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烦借种一用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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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烦借种一用 1 残月轩 网

《相公,烦借种一用(我从山中来)》作者:果梨花木【完结】

横断山脉,中国最长、最宽、最典型的南北山系。位于青藏高原东南部,跨四川、云南、西藏三省。境内物种繁荣,各类地貌交错,是谓鬼釜神功而就,阻断东西交通,故称“横断”。

在这群山之间,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神奇事物,即使是科技发达的当今,这群山依旧将真实的面目隐于云遮雾绕之间,让人们心生向往又无迹可寻。

青枝三岁的时候,养了半年的小兔子意外死了,还是小团子的青枝哭得肝肠寸断。看得其祖父青琦心疼不已,将小娃娃抱在怀里不住安慰,“小枝丫头不哭啊,爷爷再去给你寻一只小兔兔。别哭啊!乖啊……”

青枝闻言却慢慢摇头,“不要了!”

“为什么啊?这回咱们好好看住它,它不会再跑出去被野兽吃掉的。”

“再找来的就不是玉儿了,不是玉儿,孙儿不要了。玉儿不在了,没有了……”吐字很模糊,却还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青琦闻言微怔了下,却没有太放在心上,只继续安慰哭得开始打咯的小青枝。不远处,青枝年轻的娘亲青芸也听到了女儿的话,看着还是团子的小娃娃,神色间是说不出的复杂。青枝这样的性子,若依着自己曾走过的路途,终究也会像自己这般,永远与心中之人天各一方,只抱着那份蚀骨相思,孤独终老。

这样的苦,自己受够了。怎么舍得她再受一遭!?

青枝四岁时,青芸抱她在怀里,一字一句地教她读女儿经。

“小枝儿,记得了,咱们女子啊,须得时时牢记‘三从四德’,我们一族虽远离红尘,但青家的女儿,该守的还是得守着。将来你遇到有缘人时,定要认准一人,死皮赖脸,无论如何也不要改变心意。”

旁边青芸的父亲,已经满头白发的青琦听着女儿对孙女的教导,摸摸下巴上长长的胡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但想到女儿那样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也不错了。

糥米团子似的青枝似懂非懂地看着娘亲美好的下颌,看着她脸上灿烂得过份的笑容,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即使不懂娘亲话里的意思,看到娘亲开心,小青枝笑得灿烂,郑重地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记住了。

青琦显然对孙女儿的乖巧很满意,笑眯了眼睛。

青枝五岁的时候,开始跟着祖父学习医药,认真背着汤头歌,软软的小脸上一片庄重之色。青琦摸着孙女的头,道,“小枝丫头,青氏一族就靠你了。定要守着青阳谷,莫让祖先的苦心白费了。”

“孙儿明白!”

“小枝儿啊,咱们青氏一族远离尘世,但传承不可断。你向列祖列宗发誓,待及笄之后出谷寻到有缘人孕育子嗣后定将继续青氏一族的传承,永志不忘。”青枝六岁时,随着母亲一字一句发下重誓。

青琦笑得志得意满,虽然女儿不中用,不听话,好歹有个聪明乖巧的孙女。青氏一族定能绵延。

青枝看着娘亲眼底隐藏不及的得意,有些莫名,下一刻又放开。娘亲总归不会骗自己不是。

青枝八岁的时候,已经习得了一身好功夫,轻灵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掠过,似一只小巧的云雀,让人见之心喜。

“哦呵呵呵……”这是青芸的笑声,青琦在一边抚额,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就长得这么歪。“我青芸的女儿就是了不起,看这身姿,看这举止,实在是完美啊,完美啊,哈哈……”

从树间下地的青枝已经学会不对娘亲的举止作任何特别的反应,跟着招呼自己的祖父转身回谷。

另一边,青芸笑得越发满意,看这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定,实在不愧是她青芸的女儿。

因为娘亲说过,这是她们自保的手段,青氏一族的聚居之地万不可让外人知晓,因此所有的青家人都需掌握在山林间来去自如的本事。

青枝十二岁时,青芸神神秘秘地将正在学习医理的女儿从父亲那里拉走,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单纯的青枝不懂,那样的神情叫“猥琐”。下意识求助地看向祖父,这些年,面对娘亲时不时发疯的举动,青枝虽能平静以对,却依旧无法做到真正适应。

不想,以往总会阻止女儿胡闹的青琦却是脸带尴尬,轻咳一声道,“小枝丫头,这段时间好好听你娘亲的话,定要将娘亲的教导记在心里。”

“孙儿明白!”

青枝乖乖地跟着青芸进了屋,看着娘亲带着奇怪的表情从暗阁里寻摸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小册子,然后笑眯眯地捧到自己跟前。

“来,小枝儿,看娘给你的好东西。”

“什么?”青枝依言接过翻开,只见书册上两名赤*身?**体的人拥抱在一起,举止奇怪,姿势奇怪,神情也很奇怪。画功很不错,细节处都能看得清楚,青枝却是看得一头雾水。

青芸的满心期待在女儿平静的表心下碎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们在干什么?”

不抱期待地问。

青枝皱眉沉思片刻,抬头正色道,“若女儿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夫妻敦伦之礼罢!”

看着女儿求知的眼神,青芸彻底风化了。她不明白,父亲怎么把青枝教成这德性了。

青枝看娘亲听到自己的答案满脸天塌下来的表情,不由皱眉道,“娘亲,可是女儿说错了?”

青芸收回以头抢地的心思,坐直身子道,“没有,你没有说错,你说得很对。”

“娘亲给女儿看此物,可是要女儿外出寻种?可是女儿初潮未至,尚无法受孕。”

青芸闻言以手捂眼,半晌方才抬脸看向满脸严正之色的女儿,道,“看你的身形,初潮也就在一两年内。我得提前对讲些注意的东西。省得到时候你应付不来。”

“娘亲多虑了,此事女儿已有打算。”

看着一脸正经的女儿,青芸有些惴惴地问,“你有什么打算?”

“女儿想来,到时只需出山寻一男子,以药物辅助,定能一举成孕,尽早归来。”

“……”

“……”

相对无言。

青芸忽地站起身来,两手高举过顶,张嘴想喊,终究在女儿不解的神情里放弃。坐回女儿面前道,“女儿啊,听娘亲的话,外出借种是你惟一能出去的机会,不可以这么轻慢。”

“女儿不明白娘亲的意思,女儿最主要的责任是延续青氏一族的传承,外出不过是为了能借种受孕,何有轻慢之说?”

青芸被女儿堵得不知说什么,轻喊出声,“啊,总之你要听娘的,方才你祖父也要你听娘的!”

青枝闻言不再多言,确是如此,借种之事,自己没有经验,娘亲能成功借到种生下自己,此间定也有许多需要注意的事。于是点头应是,认真听娘亲给自己讲解男女之道。

青芸眉飞色舞地讲了半晌,其内容若是被青父听到必会气得吐血三升。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女儿歪的程度。而且,正打算将他最看好的孙女儿也带拐。

“……所以,你要记得娘亲的话,跟在那人身边,争取与他多多相处,这样才能生下聪明的孩子。”

青芸再次眉头紧锁,娘亲讲解的那些过程的确让她“获益非浅”,原来世间的男女之间竟要这般才能阴阳合和。可是,最后这要跟那人相处一段时间,青枝觉得自己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娘亲,没有能够一举成孕的药物吗?”

“没有,哪有那种药物,所以你第一步要保证受孕就得花很多时间,这段时间当然要跟那人好生相处。”

“如此,那女儿一定调养好身体,算准时间,争取尽快受孕。”

青芸一噎,心思一转,复又道,“女儿啊,你以为生个孩子那么容易吗?若真是容易,咱们青阳谷何以最终只剩咱们几个?”

青枝一想也是,忙恭敬道,“请娘亲解惑。”

“你受孕前三个月最是紧要,若是赶着回谷,指不定就会因为劳累而落了胎。之后几个月,孩子长大,对母体的压力也渐长,更是要小心万分,否则很容易让母体和孩子都受到不可挽救的损害。孩子产下周岁之前,身体极弱,更要小心呵护,要不然很容易早夭。……”

“依母亲所说,岂非没有合适的时候回返。如何是好?”

“那至少也得等到孩子周岁以后。”

青枝仔细思索,觉得母亲言之有理,林间的野兽幼时也极易死去,想来人也一样吧!“如此,女儿明白了,到时等孩子周岁以后定将立时带她回谷。”

“这才是。好了,女儿啊,娘亲今天教给你的东西你定要时时研习,争取讨得那人的欢喜……”

“嗯?”

“娘还没说完呢,早日为青氏一族生下后人。”

“娘亲放心,女儿定不会辜负您和祖父的期望。”

三年后,青枝及笄,在祖父和娘亲的多方调养下又过了一年,两人都确定青枝如今的身体足以孕育一个健康的孩子。于是收拾包袱,让在群山间生活了十六年的青枝出谷寻找合适的男子,借种受孕。

“小枝丫头,你出去遇到外人便自称是这山中隐居的苗族人家,咱们寨子里有借种的习俗,你便是为借种而出寨的。苗语你是会的,也不怕让人生疑。咱们青阳谷的一切万不可对人言。切记早去早回!”

“祖父放心,孙儿明白!”面对祖父的叮嘱,青枝庄重应是,与两位亲人告别,互道珍重。

送走女儿,青芸眼底都是期待。这些年,未曾向青枝描述外面的世界分毫,只盼着那花花世界能让那双太过澄澈的眼睛染上温度和色彩。至于说,自家女儿会不会外面那光怪陆离的世界吓到,青芸满心期待。即使看不到,也不妨碍她尽情想像。

原谅一位十多年从不曾见过女儿稍微夸张的表情的母亲吧!当然,以青芸的标准,所有跟她的表情不在同一线上的表情都称为没有表情。事实上,青枝会哭会笑,十分正常。

这时候的青芸不知道女儿已经做好了在近道的山中抓一名进山来的男子“圈养”至她受孕生子及至孩子满周岁的打算。

只是,踌躇满志的青枝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与书中大不相同、她无法理解的怪兽,能让她在山里抓到的男人往往都不是她能圈养的角色。

第2章第一章

“你说,这回会是谁第一个到?”

密林里一处相对宽阔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军用直升机。说话的是一名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军官一米八多的身高,身形瘦削却不显细弱,一身特战作训服衬得人清沥非常。再加上隽秀的五官,若是换身衣服,怕是无人能看出他是一名军人。

在军官身边,阴影里还站着一人,听到问话,那人低笑一声,声音说不出的低沉好听。只听他道,“我比较关心谁最后一个到,毕竟接下来一个月我的脏衣服还没着落呢!”

边说着,那人长伸一个懒腰,从暗处走出,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原本只称得上端正的五官因着这笑,眉稍眼角竟带上了几分艳色,放在那样的脸上恰到好处,为他凭添了十分吸引力。

仔细看去,这人竟还是位中校,只是那坐站行走的姿势,却是看不出一点军人的样子。并非显得轻薄,却也不庄重,只是让人觉得他就该是这个样子。

“时候不早啦,肚子都饿了,楚扬你先看着,我去寻摸点吃的来。”

原来少校叫楚扬。

楚扬闻言点点头,他们此行是来接野外生存的二中队的战士。半个月的丛林生存,也不知道那些小崽子们都过得怎么样?

看着前面隐入树丛中的长官,楚扬眼中透出几分期待,这位长官可是有一手极佳的烧烤手艺。自己这位长官,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堂兄,名叫楚湛湘。这名字,剔透雅趣,却是与他那诡变的性子一点都不称。

不知是从谁开始的,战士们都爱叫他“楚老爷”。——用战士们的话说,在他这位地主老爷面前,他们就是那苦命的长工。

知道对方会很快会回来,楚扬也不再多想,索性在空地处升起火来,只等着楚老爷回来大展身手。

此时正值傍晚,林间已经显得有些昏暗。不过对受过训练的特种兵而言,这样的环境行动并不成问题。而且因为知道肯定会等到明天早上,今天刚一到,楚湛湘便在不远的地方设了个简易的陷阱,这会儿不过是去收东西罢了。

走近一看,不出所料,陷阱里一只肥肥的野兔正张着灰褐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楚湛湘弯唇一笑,伸手从陷阱里把兔子拎起来,“算你倒霉,今天咱这五脏庙就指着……!”

话还未完,笑已经僵在了脸上,手上一阵无力,整个人也随之软倒在地。不用说,那肥兔子自是抓住时机,后腿一蹬,转眼便没入了树丛中。

楚湛湘看着那短短的兔尾巴贴在圆圆滚滚的兔子屁股上,一时只觉得眼前晃荡的都是兔子屁股。努力摆头想清醒,终是抵不住晕眩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楚湛湘再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黑暗,凭着过人的夜视能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松软的杂草树枝上,身下还垫着一张简易的草垫子。

抬眼看向四周,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很干躁整齐的环境,明显有人收拾过。动动四肢,发现还是很无力,连坐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很像中了迷药,可是在这丛林里哪里来得迷药?再说,自己的体质,一般的迷药是不起作用的。

楚湛湘下意识微眯双眼,自己这是又中招了,只是不知这一次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看来那些人是还不死心的。离火也不再那么干净了。不由地觉得难言的愤怒以及无力,到底到何时,自己才摆脱过去带来的影响。

思巡间,耳边传来一窸窸窣窣的声响,楚湛湘下意识闭上眼装作昏迷。

耳边响起轻浅的脚步,接着便听到了呼吸声。楚湛湘感觉来人蹲在自己身前,正盯着自己看,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并不带恶意。

一时间,楚湛湘只道看来对方的段数又高了,竟是能找到这般擅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只是不知这一次又会玩儿什么样的手段。

还不待楚湛湘想出几分眉目,对方的举动让楚湛湘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他”在拔自己的裤子。——美人计吗?只是不知,来人是不是够得上自己的标准。有些残忍地轻舔了下唇,楚湛湘睁开了双眼。

眯眼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半跪在自己腿边,两手正在自己的裤腰上忙活,不过转眼,皮带便被“他”解开了去,作训服的裤子本就宽松,于是长裤倾刻间便被褪到了膝间。

“他”突然顿了一下,偏着头似是在思考,接着在腰间摸出什么东西送入了口中,接着又捏着自己的下颌,往自己嘴里也塞了样什么东西。楚湛湘感觉出是一枚药丸,下意识想吐出来,不想那药却是入口即化,片刻便滑入腹中。

做完这些,“他”接着拔对方剩下的衣服。

楚湛湘虽有些担心自己吃下的那药,却同时感觉到身体已经恢复了控制,对方的迷药虽好,却依旧没办法胜过自己变态的体质呵!有些自嘲地想着。不打算再装下去,楚湛湘很平静地开口,“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从对方的身形气息,楚湛湘很容易认出正“非礼”自己的是名女子。

对方闻声顿住了动作,抬头,四目相对。周围一片黑暗,楚湛湘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会醒了?”带着很重的口音,有些像少数民族,却分不出到底是哪个民族。楚湛湘眼底一片黑沉,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么且看看对方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女子的问题似乎也没想着要他回应,只见她把手伸向腰间,楚湛湘知道她这是还要对自己用药,有些慵懒地道,“小姐别急着用药,我不会反抗。小姐你尽管放心!”

对方听到楚湛湘的回答,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有些怀疑地问道,“你真的不会反抗?”想了想,女子又道,“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要你跟我成夫妻之实,直到我受孕产子。”

楚湛湘闻言,眼底的利色更甚,这戏可真是有意思。连“借种”这样的局都能安排得出来!身体的反应告让楚湛湘放下心来,刚才那药怕是什么催情药,倒是准备充分。

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幸得四周一片黑暗,女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否则定会被这样的笑晃花了眼。只听他道,“姑娘是哪个少数民族的?”

“少数民族?”女子怔了下,意识到对方问话的意思,道,“我是苗族,家寨就在这山中,我姓青。只是想跟你借种受孕。”

“青小姐既是看得起我,我本来不应该拒绝。但是我的身份并是小姐合适的借种人选,青小姐还是换个人好吗?”

“我找了三个月,遇到过几个人,可是他们都没有你好。”女子说得有些苦恼,“你说你的身份,这个你不用担心,一旦我受孕坐稳胎就会放你离开,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

女子解释着,这时候,先前两个人吃下的药也开始发作。女子只觉得越来越热,楚湛湘也有反应,却不至于影响神智,心下有了成算,他一脸挣扎地道,“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怎么,怎么……”说话间,楚湛湘突然动作,一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女子过于娇小的身形让楚湛湘的情绪越发不受控制。手沿着女子腰线往上,很快探进女子衣内。楚湛湘贴近身下人的耳边,轻咬了一计,粗重的呼吸触到女子的耳际,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不止。

女子被对方突然的动作一惊,忽又想起娘亲曾经提起的注意事项。男人都是不愿意屈居人下的,既然对方不反对,让他主动也好。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经验,由对方来执行,想来应该会更容易,说不定还能一次成功,那样自己便能早日回谷。

女子,便是离开青阳谷三个月的青枝。三个月的时间,从深山中走出,一路走来,终于是遇到了这么一名正值壮年的男子。青枝已经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这样也好。”青枝道,呼吸已经带上热气,方才她吞下的是青芸专为她准备的催情药。自家女儿尚不识情味,第一次,**之痛很容易让她对男女欢爱失去兴趣,所以青芸特意将一颗催情药当止痛药给女儿,只说能减轻痛苦,有助受孕。

楚湛湘并不管对方的反应,只装作被药物控制的样子。他并不担心那些人会给他找个有病的女人,因为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染上暗疾,那些人不至于布这样一个局。虽还看不出对方所图,但楚湛湘也不打算客气。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吃了,才能知道对方这肉究竟是朝着哪个方向投掷的。

于是不再多言,一双满是枪茧的手一点点占领青枝如玉的身子。手底的触觉惊人的好,如同上好的暖玉,再加上催情药的作用,楚湛湘的呼吸渐粗,眼底微微发红。他不打算再压抑身体的反应,反正这女子的味道也挺对他的味口。

这般想着,楚湛湘手下的动作越发放肆,几个动作便将女子的衣物脱去。虽然看不清,但手上的感觉告诉楚湛湘女子身上的衣服样式很特别。然而这身衣服虽怪异不似平常衣服,却是特别地方便脱下,楚湛湘只道对方果真是煞费苦心。

手底的身子显得有些细弱,却也凸兀有致,透着异样的纯真,不自觉的轻颤和扭动又带着几分诱惑,引得楚湛湘倒是越发兴味。

被对方完全掌控的青枝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躁热。那双手所到之处都让她战颤不已。低低浅浅的轻哼从喉间发出,满身怪异的感觉被催情药放大,青枝一时只觉得满心无措,头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3章第二章

面对身下女子生涩的反应,楚湛湘笑得越发灿烂,眼底却越发冰冷。好大的手笔,竟是真给自己找了个处**女吗?那么就不客气了。

莫名的怒气让楚湛湘失去挑逗女子的兴致,手来到女子腿间,长指探向女子幽**穴,轻轻逗弄数下。

指间的湿意让楚湛湘低笑出声,嘴角的讽意更甚。这女子也不知被调教到了哪一步了?倒真是送给自己了个大便宜。

贴近女子耳边,轻声道,“你湿了!”边说着,并不褪下衣物,直接拉下拉链,释放已经起立站好的欲**望,不给任何提示地长趋直入。

惑人的丝滑温暖还有紧窒,前端触到阻碍,楚湛湘眼底一片不透光的墨色,极致的残忍,毫不留情地用力挺进。

听着女子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忍痛的轻喘,楚湛湘报复似得快意。不给女子适应的时间,楚湛湘快速抽*插起来,没有任何技巧的横冲直撞,即使看不清女子的表情,楚湛湘也能从对方忍痛的轻*吟中知道女子定是痛极。

青枝随着对方的力量起起伏伏,只觉得自己被撕裂了一般的痛。娘亲说得对,果真好痛。幸好有那药,否则自己不得活活痛死。

最痛的那一阵过去。青枝却越发觉得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回应男人的动作,思绪也一片混乱。还不识情味的青枝分不清情**欲带来的快*感。只觉得无法自制的感觉太过怪异陌生。

楚湛湘很容易发现了身下女子的改变,笑意更甚,却是毫不留情地加速动作。

无法自持的青枝终究慢慢找回了思绪,一时也顾得不许多,只想身上的男人快些结束。记起娘亲说过的,男人只有射**出精*华后才会停止这种运动,于是抖着手慢慢摸索到了楚湛湘臀上的促精穴。

楚湛湘不懂中医,但因为某些经历,他对人体的的了解也算专家级。感觉到女子的手法,他便知道对方的打算。然而他如何能如对方的意,伸手抓住了那不安份的手,按在女子头底。

心道,“这就急了吗?游戏才开始,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身下大力的一撞,几乎让青枝窒息过去。

终究,身子尚幼的青枝再无法承受楚湛湘带着惩罚性质的索欢,即使不是痛,也让她恐惧。昏过去前,脸中只有一个念头,娘亲说的经验真的太重要了,这样的运动来一次自己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如果不能尽快受孕,事情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

感觉女子软了身子,楚湛湘知道她定是昏过去了。沉默地退出女子体外,射*在了女子腹间,平复呼吸,楚湛湘收了脸上的假笑,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物。看着犹自躺在地上的女子,楚湛湘皱眉不语。

半晌,将女子收拾齐整,将洞中的东西也一一收齐。探手抱起女子,朝着集合点行去。

这么大的手笔,倒要看看这一回那些人又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另边厢,楚扬点燃的火堆已经加了两次柴,楚老爷迟迟不回,让他不禁怀疑那位爷是不是去养兔子去了。

饿得狠,楚扬一边啃着野战口粮一边心道,想来那位爷定是又想到什么折腾人的法子,怕是兴致高了去周围布置了。只可怜自己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摇头失笑,为那些可怜的小崽子们默哀一分钟。

恰在此时,不远处树丛发出一阵轻响,以为是哪个队员超常发挥已经到了,循声望去,只见楚湛湘怀里抱着个物件,一阵风似的冲到了直升机上。平时平静淡定的楚扬看清他怀中的“物件”,没形象地张大了嘴,咬在齿间的巧克力翩然掉地。

楚扬却顾不得,跃身而起,飞快来到楚湛湘身边。事实证明,他并不是饿得狠了眼花,楚老爷真的抱了个女人回来。或者说,女孩儿。

直升机里,借着明亮的光线,楚湛湘也终是看清了怀里的人,却是一时脸黑如墨。

女子娇小纤弱,肤白胜雪,眉黛唇朱。下身是长及脚踝的草绿色一步裙,于侧面开衩高至大腿,上身内里是白色的抹胸,外罩与下裙同色的精致对襟小衫,衣摆、襟袖口都用靠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显出别样的神秘。

怀中的女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精致。不似真人,倒似画出来的一般。

然而,这些都不是楚湛湘脸黑的原因。因为再娇美的外表都无法掩盖她还是个孩子的事实。最多不过十五六岁,不是孩子是什么。

一时之间,楚湛湘只觉得一阵恼恨。之前的举动,顺势而为,也带了些发泄的意味在其中。虽知道对方送来的人年纪不会很大,但依旧没有料到那些人竟送来了个未成年人。事情到这一步,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要跟一个女人演恩爱的打算。可是此一时,看着这样的女子,他真的只觉得头大,他不可能下得去手!

“你这是打哪儿捡来个挟山鬼’不成?”楚扬虽觉得惊异,却没想得太严重,只当是他恰巧救了这个小姑娘,毕竟这山中的少数民族还是挺多的。“人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楚扬的问话,楚湛湘忽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跳起来一般扑向直升机的控制室,抓起卫星电话,往大队长那里直播过去。

电话响过两声,话筒里传来一个沉肃的男声,“喂!”

“头儿,是我!”

“怎么了,有意外?”

“是有个意外!”

“有人受伤?”

“算是吧,”楚湛湘道,“事情有点复杂,我申请提前回来。回来再跟您解释。”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道,“知道了。你交待好楚扬,我再派个人过去接人。”

“明白!”

挂断电话,楚湛湘立刻收拾起自己随身带的东西,一连声吩咐楚扬,“我先回了,头儿会再派个人来帮你接人。你注意盯着点,如果有情况及时通知。”边说着,边将机舱内的女子安置好,迅速爬进驾驶室,启动直升机。

楚扬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摸门不着,这是怎么了,明明那小姑娘看起来只是晕过去了,用得着这么急吗?“哎,我说,等等……”

然而还不等楚扬把话说完,直升机发出轰鸣声,逼得楚扬连忙退开。

吃了一嘴烂树叶,楚扬扬声骂道,“你是赶着去投胎呢!”

楚湛湘听到了楚扬的抱怨,心下苦笑,自嘲道,“不是赶着去投胎,是赶着去阻止别人来投胎!”他还记得,之前的事,可是没有防护的,虽说最终自己射**在了女子体外,可他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样就足以避孕。

思及此前女子提及的“借种”,莫非这就是那些人的打算?虽不相信会有这样天马行空的谋算,但楚湛湘也不打算真弄出“人命”来。尤其,那女子的年纪还那么尴尬。

直升机落地时,楚湛湘看着自家大队长严阵以待地等在下方,仅有他一人,停机坪四周也没有其他闲杂外人。知道大队定是从自己的口气里听出了问题,楚湛湘一时觉得安心许多。在离火,他最信任的便是这位冷面的大队长。停好直升机,用睡具将犹自昏睡的女子一裹,抱出了机舱。

“你……这是整得哪一出?”大队长方严看着这态势,瞪直了双眼。这是个什么状况?即使包得严实,方严也能看出楚湛湘怀里抱的是个人。

“头儿,”楚湛湘皱眉道,“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这个丫头,我跟她发生了关系……”

此话一出,方严脸色一变,他知道楚湛湘的来历,也知道他现在身上还带着官司。刚听到消息,也是下意识觉得定又是那些人设的局。因为,这样的事以前发生过不止一次。

“先回去再说!”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楼,径直走进楚湛湘的办公室。这里从某方面而言是队里最安全的地方。

楚湛湘将抱着的人放到套间内室**,拉开睡具。方严一直皱着的眉头越发紧,纵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么个明显还是孩子的丫头时,方严依旧控制不住心头起火。

什么叫无所不用其及,总算是见识到了。

“具体怎么回事?说说看。”

楚湛湘依言将发生的事说了一便,“事情发生得太巧,那片林子是我们常去的做训场,只要查便能查到,而且,就此前的资料显示,那个地区不曾有少数民族居住。当时林子里光线不足,我没有料到竟是这么个小姑娘。”

“小姑娘?”方严嗤之以鼻,“你吃的亏不少了。莫说是这么十五六岁的,便是再小的,不也成过他们的工具。”方严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是巧合,不相信能制住楚湛湘的女子真的是普通的少数民族少女。

“那个东西只要一天没有出现,他们便不可能放过你。最近,那边传出来消息,对方内斗得很厉害,怕是没有耐心了。他们已经集齐了其中的四份,就差你这一份了。自然是想尽办法。”

楚湛湘沉默,算是认同大队长的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方严有些烦躁地给自己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平复心绪,开口道,“你有什么想法?”

楚湛湘并未马上回答,方严也不摧。半晌,有些疲惫,却满是决断的语气,“这么几年,我也过够了。这次既然已经送上门来,就一次解决吧!做个了断。”

方严抬眼看他一眼,微点下头。将烟头捻灭,出声道,“这样也好。你的计划?”

“将计就计。他们送了这么个人过来,无论有什么意图总会有所行动,我就依他们的意,把她当成个来‘借种’的少数民族姑娘,看对方打算怎么来用这枚棋。”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倒真要麻烦头儿,还有嫂子。”

第4章第三章

两人移步到大队长办公室,将事情详细安排,并将各种相关的事务都处置妥当,务求接下来的戏能顺利开演。商量完毕,楚湛湘跑了一趟队医院,带回来一些避孕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趁着女子未醒,直接喂到她口中。以防万一,他不想横生枝节。

做完这些,楚湛湘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干净衣服,进浴室打算冲个澡,顺便将事情再理一理,看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周全。

半个小时后,等他洗完澡走进内室时,正好看到那女子醒来正坐在**愣神。四目相对的一瞬,楚湛湘有错觉自己跌进了一汪冷泉之中。澄澈清透,却又不知深浅。

醒过来的女子越发像画中人,小小的脸上,生了一双大大的杏眼,并不会很生动,然而看起来湿湿的,水水的,万般惹人爱怜。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闻声把目光从楚湛湘身上移开,看向楚湛湘,开口道,“没有不舒服。你是昨天那人?”还是软软的音色,带着浓重的口音,好在面前这人并非常人,能听得懂这么重的口音。

“我是。”楚湛湘点头,走近床边坐下,直视女子的眼睛,道,“我叫楚湛湘。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女子闻言似是有些苦恼,微偏了头,阳光透窗而入,恰好在她身上形成剪影,可以清晰地看见女子脸上细小的绒毛,微微的光,竟有些透明一般。

楚湛湘听到女子道,“我叫青枝。其他的不能说。”

楚湛湘脸上笑容不变,温和开口,“为什么不能说?你还小,总不能连家都不回。昨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当时被你那药迷了神智,侵**犯了你。所以,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帮上忙,尽管说出来……”

看女子因自己的话双眼微亮,楚湛湘续道,“但你说的那件事,我怕是帮不了你。你年纪太小,不能怀孕。”女子听了这话,眼中的光立时暗了下去,楚湛湘心道演技真好,脸上表情却越发温和,“所以,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吗?”

青枝闻言抬头看向对方,半晌,摇摇头,“你说只要我有要求,你都会帮我对吗?”

“嗯,你说!”

“我想跟着你!”

楚湛湘脸上显出为难,青枝不由有些紧张。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同意,甚至她已经把手移到了腰间开始另作打算时,楚湛湘开口了,“这样也好。看你似乎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先跟着我生活一段时间,慢慢你就会知道你这个年纪还不是该怀孕生子的时候。到时候如果想回家了随时跟我说。”边说着,楚湛湘像对待有些任性的晚辈一般揉揉青枝的发顶,续道,“饿吗?桌上有饭,你先吃点。然后再休息休息。”

青枝并没有觉得对方的态度有异,或者她下意识想忘了昨天发生的事,因此也不会注意到这人昨天的态度举止与此刻大相径庭。顺从地将桌上的食物吃完,虽然味道不是很适应,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填饱了肚子,青枝这才有心思注意到其他的东西。这才发现,这间屋子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摆设。此时正值傍晚,外间楚湛湘点亮了台灯,正在办公桌前处理这两天积下的文件,当然都是些不涉及保密内容的。

内室门未关,青枝看着台灯发出的光亮,比烛火亮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没有任何异味,只觉得惊异非常。虽是如此,青枝却依旧控制着不出声询问,因为娘曾经说过外面的世界跟他们有很多不同,青氏一族的存在不能宣之于众,所以她要尽量不要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地方。

将四周的一切都印在脑中,青枝回神看着自己用过的食盒,有些为难,这里似乎没有给她洗碗的地方。而且,这时候她也感觉到了身体不适。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清洗,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想了想,青枝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撑起身子走到外间,出声问道,“我想……洗个澡,该怎么做?”

楚湛湘闻言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过来我教你!”边说着边引着青枝走入内间。楚湛湘注意到桌上的饭盒都空了,微顿了下,青枝随着他的目光,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吃了饭就这么不收拾地放在原处与她自来的教养不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怯怯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收拾?”

“没关系,”楚湛湘道,“先洗澡吧,我来收拾!”

卫生间里,青枝认真地观察楚湛湘的动作,对于这种能自动出水的机关她倒不至于太过惊奇,族里的机关术也有十分高明的创造,想来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青枝的包袱也被楚湛湘带回来的,从其中找出干净的衣物,青枝将自己打理干净,并将衣服都洗好。披着一头湿发走出卫生间,这时的青枝换了一身粉白的小衫,内衬翠色的抹胸,下裳长裙色彩稍深,衣衫上依旧绣着精美的图案。被蒸气腾出来的血色衬得她越发玲珑精致。

洗了个澡,青枝内心平静了许多,看楚湛湘打量自己,她有些窘迫地开口道,“那个楚……相公,衣服应该晾在何处?”

听到青枝对自己的称呼,楚湛湘被梗了一下,片刻后才道,“我教你。”

青枝垂着头跟在楚湛湘身后,脸上微红,似乎自从醒过来,自己便变得一无是处,竟是连最简单的生活常识都不懂。等楚湛湘帮忙晾好衣服,青枝语带保证地道,“相公放心,我会好好学,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楚湛湘点了下头,微带疑问,“你,为什么叫我‘相公’?”应该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吧?这戏演得过了。

“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我听阿娘说你们汉人家妻子称丈夫为‘相公’。青枝不懂相公的顾虑,但定会做好妻子的本份。”想起什么,不由心头一跳,“只不知此称呼是否恰当,或者你们不是这般称呼?”

楚湛湘以一种很奇异的眼光将青枝从头扫到脚,有些无语的感觉。半晌,才道,“我比你大很多岁,你叫我叔叔吧!”

“不可,若称相公为‘叔叔’岂非乱了人伦?”

“……”

“若相公觉得青枝称谓不妥,那唤相公为兄可好?”

楚湛湘忍不住伸手搓了一下脸,道,“随你。”

“楚哥哥,妾青枝有礼!楚哥哥万福!”青枝笑得十分灿烂,兴冲冲地对楚湛湘福身一礼,举止轻盈,恰似扶风弱柳。可惜对面的人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便落荒而逃。

青枝不知道,她这样的举止,哪怕面对陌生的事物表现得再淡然也无法掩饰其不同的地方。不过因着此时的楚湛湘一心以为她是刻意假装这才没有深究。不得不说,果真是错有错着。

等楚湛湘做好心理建设再回来时,青枝正折磨着他桌上的台灯,不停地开开关关,眼底全是惊喜。看到楚湛湘进来,青枝忙收拾起脸上的表情,迅速站到一边。

然而从楚湛湘的角度看到的却是青枝正在他的办公桌前翻找着什么,不由微眯了下眼睛,心道,这就沉不住气了?可惜,怕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吧!

青枝偷眼看对方的表情,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楚湛湘已经笑起来,“在干什么呢?那么高兴?”

“那个,灯,很了不起!”青枝不会说谎,喃喃回答,只盼着对方不要追根究底。

楚湛湘笑得很理解,“你们村落里没有这个吗?对了,我都忘了问过你的,你是苗族?”

“苗族!”青枝肯定地点头,心道祖父说得果然有用,“我们寨子里有借种的习俗,我今年十六岁,身体足以怀孕生子,所以出寨来找人借种。”楚湛湘看到青枝眼中反常的亮光,只道能骗过自己就那么得意?

然而接下来,楚湛湘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一万次后悔自己竟然认为这女子好相与。单就她连最普通的打火机也能摆弄个一个小时,其间至少问了自己二十个问题,这样的功力,如此敬业的表演楚湛湘觉得自己拍马不及。

好不容易,熄灯号吹响了。楚湛湘终于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来道,“好了,熄灯了。该休息了,今天晚上你先在里面将就一天,明天我休假,带你进城,白天已经跟学校联系好,明天正好去报道。顺便给你买些普通的衣服。”

青枝对他这一大串的安排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他已经起身往外走,不由下意识出声道,“你不留下来吗?”

楚湛湘闻言止了动作,回头看了灯下的青枝一眼,的确是秀色可餐。莫怪竟然被送到自己身边来当棋子。接着温和笑道,“之前不是说过吗?你好好休息,不要瞎想。我去战士那里借宿一晚!好了,乖,快去睡吧!屋里的东西不懂的就别乱碰,免得伤着自己!”边说着,楚湛湘伸手揉了揉青枝的发顶。

带着些宠溺的动作和语气让青枝十分新奇,也十分受用。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不错。于是本就是孩子的青枝脸上的表情越发孩子气,乖乖地点头,对着楚湛湘再次福身一礼,“那楚哥哥慢走!”

楚湛湘再次僵住了表情,胡乱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第5章第四章

次日一早,远处传来的起床号声时,青枝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往常这个时候,她会跟着祖父打一套慢拳,然后下厨做早饭。如今在这样的环境,自然不可能依常例。起身洗涮完毕,青枝在屋里有些呆不住,听到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声响,不免也想出去透透气。可是又有些犹豫,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军营,她擅自出去也不知会不会惹麻烦。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坐回了**,等着相公回来。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感觉有些饿,却又不敢擅自行动,小小的脸上都是忧郁。恰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青枝脸上一喜,近乎雀跃地起身应门。

见到来人,青枝脸上笑意更甚,却依旧习惯性地一福身,“楚哥哥早!”

楚湛湘手上拎着食盒,被青枝过于热情的视线弄得一愣,回神之际不由就有点心软,下意识伸手想拍拍青枝的头,却又在下一刻回过神来。微不察地皱眉,此前跟青枝的接触都是有意识的,此番竟然有些失控,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暗暗警醒,楚湛湘微笑着进屋,道,“饿了吧,给你带了早饭,吃过之后我带你出门。这回我有两天假,正好把所有的事情都办了。”

青枝点头应是,坐到桌前解决早餐。“楚哥哥吃过了吗?”

楚湛湘点头,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的却是满带暧昧的话,“什么时候起来的,我还以为你会再多睡会儿呢,昨天累坏了吧!”

青枝愣了一下,累?忽然想起早上起来时身上的酸痛,不由皱了脸,“倒不是累,就是全身都酸酸的,我阿娘还说欢*好之事会很舒服,可是为什么我会那么难受?”

楚湛湘:“……”

青枝依旧拿求知的眼睛看着对方,等着他的解释,毕竟他看起来满有经验的样子。

轻咳一声,楚湛湘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年纪太小,身体还没发育好。”

“怎么会呢?我出来之前,祖父和娘亲都说我现在的身体正适合怀孕生子,怎么会身体还没长好?”想起什么,青枝忽又自问自答道,“难不成生孩子和欢好对身体的要求还是不同的?可讲不通啊,如果不经过**,便不可能有孕,既然我的身体足以产子,没道理却无法承欢才是。”忽而恍然,青枝抬起晶亮的双眼迎上楚湛湘的目光,“是不是因为楚哥哥不太擅长的原因?”

楚湛湘:“……”

坐在陆虎的副驾座上,青枝满脸惊奇地看着这神奇的机关。相公说这是汽车,是现在人们常用的代步工具。这汽车竟然可以这么快,而且还不会觉得太颠,看来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早餐时的话题最终僵硬地结束了,楚湛湘逃也似地转移话题,带着青枝上了进城的车。

“这两天你看到的听到东西不少,也应该知道现在的一切跟你了解的有很多不同。”边往前走,楚湛湘边开口,“按我们的法律,你还未成年,必须有监护人。我跟大队长商量了下,决定由我收养你……”

“这如何可以?”青枝闻言下意识拉住楚湛湘的袖口,语气中很是焦急。如果真被他收养了,岂不是跟叫他“叔叔”一样,差了辈份,乱了人伦。

“为什么不行?”

“楚哥哥收养我,岂非如同我的父辈一般,如此叫青枝如何自处?”

楚湛湘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很想冲身边的小丫头咆哮出声,“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演了,我都看出来!”

可惜,不能。

于是只能强忍着,僵笑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的打算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所以,差了辈份倒也正好。”

青枝闻言皱眉,看对方脸上沉下来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急了些,漏了心思。只得沉默不语,心道,自己不是他们这里的人,也不用守他们的律法,只等坐住了胎,便早些离开,最多就近寻个地方生下孩子再回谷。

心里有了打算,青枝也不再多言,只在心里多方谋划,打算利用接下来的时间给自己寻个安身的所在,为以后早做准备。

楚湛湘看青枝不再言语,也不再多提此事,只当对方只为演戏骗过自己,但只要能留在自己身边,想必不会计较太多。于是两个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今天进城,一方面给你买些普通的衣服和日用品,另一方面我正好带你去学校看看。昨天已经联系好了。”

“学校?”

“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楚湛湘解释道,“我知道你对身边的东西都有很多不明白的,这几天我带着你,有不懂的尽量问。但是记得,除了我跟大队,”想了想,楚湛湘加了一句,“还有以后会见到的嫂子,大队长的妻子,千万别让人旁人知道你对这些不认识不了解。”

“你是苗族,但别提及借种的事,只说,我出任务的时候见你无人照顾,所以将你收养。大概就是这样,其他的细节你看着办,只要别说漏了就好。在学校多学些普通的常识就好,其他的不用担心。最好是尽快学会说普通话,你的口音太重,一般人怕是听不懂。……”

青枝“哦”了一声表示明白。身边这人,青枝知道他对自己并不算十分喜欢,最多就是出于责任要安置好自己。思及自己的打算,青枝知道自己现在只能乖乖听话,再谋其他。

楚湛湘余光瞄到青枝脸上有些受伤又有些郁郁的神情,心里莫名地觉得烦躁。这个小丫头,年纪实在太小,即使曾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将那些对方派来的少年杀手击杀,却不代表楚湛湘真的已经麻木了。那双太过干净的眼睛,若非因为心有芥蒂,楚湛湘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精致的小姑娘。

看小姑娘情绪低落,楚湛湘也不再多说,只皱眉把着方向盘,安静开车。

车子两个小时后从高速公路出口进了市区公路,楚湛湘载着青枝在商场停车场停好车。青枝身上的衣服太特别,得先买几件普通的衣服。

关上车门时,楚湛湘打破沉默道,“以后也不要在对我行礼,现在不时兴这个。”

“嗯!知道了!”青枝情绪不高,默默点头,低声应是。

楚湛湘认真看她一眼,神色难辨,终究只道,“走吧!”

一身奇装异服青枝出现在人群里时不出所料引来诸多侧目。也是这时候楚湛湘才发现青枝小衫里的抹胸背后还有两根长到小腿的系带,随着她走动时摇摇晃晃,衬着走动时露出的白皙大腿,让她整个人纯真中又带着天成魅意。

“果真是一只山鬼!”

心中这样的念头一闪,楚湛湘拉着青枝以最快的速度闪进一家女装店,给青枝挑了几件合身的衣服,直接让她先穿上。

从试身间里出来的青枝换上了一件素色的抹胸长裙,搭着高腰的小外套,很可爱的款式,正是时下许多小姑娘喜欢的样子。而且与她先前那一身某种程度上也相去不远,所以青枝也很习惯。

楚湛湘看着这样的青枝,微点了下头,虽然还是引人注意,却只是因为小姑娘精致的相貌。

“小美女穿这一身真的挺合适。先生眼光真好!”营业员看两人的神情也知道对这衣服是满意的,笑着夸赞一句。只是看不出这两人的关系,只能一笔带过。

楚湛湘点了下头,“就这身吧,其他的包起来。”

青枝乖乖地跟在他身边,看她掏出一张卡片样的东西递给对方,然后在一个奇怪的物件上按了几下,接着伴着轻响,那物件就吐出一张长纸条,另一边已经把衣服都包好,这就算买完了?

眼睛里的好奇和惊异太过明显,楚湛湘轻咳一声,惊得青枝忙垂下头。

“走吧!”边说着,楚湛湘再次拉起小丫头的手,准备去买其他的东西。

出了店,看身边没什么人,楚湛湘方才道,“刚才那叫刷卡。买东西可以付现金,也可以刷卡。刷卡,首先是在银行有一个户头,银行是存钱的地方……”一边走,楚湛湘一边轻声跟青枝解释着一些基本常识。声调不再像在车上一般机械,带着细致耐心。

青枝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偷眼看向旁边的人。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心态不由微微有些变化,这个人,是自己的相公呢,娘亲说,他会是世间上跟自己最亲的人。

第6章第五章

两人行至一家内衣店,楚湛湘停住了脚步,有些犹豫,终究还是举步走进了店里。几名营业员见顾客上门,微笑着迎上前来,其中一位短发的出声道,“二位需要点什么?”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眼光却是重点放在了青枝身上。在营业员看来,这两位定是对小情侣,虽说看起来小姑娘似乎年纪不大,但不排除人家是娃娃脸嘛!

青枝看着店内挂着的奇怪的物件,这也是衣服吗?下意识求助地看向楚湛湘。楚湛湘轻咳一声,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有些尴尬,“给她挑几件身内衣裤,要棉质的!”

营业员小姐闻言笑得越发灿烂,看向楚湛湘的眼光里透着十分欣赏。这么关心女朋友的男人可是难得。“好的,请问小姐什么尺寸?”

青枝再次傻眼。另一边楚湛湘开口道,“上围是32B吧!腰围,嗯,一尺七。你拿给她试试,顺便帮她看看效果。”说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回身避过营业员有些暧昧的目光。

青枝听到此处有些明白那些挂着的物件是做什么用的了。另一边营业员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尺寸,招呼青枝道,“小姐,这边请,您可以试试合不合意。”

楚湛湘迎上青枝疑问的目光,点头道,“去吧!”

进了更衣室,在营业员的帮助下,青枝换上了一件碎花的内衣,营业员帮着调整了一下肩带和胸部的位置,退后一步一看,不由眼前一亮。这位姑娘的胸部虽不大,但长得很漂亮,再加上皮肤好,配着碎花的胸衣,显得越发清纯可爱。

“小姐身材很好呢!很漂亮。外面那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青枝正在记忆刚才对方的动作,这贴身衣物跟自己的不一样,得学会如何穿才是。听到这个名词,虽不能准确理解,便从字面上也能明白指待的关系。

“是啊,你的男朋友也很体贴呢,不仅陪着你来买内衣,而且还能准确说出小姐的尺寸,很难得呢!小姐看起来很年轻,身材底子就这么好,往后再多注意保养,胸部再大一点,肯定会更棒的。你的男朋友真有福气。”

“有福气?”

“是啊,男人不都那样吗?”

青枝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不解其义,却也知道不能随便发问,只应付着点点头,笑了笑。

楚湛湘看两人出来,出声道,“合适吗?”

“先生的女朋友身材好,很合适。”

“那就依这个尺寸再挑几件吧!”边说着转向青枝,“你要自己去选选花色吗?”

青枝摇摇头,道,“你决定就好!”青枝的意思是觉得自己也不懂,就不多嘴了,可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却是说不出的暖昧。楚湛湘耳根微热,点了点头,倒也不会真的去给她挑,只示意旁边另一位的营业员道,“你帮着挑几件吧!”

营业员笑着应是。青枝等在一旁,闲着没事,不由有些好奇地拿起身边架子的挂着的一件黑色的内衣在胸前比划了下。方才帮着青枝试衣的短发营业员上前低声道,“小姐可以多吃点木瓜,猪脚花生炖汤也不错,这些都是能丰胸的。”

青枝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再看手的胸衣,明显比自己方才试的大得多。微愣了下,低声道,“大了会更好吗?”

“男人喜欢丰满一点,小姐的还是可以再大一点点。小姐胸型好看,再长上一个罩杯,穿衣服效果也会很不错的。”

青枝听到头一句便陷入沉思,娘亲说过要争取让男人喜欢,这样更容易受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部,似乎真的有点小。要不一会儿问问相公是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从内衣店出来,楚湛湘下意识微微松了口气。这种事,哪怕是当初那几年也从来没有做过,倒是开先例了。微偏头余光看向身边的女子,皱着眉有些苦恼,又有些欲言又止。

终于似是下定了决心,青枝趋前几步,低声道,“楚哥哥,你喜欢胸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楚湛湘闻言脚下一个踉跄,稳住身子,神色复杂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青枝不擅说谎,只能低头。

楚湛湘看着她的头顶,道,“刚才听她们说的?”

青枝点头,“他们说如果男人喜欢大点的,我应该再长大一点。”

“这个因人而异,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的。”

“楚哥哥喜欢大的小的?”

“我……”楚湛湘一抬头正好对上青枝严肃求知的目光,被噎了一下,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忍住捂脸的冲动,他是疯了才会跟她讨论这样的问题!

“好了,不要多想,这个不重要。咱们快走吧!”

“哦!”知道对方不想说,青枝也不强求,听话地跟着走。

商场座落的地方是在C市的步行街上,楚湛湘带着青枝走出门来,时间已至中午,看着拥挤的人群,楚湛湘开口道,“先吃午饭吧,剩下的一些生活用品吃了饭再买。”

青枝点头应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挤入人群。这时候正是步行街人最多的时候,青枝有些惊慌地紧跟在楚湛湘身后,面对如此多的陌生人,青枝紧张得额上都见了汗。四下里各种宣传声,让青枝有些应接不暇,没走出去多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接越大。突然被斜后方冲过来的人撞得立身不稳,待再站直身子,踮脚想找前面的楚湛湘,却发现周围都是全然陌生的脸孔,哪里还见楚湛湘的身影。

心中一跳,青枝全身都冒出汗来。第一反应便是楚湛湘借机抛下自己了。一时之间,青枝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绝望。惶惶然地四下张望,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不觉竟随着人流走出了老远。

四下不再那般拥挤,青枝微微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是巨大的喷泉,四周有不少上下翻飞的白鸽。这里人也不少,却不像方才那般比肩继踵,人们分散在各处,自顾找着消遣,脸上都是闲适的表情。

醒过神来的青枝有些怔怔地看着面前安详的场景,只觉得分外地孤单凄凉。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青枝慢慢垮下双肩。此次出谷,一路上一直努力维持着平静。之前还在山林里时还好,那样的环境毕竟熟悉。然而自从遇到了楚湛湘,自从被带出了山林,一切就显得那么虚幻。

无论是人还是物,青枝找不到分毫熟悉的东西。对楚湛湘的依赖,实是迫不得已。所以,哪怕每每感受到对方的虚伪和敷衍,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装作不知世事,以不懂为掩饰。可是,终究不可能真的搏得对方的喜爱。男女之间的事对自己而言还是太复杂了!

如今自己被丢在此处,又该怎么办呢?想要再跟着楚湛湘想办法借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换个人选?青枝下意识摇了摇头,娘亲说过的话言犹在耳,青氏女儿当守妇德,怎可朝秦暮楚?

呆坐着的青枝脑中思绪万千,却是理不出头绪。这么一坐便是几个小时,肚子早饿得过了,接连的变故带来的疲劳也选在此时袭来。青枝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眼底也蓄满了泪水。到底,她不过是十六岁的孩子,成长的环境远离尘世比常人早熟几分,却因天资过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从来不曾真正吃过大苦头。谷中娘亲和祖父无论严格慈爱,实是都将青枝娇着宠着。此番际遇,实是青枝生平最大的挫折。

第7章第六章

呆坐着的青枝突然感觉裙摆被扯动了几下,抬眼望去,却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纱裙,露着嫩嫩白白的胳膊肩膀,肉乎乎的分外惹人喜爱。

看到青枝注意到自己,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青枝从未遇到过这般大小的同类,听到这样的关心,一时只觉得越发鼻酸,豆大的泪珠不听话地跌出了眼眶。连忙抬手擦去腮边的泪珠,青枝努力微笑,却十分不成功,“我迷路了。”

话一出口,刚擦去泪再次迷蒙了双眼。青枝脸一时涨红,羞窘非常,她已经这么大了竟然还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哭,好丢脸。

小姑娘看青枝哭,伸着肉肉的小手手忙脚乱地帮青枝擦眼泪,口中不住安慰道,“姐姐别伤心,安安也经常迷路,没关系的,妈妈说在外面迷了路谁的话都不要相信,要找到警察叔叔,跟他们说了,他们就会把我们送回家。安安就被送回家过,别担心,姐姐,警察叔叔都很好的。”

安安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显得十分老道,一长串的话说得条理清晰。青枝闻言越发觉得窘迫,不由小声问道,“警察是什么人?在哪里能找到他们?”

若是旁人听到这样的问题要么会怀疑青枝的来历,要么会会怀疑青枝的智商,然而幸好青枝面前的是只有四岁的安安。小姑娘已经把青枝当成了一国的,只当姐姐的妈妈没有给姐姐讲过警察叔叔的故事。于是安安拉起姐姐的手,道,“走,姐姐,安安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青枝闻言抱着最后的希望,起身跟着安安朝广场上的警力值勤点走去。

不远处安安的爷爷看着小孙女拉着那个小姑娘的手,不由奇怪。方才小孙女一看到那个小姑娘就说看到书上的小仙女了,因想着有自己看着也不会有大问题,安载贤便任由小孙女上前搭讪。远远看到两个小丫头嘀嘀咕咕了半晌便起身朝警力值勤点走,安载贤忙起身跟上。

还未走近,便听到自家小宝贝努力踮着脚对哨所里的值勤民警道,“警察伯伯,这个姐姐迷路了,你可不可以帮忙把她送回家?”

值勤的民警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相貌很普通,人显得很温和,听到安安的话下意识微笑起来,整个人越发暖暖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放心。

“当然可以。”边应着,民警走出值勤点,半弯着腰摸摸安安的头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真乖!”

“伯伯,我叫安安,妈妈说要助人为乐,姐姐迷路了,而且不认识警察叔叔,所以安安就带她过来了。”

“安安做得很好。”民警笑着夸奖道,将目光移向一边一直低着头的青枝,温和道,“小姑娘,你家在哪里啊?告诉伯伯,伯伯让人送你回去。”

青枝对于求助于那么小的安安这件事只感到一阵赧然,此时听到对方的询问,更是尴尬,半晌嗫嚅道,“我不知道。”

民警闻言愣了下,略作思索,复又问道,“小姑娘家是本地的吗?还是来这里探亲旅游的?有什么亲人?”

“我,不是……,我只知道,那个,叫楚湛湘。”

看着头已经埋到胸前的青枝,民警面对这少得可怜的信息,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恰在此时,传来了安安爷爷的声音,“安安?”

“爷爷!”安安闻声小跑几步扑进安载贤的怀里,小麻雀似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末尾总结道,“爷爷,这个姐姐好可怜,都不知道家在哪里,安安想帮帮这个姐姐,可是却没有办法!”

安载贤笑眯眯地夸奖了安安半晌,上前来道,“这位同志,这是我儿子名片。这位小姑娘的事你们看先怎么解决,如果今天找不到她的家人,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让他帮忙。”

民警接过,看到安靖羽几个字,微怔了下,如果他没记错,这安靖羽不就是本市公安局局长吗?那么眼前这位岂不是就是前市委书记安载贤?不过片刻,民警反应过来,点头道,“老领导放心,我叫张智胜,正好也到了要换班的时候,我带着这位小姑娘去局里再细细查一查。如果找不到她的亲人再麻烦老领导!”

安载贤点点头,抱着安安,对青枝道,“小姑娘别担心,警察一定会帮你找到亲人的。”说着转向怀里的小孙女道,“安安,跟姐姐说声再见,咱们该回家吃晚饭了。”

安安乖顺地点头应是,对青枝摆摆手道,“姐姐拜拜啦!安安要回家了!姐姐好像画上的仙女,等姐姐找到家记得来找安安玩!”

从方才两人的对话中,青枝也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必是身居高位,此番能得到对方的帮助让青枝份外感激。不由下意识一福身道,“多谢老先生相助,青枝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定当涌泉以报。”

在场两位大人都被青枝这一礼弄得懵了片刻,安老先生风多识广,眸光微闪复又恢复如常,“小姑娘不必客气,再见!”

青枝跟着老民警一同回到警局,对方将她的情况跟局里值班的同事说清楚后,又给青枝带了些吃的东西,“小姑娘,我已经把你的事跟其他同事说了,你现在就安心等在这里,你家里人找不到你肯定也会上局里报案的,到时候两边便能对上了。所以别担心,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谢谢郑伯!”青枝闻言心里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民警姓郑,叫郑东阳,让青枝叫他郑伯就行。郑伯摇头示意不用,接着道,“我的电话他们都知道,如果到晚上你的家人还没找来,他们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再来接你到我家住一天。放心吧,没问题的,你肯定能找着亲人!”

青枝虽觉得麻烦别人不好,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点头应是。

郑伯走后,青枝吃了点东西便安静地坐在公安局接待处等人。接待处的门一直开着,外间人来人往,不时有小偷小摸被抓进来的人跟警察扯皮,值勤的警察一直很忙,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打电话,总是匆匆地走来走去。

青枝慢慢也看明白了,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书中提到的官府衙门之类的,有了这个认知心里倒是放松了许多。至少在这里,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惟一的担心,青枝只怕楚相公不愿意再寻自己。想到这点,青枝苦恼地皱了脸,如果他真的不要自己了,那可如何是好!

第8章第七章

楚湛湘傍晚时出现在警局,得知青枝所在,顺着民警指点的方向,只见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放在两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不过几个小时不见,楚湛湘竟觉得对方似乎憔悴了许多。

在人群里将青枝甩开后,楚湛湘并未走远,一直尾随其后,一路跟着青枝走到广场,看着她自己坐在椅子上哭,看到那个小女孩儿带着她找到警察。一系列的完美表现让楚湛湘只能赞叹对方果真是功力高深,竟是这般全无一丝破绽。潜意识里的念头被他条件反射地忽略,吃过太多次亏,楚湛湘不可能再轻易相信。

但是那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丝怀疑,终究在此一刻看到这般满身绝望哀伤的青枝时钻入了心房。

“青枝!”楚湛湘站在接待室的门口出声唤道,然后他看到那个女子慢慢地转过头来,眼中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是惊喜,然后泪流满面。

以为自己被抛弃的青枝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楚湛湘,一时间,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丢下自己,只这一刻,这个人能再一次出现在眼前,青枝只觉得惊天之喜。

轻咬住下唇,努力想忍住哽咽,惶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楚哥……哥……”青枝轻唤着,上前几步,整个人挂在了楚湛湘身上,想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终究呜咽出声。

楚湛湘有些狼狈,终究还是伸手揽住了怀里的小丫头。如果她不是那边派来的人……,念头刚闪过,楚湛湘摇摇头,怎么可能那么巧?

“好了,青枝,别哭,今天是我不小心,吓坏了吧!……别哭了,我带你回家啊!”将青枝放开,楚湛湘温言安抚。

青枝也终于平静下来,脸上微红,一半是哭的,一半是为自己的失态有些羞,乖顺地点点头,看着楚湛湘跟民警道谢,跟着他走出警局。

出了门来,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青枝几乎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楚湛湘的衣角,她怕自己再走丢一次。在这光怪陆离的城市,她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陌生而可怖。

楚湛湘微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青枝的手。既然没有结果,自是不可能再来一次一样的试探。做戏做全套,索性就牵着她罢。

上了车,楚湛湘明显感觉到副座上的青枝松了口气。一边开车,一边道,“我找了你半天,总算是找着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去大队长家把晚饭吃了,然后再回我的屋子收拾一下将就一晚,明天带你去学校报道。”

青枝点点头,“好。”顿了顿,复又道,“今天让楚哥哥受累了,是青枝的不是!我一定尽快学会这些东西,不给你添麻烦!”

“没事儿,慢慢来!”楚湛湘反应很平淡,即使知道应该更温和一些,楚湛湘却有些烦躁地不想伪装。

一路无言,车子穿过市中心,进入了二环北段的一处小区。这是本地的军区大院,分成几个片区,像楚湛湘、方严这种级别的军官在这里都有一套房子。两家人离得不远,就在相临的两栋楼上,楚湛湘住在五楼,方严家则是在三楼。

停好车,楚湛湘指点了下自己家的位置,接带着青枝上了方严家所在的楼。敲响门,楚湛湘解释道,“大队的爱人,凌书嫂子在市第一军医院工作,是一位外科医生。一家三口,还有个儿子叫方凌,比你大两岁,正在读高三。”

来应门的人正是方严的儿子方凌,见到楚湛湘,小伙子脸上露出灿笑,显然很高兴看到楚湛湘的到来。“楚大哥,我爸说你要来,我还说到现在都不见人,别是骗他的!……”

“臭小子,什么‘楚大哥’,叫楚叔叔,”屋里方严板着脸,例常纠正自家孩子的称呼,“来了就快进来吧!你嫂子快弄好饭了。”

“湛湘来了,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了……”厨房里似出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

“好!麻烦嫂子了。”楚湛湘笑应,伸手胡撸一把方凌短短的刺头,迈步进屋。方凌做了个鬼脸,这才看到被楚湛湘挡住的青枝,微愣了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然后是兴味。

“楚大哥,这位小妹妹是谁啊?你家亲戚?”

“这是青枝。”楚湛湘介绍了青枝的名字,复又回头对青枝道,“这是方凌,那是大队长,这位是嫂子。”

“大队长好,嫂子好,方……公子好,青枝叨扰了!”边说着,青枝福身一礼。

方严还好,正端着菜出来的凌书和方凌却是愣在了当场。凌书虽然已经知道了方严跟楚湛湘的打算,但她没有想到自家老公口中可能的“间谍”竟是这么位小姑娘。方凌从父母口中也得了些口风,正筹谋着大展身手帮父亲分忧,此时也被青枝的举动弄呆了。

场面有些安静,方严轻咳一声,唤回失神的老婆儿子,出声道,“这就是湛湘带回来的苗族小姑娘,因为一直生活在寨子里,对外面的事物都不了解!”边说着又转向青枝,“青枝是吧,湛湘没跟你说吗?咱们现在不兴这个,问好就行!”

青枝在福下身去时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此时听到方严出声解围,忙出声道,“多谢大队长,楚哥哥同我说过,只是一时有些改不来,让嫂子和方公子受惊了,是青枝不是!”

“没事儿没事儿……”凌书和方凌同时出声,凌书放下手上端着的菜,伸手将青枝拉到跟前,轻叹出声,“老头子,这小姑娘怎么长的,跟画出来的似的。看来山里的环境就是养人啊!”边说着边拍了拍青枝的手,“青枝别怕,往后慢慢学,总会习惯的。”

方凌也蹿上前,笑容大大的,“就是,听我爸妈说你要跟我进一所学校,以后我罩你,别担心哈!”

面对两人的亲近友好青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连声道谢!

“还有,千万别叫我公子什么的,就叫方凌吧,要不然会很奇怪!”

青枝闻言转头看向一直微笑站在一边的楚湛湘,看对方点头,这才点头应是,出声唤道,“方凌你好!”

方凌显然很高兴,笑得更欢,道,“你的口音有点重,以后我教你说普通话吧,现在大家都说普通话,只要会说会听,交流不成问题,其他的就更容易了。”

“谢谢你!”青枝感激地对他笑笑。

一时间气氛正好,凌书招呼大家落座吃饭,五个人依言走到饭桌边,青枝自动自发地走到楚湛湘下首,却被凌书拉着坐到了身边,青枝有些局促,嚅嚅道,“我应该坐到楚哥哥下首才是!”

“傻姑娘,咱们现在不讲究这个,就坐在嫂子身边!”

青枝不好拒绝,只能拿余光偷眼看楚湛湘,看他点头后,才拘束地坐了半边椅子。凌书注意到这一幕,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和若有所思,复又若无其事地招呼众人吃饭。

饭桌上,青枝安静无声,除了面前几个菜,离她远的便是从不伸手去够。其他人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凌书却是一直将青枝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深。

饭毕,青枝主动帮着收拾,凌书这一回没有拒绝,带着她将盘碗收进厨房,教她厨房里一些器具的用法,青枝学得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两个人相互帮忙,很快便收拾完毕。凌书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吃了饭吃点水果消消食,来,青枝,你帮我把这些都削好切成小块端给他们!”

“好!”青枝笑着应是,这一天下来,也就这一会儿,让青枝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脸上不由轻松了几分,笑意也显得越发真实。

凌书明显感觉到了,直言道,“哟,让你帮忙干活儿还那么高兴啊!”

青枝一边削着水果,一边低声道,“今天一整天看到好多从没有见过的东西,原本我以为自己很聪明,不想却是拿那些东西半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能帮嫂子做点事,心里,好受多了!”

凌书闻言安抚地笑笑,“别放在心上,你从小就没见过这些,以后习惯了就好。”同时却心道,如果这真是假装的,这一回楚湛湘怕是得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

另一边阳台上,方严点燃了一根烟,递给楚湛湘一根,他摆摆手,没有抽烟的心思。倚着一边阳台,外面忽明忽暗的灯光将他的脸映得模模糊糊。

“怎么样?”

“没有一丝破绽。”

“不用急,如果是他们总会露出马脚。”

“我知道。只是,这一回把嫂子和方凌都牵连进来,大队,……我欠你的大发了。”脸上带着轻笑,和平时一样的不着调,方严却看到了楚湛湘眼底的愧疚和担心。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那口子和那臭小子也不是好相与的。”方严拍拍楚湛湘的肩,“好了,别摆那死样子。正如你所说,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算计也差不多了,总不能让你一直这样下去。这一回,能彻底了解最好不过。”

“今天我在想,如果她真是个苗族小姑娘,我可是占大便宜了。”楚湛湘的习惯,有所怀疑的事更愿意宣诸于口,这样能让他更坚定。

方严能明白楚湛湘未尽的话,皱了下眉,将烟在烟灰缸里捻灭,道,“这边有你嫂子跟方凌帮你看着,无论是不是,你的安排都不会出差错。你自己也多注意,别被其他地方算计了,总归做好万全准备就是!”

“倒也是。呵呵……”楚湛湘轻笑出声,“若她不是那边派来的人,我就当老牛啃了一嘴嫩草吧!”

“你小子……”

第9章第八章

时候不早,楚湛湘带着青枝回到自己的家。这里他回来的时候不多,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上面都罩着遮尘的白布。两个人在外面跑了一天,楚湛湘还好,青枝却是早就有些撑不住了。将床铺略作收拾,楚湛湘让青枝洗个澡先休息。青枝也不多言,点头应是,心里想着明天早些起来做早饭。

青枝几乎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即使被褥带着重重的灰尘味道也顾不了了,她是真的累坏了。

熄了灯,黑暗中,楚湛湘推开客房的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深陷于床铺间的青枝。宽大的**,她更显得小。十六岁,可以给自己当女儿的年纪。巴掌大的小脸,睡得安稳平静。握着门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静立半晌,楚湛湘轻轻带上了门,转身回卧室。

次日一早,一夜浅眠的楚湛湘被隔壁的开门声惊醒。客厅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卫生间传来水声,片刻后,厨房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楚湛湘起床出门,静静走到厨房门口,只见里面青枝正苦恼地对着打开的冰箱。

如果没有记错,冰箱里除了几根蔫了的小葱,别无他物。抱臂倚在门上,楚湛湘看着青枝关上了冰箱,复又打开了其他的厨柜,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失望。这屋子,自己开火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厨房里怕是连碗筷都不齐。想好好做顿早饭讨好自己,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背对楚湛湘的青枝没有看到他嘴角的嘲意,却是真的觉得沮丧。昨天帮着凌书嫂子洗碗收拾的时候,她专门请教了厨房里简单器具的用法,本想今天借着做早饭的机会实践一下,可惜楚湛湘太过“干净”厨房并不给她机会。

确定整个厨房里除了几根已经烂了的小葱再无他物,青枝放弃地转身,却被倚在门口的楚湛湘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楚哥哥,你起来了……”

楚湛湘在对方回身时扬起浅笑,整个人懒懒地,却带着暖意,轻嗯一声,走进厨房,扫过空空如野的各个厨柜,道,“家里不常开火,没有备食材。等一会儿去学校报完道,我带你去买些。”

“嗯!我还想早些起来做早饭,现在看来是做不成了。”

“没关系,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就是了!”楚湛湘脸上的笑意不断,拍拍青枝的头,“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回去睡会儿?”

青枝摇头,“不用了,我在家也是这时候起,我吵醒你了吗?”

“没事,你等我会儿,我洗涮完带你出去吃早饭。”

“好。”

两个之间的相处有礼而疏远,楚湛湘转身离开后,青枝不由垮了双肩。对方如此防备,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成所愿?

楚湛湘收拾完毕,带着青枝出门,找了家小饭馆解决了早饭,接着载着她前往之前联系好的学校。学校名叫常青高中,是一所纯高中,座落于三环外,位置离他们居住的小区并不算远,坐公交车大概就是五六站的地。今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显得份外安静,楚湛湘领着青枝一路穿过校园直向校长办公室。

敲响门,听到“请进”声,楚湛湘带着青枝推门而入。门内,一位六十开外的男人端坐于办公桌后,五官端正,显得有些严肃。看到来人,男人微笑起来,五官随之柔和,气质也因之一变,显得可亲了许多。“你可算是来了!”

“陈老师,好久不见!”楚湛湘也随之微笑,端正给对方敬了个军礼。

陈仲笙站起身,摆摆手,“好了,你小子这军礼敬得我都别扭。来坐吧!”说着引二人到沙发上落座,亲自为两人倒了水,才坐到两人对面。青枝有些局促,在她的意识里,哪有见师长还这般托大的,一时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诚惶诚恐地连连道谢。

陈仲笙轻斥道,“楚湛湘啊楚湛湘,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都知道要尊重老头子,你多大人了,还这般不知礼!”话虽如此,但陈校长语气里却并无一丝不高兴的样子,反倒透着十分欢喜。

楚湛湘笑出声儿,“陈老师,我今天可是沾了小丫头的光才能得您给倒杯水,自然要好好享受!”

“你个臭小子!”陈仲笙轻骂,也跟着笑了。片刻后转向十分不自在的青枝,安抚道,“青枝是吧,别拘束,你的情况湛湘已经跟我说过了。既然没有升学的压力,我便把你安排到高一特长班里,那些孩子都各有所长,在他们的影响下,你一定能更快习惯周围的环境。”

青枝闻言忙起身,向陈校长鞠了一躬,口道,“多谢陈山长!青枝给您添麻烦了!”

陈校长愣了下,摆手道,“没事,没事……”想了想又道,“叫校长或者爷爷,咱们不叫山长啊!下周一你便来上学吧,到时候过来我亲自带你过去!”

“是!”

陈校长看着青枝一板一眼的样子,眼中显出几分兴味,这么个规矩的小姑娘不知道跟楚湛湘是怎么相处的?而且听说是苗族,这样子,似乎差得有些远。

告别了陈校长,两个人从学校出来,时间尚早,楚湛湘依言带着青枝去超市扫荡了一番,把后备箱装满才回到家中。趁着还有时间,两个人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开始常识教学。从最简单的卫生纸到家里所有的电器,楚湛湘都一一跟青枝言明用法和注意。

因心里的怀疑,楚湛湘讲得并不算慢,青枝全神贯注地记忆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知道对方不会有更多的耐心再给自己讲第二次。

收拾地累了,楚湛湘打开客厅的电视,想放松一下。突然响起的人声引得正凝神回忆方才楚湛湘所讲的青枝下意识回头看向声源处,电视里正播的是《康熙王朝》中皇上上朝的一幕。

山呼的万岁声响起,楚湛湘正要换台,却忽然觉得不对,回头看去,只见青枝五体投地,也跟着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怪他怎么听到了身后也有万岁声传来。

楚湛湘僵住了动作,脸上忽青忽白的甚是好看。

跪下身去的青枝也回过神来,疑惑书中提及的皇上怎么会突然出现,悄悄抬眼偷看,发现“皇上”是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里面完整的景物摆设显然并非真实。“这……”她是真的惊到了,瞪直了双眼,抖着手指向还在电视中走来走去的皇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楚湛湘终于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脸,几步上前,将青枝拎起来,摆到沙发上坐好,开始解释电视是何物。

“如此说来,里面的人都是假的?”

“人是真的,只是他们都是演戏,用特殊的仪器记录一来,再用电视放出来。”

“这如何使得?皇上乃天子,怎可这般做假?”

“这是演戏,演戏!”

青枝满脸不赞同,她所知的戏曲,其中即使扮作达官贵人也分寸严格,岂能像这般逼真又儿戏。爷爷所教的三纲五常与如今所见,二者之间的差异的让青枝既疑且惊,只道,如今究竟是怎么个世道?

一时间,青枝也没有心思再想那些杂事,一心只想尽快找些史书来看。

楚湛湘看着青枝冷肃的小脸,一时只觉得哭笑不得,复又若有所思。正待说什么,敲门声响起,是方凌上门来叫两个人过去吃饭,吃完饭,楚湛湘和方严便要回队了,这回回去很长时间怕是都没有时间回来。接下来是季度联合演习,他们一个中队长,一个大队长要忙的事还太多。

临别时,青枝依旧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醒过神来,楚湛湘只能对着方凌和嫂子交待青枝的事,只说自己会尽快抽时间回来。凌书对楚湛湘的托付一一笑应,心底却带着了几分隐忧,看着尚是孩子的青枝,只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跟方严驱车离开的楚湛湘没有想到接来自己将会迎来怎么样精彩的日子。他实在低估了青枝的“破坏力”。

第10章第九章

楚湛湘这一走就是近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足够青枝慢慢弄清楚如今这世界与祖父所述、与书中所写,究竟有多大的区别。不知者无畏,这四个月,如今再回过头去看,连青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挺过来了,竟然慢慢习惯了这光怪陆离的世道。

坐在教室里,青枝微微怔愣地听着讲台上历史老师讲古,窗外阳光正艳。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也是这个特长班最后一节课。特长班里的学生都是专招的特长生,文化课只上半天,下午则是留给学生自己安排。

这个班的学生各有所长,表演、音乐、舞蹈……,不一而足,这些学生在进校时便已经确定了以后的发展方向。文化课方面只要能达到各自目标大学的录取分数就行,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各自的专修上。因此学校安排上午来上课的都是名师,务求让这些学生的文化课不拖后腿。

这个时代,特长很多时候是用钱堆出来的,所以这班的学生家境都十分优越,班上的风气虽不算坏,但少了普通班级里的团结和平和。大多时候,班里的学生都是来去匆匆,一上完课便各自回去修特长补习班或者做各种练习。也因为这个原因,青枝特异的地方才不那么显眼。

这几个月,慢慢习惯简体字,听得懂普通话,青枝的活动范围也随之扩大。跟方凌上街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好去处——市图书馆。自此以后只要一放学,她便会去市图看书。一呆便是一下午,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青枝的不知世事而对她抱以惊异的眼光。她可以一点点地将自己脱节的常识慢慢续接上。

这些日子,随着慢慢弄懂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青枝也意识到自己“借种”的行为是多么离经叛道。方凌明里暗里的观察,凌书嫂子时不时言语的试探,青枝虽然不明白是否是楚湛湘的示意,但也多少能理解楚湛湘对自己的不信任。

——可是,她不打算放弃。

她不懂那书里电视里宣扬的男女爱情,但她知道青氏一族传承不可断。她不懂如今那些复杂的男女关系,但娘亲的话言犹在耳,为女子者从一而终,她不打算换一个人借种。而且楚湛湘各方的素质都让青枝上心,他是最适合的人选,青枝相信自己一定能生下优秀的青氏血脉。

她也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足以保证自己顺利生下孩子并带回青阳谷。对于以后的安排,青枝也早已经筹谋于心。现在等的便是楚湛湘再出现的机会。

下课铃响起,青枝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方凌如往常一样出现在教室门口。“青枝!”

“方凌!”青枝展颜一笑,方凌看着她的笑容,眼中带上了微不可察的怜惜。这几个月,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是最清楚,这个小女孩儿是多么地努力。当初自己领着她一起来上学,即使强自镇定,但那眼中的惊惶依旧清晰可见。短短四个月,青枝初时的不安不再,却依旧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宽大校服衬得她越发纤弱,显得弱不胜衣。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

“今天还要去看书?”

青枝点点头,“嗯,还是要去,你有要带的书吗?”

“没时间看,最近忙得很!……”两个人边说着,一同走出校园,到平时常去的小饭馆吃午饭。

饭桌上,方凌不住筷地往青枝碗里夹菜,“你多吃点!”

“嗯,谢谢!”食不言的习惯让青枝不知道说什么。几个月相处下来,方凌也知道青枝的习惯,因此除了劝她多吃,并不谈其他的事。两个人这一桌在喧闹的小饭馆里十分显眼。

正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目光在饭馆里扫视一圈,看到方凌他们一桌,明显眼前一亮,“方凌!”边说着,边走上前。

方凌闻声抬头,下意识皱了下眉,复又笑着站起身来,“你也来吃饭?”

来人点头应是,自来熟地坐下,“学校食堂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就出来了。”

“那正好,一起吧!”对方这样说,方凌只能顺势相邀。边说着出声招呼老板,准备再加几个菜。在男生坐下时,青枝便放了碗筷,站起身,“我吃好了,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我晚上下了课去接你!”

男生看青枝起身离开,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悻悻地闭了嘴,神情明显有些失望。菜很快上了桌,男生塞了一口饭,出声道,“早就听说你小子这学期跟个小学妹出双入对,真是藏得深,到现在兄弟我才见到真人!”

方凌笑斥一声,“什么叫出双入对?那是我一个叔叔家的妹妹!”在外人面前,方凌对楚湛湘从来都称叔叔。

“得了吧!你家的关系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叔叔妹妹的!”男生,名叫安越,跟方凌是从小学的同学。家世优越,父母都是政府要员,主要的家庭关系网都属政系一边。虽然不涉军方,但因为跟方凌从小到大的关系,对他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安越生得很不错,虽不算特别俊俏,但因为家庭原因,比同龄人早熟,带了些玩世不恭的随性,这样的男生,很吸引人。

“我爸队里的叔叔。”方凌收了脸上的笑,“她叫青枝。”说出这话时,方凌直直迎上安越的双眼。

安越愣了下,然后扯了扯嘴角,“你别拿那样的眼光看我。我不会怎么着的,就是有些好奇。”

“那就好。”

午休时间结束,两个人一起回到教室,神色如常,似乎都将中午的小插曲抛之脑后。然而事实如何,也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

四个月的时间,身处特战大队的楚湛湘忙完了秋季演习,又张罗着带着队员们外出冬训,可谓马不停蹄。忙归忙,市里那个小丫头的事他并没有忘记。方凌和嫂子对青枝举止的观察所得,基本上每周都会用电子邮件发到他邮箱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自己最开始的判断越来越不敢确定。年节将至,队里的事也告一段落,楚湛湘也作好打算准备回去跟青枝直接摊牌。然而突然响起的紧急集和哨声打断了他的安排。

“湛湘,快,咱们抓住的张成今天审判,去行刑的路上被人劫了道儿。因为追捕及时,他们无力逃脱,占了市图书馆大楼。将阅览室里的市民抓作人质,要求提供车辆放他们离开。……”方严和楚湛湘一边朝楼下走,一边跟他将现有的情报略作解释。把手里收到的资料递给楚湛湘,两人已经走到战士们集和的地方。

“楚扬!”

“报告大队长,二中队三十五人全员到齐,请指示。”

“很好。”方严上前一步对列队的战士道,“刚才接到的消息,市图被一伙劫囚的匪徒抢占,其中有你们上次任务抓获的毒贩张成。同时还有近百名被劫为人质的普通市民。此次任务十分艰巨,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保证人质生命安全,我等着你们回来。其他的你们队长会在路上向你们传达,出发!”

“是!”

方严送走二中队,刚回办公室,电话铃便响起。

“喂!”

“方严,你那边有没有消息,市图那边出了什么事?”

“凌书,这不是你该问的!”方严皱眉。

“我知道,你听我说,刚才方凌打电话回来,他本来要去市图接青枝的,可是却在几个路口的距离被拦住了。说是市政施工禁止通行,可是你也知道你儿子,打听之下听说市图出了事。你们那里有什么消息吗?青枝这会儿肯定在市图!”

方严脸色变得份外严肃,沉声问道,“她怎么会去那儿?”

凌书一下就听出方严话里的意思,知道市图肯定是真出事儿了,忆及丈夫跟湛湘对青枝的怀疑,沉吟道,“她这几个月都有这个习惯,下午都会去市图看书,方凌下自习以后会去接她。今天是周末,一大早便过去了,因为下午我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公园玩儿,所以让方凌去接她,要不然肯定要呆到晚上闭馆才回来。”

“从什么时候有的习惯?”

“我印象里是你们离开后的一个周末。还是方凌带她去的。”

“嗯,我知道了。”

“方严,……”凌书欲言又止,知道有些事不能问,却又忍不住担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几个月的相处,她对那个小姑娘自有一分疼惜。

“湛湘过去了!”

电话那头,凌书松了一口气,忽而听出丈夫语气不对,心又为之一悬。青枝,跟这次事故不会真的有关系吧!

第11章第十章

二中队一行剩坐的是直升机,在离市图几条街的位置停下,换车前往现场。到达现场时,场面还在武警的控制之下。七层的市图大楼此时一片肃静,隐隐透着逼人的压力。

公安局长安靖羽也在现场,双方碰了头,楚湛湘开口道,“安局,现在情况如何?”

“对方一共有十五人,在劫囚时被我方重伤了两人,其他人也多少都挂了彩。从他们占据市图到现在是一小时五分,除了最开始提出要车的要求,后面一直没有动静。如果没有料错,应该是在休整。对方给我们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之后每半个小时会杀一名人质。我们时间不多了。”

“一共有多少人质,清楚人质位置吗?情绪如何?”

“无法确定准确数字,至少也有二十人,都是周末在阅览室看书的市民,有几个还是年纪不大的孩子。对方递出来的录音,人质都受到了惊吓,情况有些不好掌握。”

“对方武器情况如何?”

“都是黑市上的精良武器,具体情况不能确定,但从追捕的情况看,对方至少带了一台重火力,每个人身上都带了至少三把不同型号的枪,最优势的是轻型M16,人虽不多,火力很猛。显然有备而来。”

“有试过渗透吗?”

“先后派过两次人,可是都被对方察觉了。我怀疑他们中肯定有雇佣兵,”边说着,安靖羽指着市图的平面图,“两次渗透效果不大,只探出对方在楼梯间,朝向外的窗口,通风口几处可利用的死角都布了人手。刚进去便将书架移到了窗前,狙击手无法组织有效攻击。……”

楚湛湘沉默地听着对方对现场情况的介绍,眉头皱得死紧,正如安靖羽所说的,这群人里肯定有熟知特种兵战斗方式的人,这许多的举措都是针对他们而来。

如今对方火力情况无法确定,人质情况无法确定,守卫分布也无法确定。想要不伤人质,强攻完全被排除在外。对方的目的就是要逃,所以心理战术拖延时间的方法也没有作用。楚湛湘惟一想到的办法便是从内部突破。

“有没有这附近下水道的分布图?”

“你是想从下面?”安靖羽闻言并无喜色,这个办法很冒险,从下水道进去,最多也就能接近阅览室的大楼,出口处并不隐蔽,一旦被发现,人质和行动人员都会有危险。

“我能想到的除了天上就是地下,对方肯定也能想到,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