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轶事

第一卷_一三二章 不舍昼夜巡营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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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侯婚后第三天就带着成大龙和于子龙视察了李瑞玖在黑虎山的根据地,他们到达黑虎山的时候是正午,李瑞玖正要大办酒席招待徐明侯,被徐明侯制止了。

徐明侯简单地吃了午饭后马上听李瑞玖汇报这几天来的情况。李瑞玖详细地把这几天来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给徐明侯:黑虎山地区形势极为复杂,这个地方存在着无数支队伍。属于海东抗日游击队的是王占山的保安师,在黑虎山以东二十里铺驻扎;在黑虎山南面三十里的地方是日军设在落霞县的一个据点,这个据点现在基本上处于落霞县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和八路军的包围之中;在落霞县城南四十里的地方就是崔同和崔霁清的老巢,他们为了经营这个地方曾经绞尽脑汁,现在还有一个团驻扎在那里与日伪军和平相处、互不干涉。

除此之外,因为地形复杂,这里遍地都是土匪,这些土匪队伍多的三四百人,少的十几个人,这些队伍无一例外地打着抗日的旗号。大一些的队伍为了争夺地盘打得死去活来;小的队伍的人员组成是当地实实在在的农民,因为世道乱吃不上饭就借着抗日的名头到处混饭吃,他们每天做的最多的活就是扛着破枪挨个村转悠,每到一个村庄就找到村长让村长组织人为他们准备酒饭,吃饱了之后两嘴一抹再捎着点晚上的吃食就离开了。他们要求不高,但是偶尔也会做些绑票抢劫的活道。

自从李瑞玖一举歼灭牟庆斗部之后,这些土匪一下子老实了。这几日不停有土匪头目过来要求加入李瑞玖的游击队,李瑞玖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接收他们。徐明侯来得正是时候。

徐明侯向他解说了下一步的计划之后,对李瑞玖说:“速派人去王占山部下请帖,不要说我在这里,就说晚上你要请他喝酒。”李瑞玖马上打发人飞马去王占山部下请帖去了。

李瑞玖对徐明侯开玩笑说:“将军难道要让夫人独守空房吗?”徐明侯笑着说:“我还有妻子在守空房,全军将士又有多少人连个守空房的妻子都没有呢?!”

因为王占山还没有来到,徐明侯约着李瑞玖在山前山后转悠。

“小日本没有几年的扑腾了,打完日本人之后打算干什么?在这里先成个家怎么样?”徐明侯问。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生我养我的老家,守着爹娘的坟墓过一辈子。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们生前我没能尽孝,死后我要让他们的坟上的坟头纸年年换,四时八节供养不断。”李瑞玖说。

徐明侯心里暗叹:真丈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李瑞玖说:“去郭家庄请郭氏族长来,你有这个面子吗?”李瑞玖说试试吧,随即打发人去郭家庄下请帖去了。

“王占山能来赴宴吗?”徐明侯问李瑞玖。李瑞玖说:“五五开吧,虽然我职轻言微,但是我狐假虎威,我的身后是司令和您,王师长不给我面子还能不给您和于司令面子吗?”

徐明侯兼任着海东抗日游击队副司令的职务,而且正司令刘文武投降日寇,正司令一职空缺,名义上徐明侯是王占山的顶头上司。

夜幕降临,整个黑虎山在夜幕下显得格外肃穆和庄重,在原来牟庆斗的大寨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马弁们正忙活着往一张很大的八仙桌上送酒送菜、搬桌子拿椅子,好一阵忙活。

王占山和郭氏族长还没有到来,李瑞玖看着忙忙活活的士兵们心里一阵忐忑,生怕这两个人不给自己面子,不给自己面子不要紧,这是不给徐将军面子啊!徐明侯却气定神闲地坐在主陪的位置上细品香茗。

“好啊,李队长,也就是你请我,换了别人让我深更半夜来喝酒,八抬大轿抬我也不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来,整个大厅里都感觉到嗡嗡震动。

李瑞玖喜出望外,急忙站起来快步往大厅外走,这时王占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正北方向上的徐明侯。一时间他认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没错,是徐明侯!他赶紧向前快走,几步走到徐明侯跟前,“啪”,对着徐明侯一个敬礼,叫一声:“将军。”徐明侯站起来还了一个敬礼后忙招呼他入座。

李瑞玖笑着对王占山说:“我哪里敢深更半夜请你老人家喝酒,是徐将军请你。”李瑞玖的话音未落,卫兵进来报告:郭氏族长到了。徐明侯和李瑞玖一起站起来迎接。

郭家庄郭氏族长叫郭汝敬,是郭汝信的叔伯哥哥,虽然年近六十,但是脸色红润、精神矍铄。他并不认识徐明侯和王占山,李瑞玖马上为他作了介绍。郭汝敬和王占山寒暄过后,拉着徐明侯的手就不放下了,嘘寒问暖,倍加亲切。

酒席一共准备了两桌,一桌设在偏房内,用于招待王占山的警卫班和郭汝敬的觅汉;一桌设在大厅内,除了徐明侯、王占山、郭汝敬、李瑞玖、成大龙和于子龙之外,还有李瑞玖的三个连长和一个副队长共十个人。席面上多是山珍,什么兔子、麂子、山鸡、斑鸠等,满满摆了一大桌子,不多的几样青菜也是山上出的,黄花菜、木耳、蘑菇、灰灰菜等点缀其中,看上去这一桌子菜十分齐整。

徐明侯先开口说话了:“王师长,郭当家的,前日你们去为我贺喜,当时情况特殊我没伺候喜酒,今天特地借李队长一席之地负荆请罪来了,请满干此杯。”王占山和郭汝敬慌忙站起来连说“不敢”,都把酒干了。徐明侯连领了三杯酒方罢,席间宾主谈笑甚欢。

王占山和成大龙、于子龙彼此熟悉,这次见面分外亲切,说起话来无拘无束。在这一桌十个人中,徐明侯专门同郭汝敬聊家长里短,李瑞玖、成大龙、于子龙及其李瑞玖的几个部下专门同王占山聊军旅之事,聊得异常投机。

酒至半酣之际,徐明侯突然问郭汝敬:“当家的,李队长戎马半生,志在报国,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这是司令和我最为着急的事情,我今天来这里一是为了向您和王旅长赔罪,二来就是请您给操操心,在你们郭家中为李队长物色一个大家闺秀,于司令和我将感激不尽。”

郭汝敬喝得满脸通红,言语豪放,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听徐明侯这样说,他大笑着说:“老弟放心,李队长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年前定能喝上喜酒。”李瑞玖没有丝毫思想准备,他站起来对郭汝敬说:“郭当家的千万不能把徐将军的话当真,说着玩的。”

徐明侯啜一口茶,看着郭汝敬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当正事来说的。”

席间,李瑞玖和王占山聊得甚欢,两个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酒酣耳热之际,李瑞玖提出要和王占山结拜,此举甚合徐明侯和郭汝敬的心意。

说干就干,在徐明侯和郭汝敬的主持下,两个人在大厅外面的空地上焚香沥酒跪拜天地,正式成为结拜兄弟。王占山比李瑞玖大五岁为兄,李瑞玖为弟。

这场酒宴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散,东方的天空中已经透露出一丝晨曦,王占山和郭汝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王、郭二人刚走,徐明侯和成大龙、于子龙两个人立即告辞,踏上了回凤鸣镇的路程。

“将军,这回李队长这里安如泰山了。”成大龙对徐明侯说,徐明侯笑着点点头。

徐明侯他们并没有回到凤鸣镇,他们进入河阳境地之后立即掉马往北向着刘兆初的驻地而来。因为要避开日伪军的巡逻兵,他们三个人虽然都骑着快马,然而直到午时末才到达刘兆初的驻地池泽镇。

刘兆初大喜过望,马上招呼手下准备酒饭,徐明侯止住了他道:“兆初,不要忙活,找个地方让我们睡上一觉,午饭就省了吧,等着晚上一块吃,对了,今天晚上你把张镇长请过来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