外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这些呢。

“教主”浅斟轻声道。此刻的胡启明正在收功,不宜声音过大。其实也是因为浅斟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教主说,自己不能答应教主的要求去中原,不能做教主口中的“貂蝉”。

胡启明收功以后,并没有马上睁开双目,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语毕,却依旧紧闭着双目。

胡启明没有睁开眼睛,倒是给了浅斟好些勇气。要知道望着一个人眼睛,说出一些反悔的话是很艰难的,特别是当你面对的那个人是你的恩人。

浅斟跪了下来,道:“教主,对不起!斟儿暂时不能做教主希望的‘貂蝉’。”闻言,胡启明猛地睁开双目,他直直地盯着浅斟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胡启明嘴里没有问,是因为他用他的双目在问,只见他墨色的瞳,逐渐分成两个,接着颜色越来越淡,几乎就是浅蓝色。

浅斟也直直地看着胡启明的眼睛,人觉得晕晕的,轻轻摇摇头,可是并没有好转。直到胡启明的双瞳再次合二为一,浅斟才好像清醒过来,但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只是不小心打了个盹。

此刻,胡启明是用静心诀最上层的心法,在试探浅斟,想验证她是否恢复了记忆。

胡启明站了起来,向浅斟走去,是要把浅斟扶起来。

他道:“你不愿意为神教牺牲,不愿意为你的父亲报酬,为你的人民讨回公道吗?”

听到胡启明一连串的质问,浅斟微微涨红了是脸颊,激动地道:“愿意,斟儿当然愿意。只是暂时不能去,没有说不去。”

胡启明淡然道:“你现在不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浅斟咬着下唇,道:“斟儿也想现在就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阿妈她很担心,斟儿不愿意让阿妈难过。斟儿向阿妈提及要去中原的事,阿妈就很激动,还哭了。所以斟儿想过段时间,等阿*情绪稳定下去,再做劝说。”

胡启明低下头,用手轻轻地抬起浅斟的下巴,道:“孤问你,如果你的阿妈执意不准呢?”

浅斟笑了笑,道:“阿妈不会的。教主是我们母女俩的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阿爹和阿妈一直教导斟儿的。更何况斟儿要对付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所以等阿妈想明白了,阿妈一定会同意的。”

胡启明松开了手,转过身去,道:“孤问你,如果你的母亲始终执意不肯呢?”

不同意?浅斟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母亲会始终不同意,她认为母亲总会理解的。不一会儿,她决断道:“如果阿妈不同意斟儿那么做,斟儿就不会去做,斟儿只有来世再报答教主的大恩大德。既然阿妈执意不肯,那么肯定有阿*原因和难处。而阿*这些原因和难处,也是为斟儿打算的。因为在这世上,斟儿只有阿妈一个亲人,所以斟儿要和阿妈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不要让阿妈再向阿爹一样离开自己。”

果然如此,胡家的女人都是自私的。她们宁可有负全天下,也不可让自己难过,就算是失去记忆的她也是一样的。胡启明闭上了双目,道:“斟儿,你果然是个孝顺的女儿,你的阿爹和阿妈没有白白疼爱你。你说的对,你的阿妈最终都会相通的,她会劝说你去中原的。”

“真的吗?”浅斟开心地道。

胡启明转过身子,望着浅斟,难得地笑了笑。只是他的这个笑容看起来会让人感到害怕,充满杀意,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温柔地道:“如果你的阿妈自己还是没有想清楚,孤会和她谈一谈的。”

“这么说,教主是愿意帮助斟儿说服阿妈了?”浅斟不禁拉着胡启明的衣袖,欢喜地道。

胡启明颔首道:“嗯,孤一定会说服你的阿妈,你无须担忧。”

“那斟儿多谢教主,教主又多帮斟儿了一次。教主救了斟儿和阿*性命,又给斟儿为阿爹报仇的机会,还愿意帮斟儿说服阿妈。教主真的是斟儿的大恩人,斟儿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不会让教主失望的。”

看着浅斟欢喜的神情,胡启明本应开心才是,但却有种难受的感觉。此刻,他道:“嗯,孤知道,你一定不会让孤失望的。”

“嗯,”浅斟点了点头,道,“那么教主准备什么时候和阿妈谈呢?斟儿也可以尽早为去中原而准备啊。”

“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了,等孤忙完这几天的事物,就会去的。”

“斟儿谢过教主,那斟儿先退下了,不打扰教主清修了。”

“嗯,”胡启明挥了挥手,屋里的门打开了,是应了浅斟的话。

走出屋外的浅斟,笑着关好了的门,拿起考在一旁的青竹伞。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屋外已经是雨过天晴了,已经不需要青竹伞了。浅斟开心的笑了,这真的是个好兆头。在药王谷的这些年里,自己一直没有出过远门。这次终于有机会让自己去中原,而且还是只有王才能住的王宫。

浅斟猛地打了下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浅斟啊浅斟,你阿爹的仇都未报,你还想着好玩,真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