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剩爱

第26章挥别过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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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绝对不让我后悔的地方,就是这里?”待来到一脸兴奋的伊甜身边,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

“还没有,穿过前面的林子,就到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树林。

“跟我来”伊甜有种小时候来探险的味道。

跟着她穿过浓密的小树林,走了几分钟,光线又忽然由昏暗转成明媚。

“就是这里了”伊甜转过身背对着树林,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爽快了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这里?”他们正站在一个堤坝上,堤坝下的水已经基本干涸,露出一片泥地。

“是啊”听到程谦略带失望和疑惑的口吻,她依然兴致勃勃的回答。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一切都变了。以前的海呢?以前近在身边的海呢?那片湛蓝湛蓝的海,她现在再也找不着了。她踮起脚望向远方,在距离他们100多米的地方依然还有海,海水很浑浊,远远地可以看到小的像蚂蚁的渔船。

她看看程谦,程谦也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这地方,真让我记忆深刻。”

“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试图解释。

“果然不虚此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就为了来这里吹风冷,看一个脏的不成样子的海,他有些自嘲的对伊甜说。这真是一个不让他后悔的地方,因为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她觉得程谦一定以为她在耍他,但其实她没有,她真想带他来看看这个海。那时候,这个海很干净,清澈明亮,她总会卷起裤管跑下堤岸去抓从泥里跑出来的小螃蟹和娃娃鱼。

她有些内疚,却不知该说什么,程谦板起一张脸,恢复到盛天时候的样子,不再理会她转身要走,她拉住他:“老板,我还想再去一个地方”本想直接先回到车子上去,但看到伊甜的失望落寞的神情,他觉得她也许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想去找那个灯塔,小时候一来到这她就喜欢跑上去,站在高高的地方让她心情舒畅,她总喜欢对着大海喊叫,还与同学们比赛谁的声音传的更远。

待走到目的地,程谦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这次并不是自嘲,而是笑话她。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灯塔,而是一个垃圾堆填区,她再次沮丧了,这里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地方了。

走回去停车的路上,两人的心情有着明显的反差,伊甜的心情很沉重,而程谦却很舒心快活,刚刚的怒气也已没有了,看着伊甜一副失望又懊恼的表情,他觉得特别好玩。

“伊甜?”她转过头,有个女人正在叫自己的名字。她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她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银色的毛绒线帽子,脸上也戴着口罩只露出两个眼睛,手上拎着一个罐子。伊甜在脑中思索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认识这个女人。

“伊甜,是我”她用手脱下一只手套,再拿下口罩,露出整张面孔。

“金心林”伊甜叫出了她的名字,兴奋的冲到她面前,握着她的两只手臂。

她们是小学同学,毕业后升入初中就不在一个班了,后来慢慢也没有了联系。那时候她们两个人都长的很高,小学还未毕业的时候已经160CM了,所以一起坐在最后一排,她们都很喜欢打排球,特别是金心林,她说以后要成为排球运动员。

“你来这里干嘛?”

“看海咯”伊甜失望的耸耸肩。

“哈哈”金心林咯咯咯咯的笑起来,边笑边说:“很多年以前就没有了,政府做了新的规划,现在的海离这里还有一段路。”

“我还去找灯塔了呢!”她真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跑去看灯塔却找到了一个垃圾堆填区。

“那个位置现在臭气熏天?你居然去了?”她点点头。

“建了一个新的,想去吗?我带你去”

“真的吗?好呀!”

两人把程谦撩在一边,愉快的聊天,待说定要一起去看灯塔的时候,伊甜才想起要问问程谦,她回头看看身边的他:“你要去吗?”

“这是你,男朋友?”金心林看看程谦,他长得很高大,比伊甜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已经被风吹的有些惨白。

金心林也住在镇上,伊甜又不得不继续撒谎:“是啊,他是我男朋友。”

程谦只好点头与她打招呼,金心林热情的也叫程谦一起去。因为还有一些距离,海边的风又很大,所以程谦说回去把车开过来接她们。

“你男朋友很不错啊!”看到程谦走远,金心林对伊甜说道。

“就那样,你呢?”

“我结婚了,就是给他来送饭的。”说着,她把罐子举到伊甜面前。

“原来你结婚了?你老公在哪?”

“就在这驻守灯塔。”

一会程谦的车子就到了,开了10分钟,到了灯塔,这里有一个控制室,金心林的老公就在里面工作。三人走进控制室,她发现金心林的老公她也认得,是她的小学同学--陈星明,三人多年没见,一阵寒暄之后就聊起了念书时候的事。

程谦一个人觉得无聊,沿着灯塔的楼梯走到塔顶,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可以看到整片海,虽然海的颜色是暗暗的,灰灰的,可依然如此辽阔,他觉得心境也顿时开阔了不少。站了一会,伊甜也沿着楼梯爬上来,这个楼梯很难爬,是用一根一根的钢筋板做成的。

“冷吗?”

“还好。”

“那我也要来站一会”

他回身看到伊甜正艰难而小心翼翼地爬上来,他转身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上来。她站在栏杆处,望着面前的大海,仰起头,张开手臂,做着如刚才那样拥抱大海的姿势。

“他们是你小学同学?”

“是啊,真巧,会在这里碰到”

伊甜深深的叹了口气,时间真的很奇妙,缘分也很奇妙。金心林与陈星明是怎么走在一块的?她记得,那时候陈星明在学校成绩优异长的也很帅,是很多女孩子暗恋的对象,伊甜也曾经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偷偷喜欢过他。念初中的时候,两人分在不同的班,后来他和另一个女生交往了,现在居然与金心林结婚了。

“你说,命运是不是很神奇?”

“命运?”

“是啊,两个人由于某种东西的牵引而走到了一起。”

他怔了怔,她说的是她和自己吗?

“他那时候很帅哦!”

“他?”

“可她并不美”,她轻轻说完这句话,神秘的笑起来。

“她?”见程谦依然是一副疑惑的神情,她遂用手指指楼下的控制室。

原来,她在说他们。

在风口处站久了,程谦的脸又变成惨白惨白。

“说说你和许默的故事吧。”

他沉默着。

“你上次说有机会告诉我的”

看一眼身边的伊甜,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和她的故事,太长太深刻,已经被他深深的封在心底。

“这太冷了,回去说吧。”

“你上次也说下次,结果就没下文了”,伊甜在他走过自己身旁往楼梯口走时拉住了他的衣角。

“这次一定说。”

“一定?”

他点点头,伊甜才放开他的,两人走下楼,与她的朋友告别。

“开始吧。”回去家里的路上,伊甜有些迫不及待。

程谦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又酝酿了一下情绪,他想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说,这样不会太悲伤。

“我是私生子,你该知道吧!”

她点点头,公司早已传的纷纷扬扬,关于他这个私生子的来历有很多版本。有人说,他母亲以前是个护士,因为照顾程父,两人在一起生下了他;有人说,她母亲是个交际花;还有人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伊甜不知道到底版本哪一个是真的,或许没有一个是真的,而程谦自己也不知道父亲与母亲的故事,只晓得自己是第三者生的孩子,母亲生下他不久便去世了。所有的事,没有一个人跟他说。父亲,继母,包括其他人,他们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他的母亲,他觉得她就是一个谜。

“从我记事以来,我妈妈就死了,我跟着保姆一起生活,直到我10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回他的家,多了一个妈妈,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那里我遇到了许默。”他说的很平静。

“姐姐就是程雯?哥哥呢?就是许默的男朋友?”

“是啊,我小时候也喜欢许默,但她选了我哥哥,她选了我哥哥”,他又用一贯自嘲的方式重复了一遍,然后又略带笑意的说:“其实,我也觉得哥哥更好”

他是个自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伊甜忽然有这种想法,平时她看到的程谦飞扬跋扈,剑拔弩张,或许那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自卑的人往往离幸福远一些,往往不容易幸福,程谦就是这样吧。

“那时候,我走进那个新家,很孤独。虽然他们都对我很好,包括我妈妈,我是我说的继母。但我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像一个小孩子进入一个陌生幼儿园的那种陌生感?”在父母关爱下长大的伊甜很难理解这种家庭里的格格不入感,她觉得亲人是没有隔阂的。她努力去理解他说的这种感觉,或许与她初到17楼的感觉类似。

“不单单是陌生,我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孩子,我破坏了他们的生活。”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你也是你父亲的孩子。”

“本来他们一家四口开开心心,我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本来哥哥和她青梅竹马,我出现在他们的感情里。”

“这,就是你当时不敢告诉她你喜欢她的原因?”

他没有说话,打开电台,播着一首曲子--goodevening,

“也许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一小段低沉迂回的钢琴前奏,她总觉得像是两个恋人在说着什么,他在追问她:你爱我吗?我们还能继续吗?我们能天长地久吗?曲子如月光般洒在她的心上,清脆的八音盒伴随着钢琴声,那样的轻柔婉转又似在缓缓的诉说。

有一种东西跌落在她心最柔软的地方,她试图去寻找这个拨动它心弦的东西,是“goodevening,heartach里厚重的哀伤,还是莉香看似潇洒转身的那份心酸,或者是身边沉默无言的程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