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庶子

第五十五章 公主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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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为了从郑敬德口中得到他生母失踪的线索,不惜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拿定主意李修转身,面对杜刺史,说道:“晚生围困府衙,扰得江州不宁,晚生甘愿认罪伏法。可是,即便不说有人指认郑敬德是引起一切骚乱的幕后黑手,只说他小题大做的敲响警钟,就已经是大罪难赦。所以晚生请杜刺史一视同仁。”

“依你之见?”杜刺史有些为难。

“晚生甘愿和郑敬德同进大牢。”李修一脸诚恳,道:“不过,这个大牢不是江州府大牢。郑长史身为江州长史多年,这大牢内……,晚生还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江州大牢内。”

“谁敢让沈家子弟不明不白的死在江州大牢里?”杜刺史心中暗道,刚想说李修是杞人忧天,忽然看见李修的视线落在许占彪身上,不由得心中一动。他明白,李修口中不明不白死在大牢内的不是他,而是许占彪。

杜刺史犹豫了。李修的担心有些荒唐,他也真心承认。郑敬德在江州居官多年,若想让一个人“暴毙”在江州大牢内,这太简单了。倘若郑敬德真的是幕后黑手,这种担心就不算多余。

抓人还是不抓?杜刺史两难之际,就听见李修在一旁说道。

“晚生有两个办法。”李修一脸郑重的道:“一是晚生等三人,同进府衙大牢,不过这看守得换人,换成镇国公府亲卫。二是晚生和许叔进府衙大牢,郑敬德交给镇国公府看管。”

郑敬德一听,心中好笑。暗道:“你李修在这里学商贾做买卖呢!还带讨价还价的。”转瞬间心中一动,不由得大惊失色。自始至终他都认为他的谋划是天衣无缝,哪怕杜刺史的突然回来,打乱的他的计划,他都认为最少能保全自己的安全。

直到许占彪“诬陷”他是幕后主使,他也只是一惊,而丝毫不惧。在他看来

一个小小县衙的皂隶仅凭一句空话,就想扳倒一州长史,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但是李修利用这句笑话,加上自身的沈家血脉的身份,提出的建议却让的心惊胆颤。

就像许占彪一旦走进州府大牢,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许占彪暴毙身亡一样。郑敬德以己度人,李修提出由镇国公府负责看押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李修想要借机对他下杀手。

他为了陷害李修

不怕丢官,那是因为他有把握,他的靠山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而性命不在,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郑敬德怕了,恐惧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将一发不可收拾。

“不可!”郑敬德一声惊呼出口,才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迎着杜刺史诧异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下官也怕不明不白的死在镇国公府。”

郑敬德有些反常的表现,落在沈安元眼中,微微思量之后,一直旁观的他,还是决定帮李修一把。无关所谓的真相,仅仅是因为李修是沈家人,对错都应该由沈家做主。

“不会的!”沈安元玩味的笑道:“我沈安元向你保证,郑长史你绝对不会在镇国公府内死的不明不白。”

沈安元特意加重了“不明不白”四个字,而不是那个“死”字。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会给郑敬德的死因一个说法。

这话若是别人说也就罢了,没人会想承担暗杀朝廷官员的罪名,哪怕是镇国公本人,估计也不会想把这种大罪顶在头上。可是那时沈安元啊,被称为沈家的疯子,天运二年火烧江州府衙的疯子。谁又能保证今天的沈安元不会发疯。

郑敬德苦恼着怎么解释呢,偏偏李修好不依不饶。

“三伯说的有理,镇国公府自然不会做自坠门楣的事情。郑长史的安全是不成问题的。”

李修也刻意的加重了“安全”两个字。叔侄二人瞬间达成的默契,让郑敬德一阵阵肝颤。同时皱眉的还有杜刺史。他看出郑敬德李修叔侄是故意在挤兑郑敬德,只是郑敬德的不敢,让他感觉到奇怪。

“莫非背后主使真的是郑敬德?”一瞬间,杜刺史心中生出想法。飞快的,这种想法由被他从脑海中抹去。他是在无法相信和李修“无冤无仇”的郑敬德,会用它如此曲折的手段来陷害对方。

无论杜刺史如何考虑,他都无法回避镇国公存在的事实。只有一个李修他还可以无视,强行维护江州府衙的威严,可是沈安元的存在,让他不得不顾虑重重。

将郑敬德和李修一起收押,是否能够影响江州府衙的威严呢?杜刺史不得不郑重的考虑这个问题。至于许占彪,早已被他无视了。

李修坚持保全许占彪,以及拉扯着郑敬德和他一起坐牢。在众人眼里,是十分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们想着,最好就是杜刺史和李修,或者说杜刺史和沈安元各退一步。妥协吗,终究是世家之间的相处之道。

“薛将军,你们军营中的监牢还空着吧。”杜刺史忽然问道。

“这个……。”薛天成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李修。

薛天成奇怪的举动让杜刺史、沈安元、郑敬德等等,所有人为之一愣。难道在江州自成一系、兵部直属的江州守备营还需要看李修的眼色行事吗?

李修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薛天成会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是和薛天成有过交情不假,曾经多年的时间就指望薛天成吃饭呢,可是那浅薄的交情根本不能达到影响到薛天成决定的程度啊。

李修忽然想起,送柳夫子去长安时的情景。柳夫子是嘱咐过李修有事时可以向薛天成求助,却万万没有想到,柳夫子对薛天成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这个时候,薛天成竟然不顾众人的惊奇,用眼神来向他“请示”。

“好一个柳夫子,您究竟是什么人呢?”李修在惊诧之余,在心中暗自感叹。

站在薛天成身后的秦正逸碍于角度,没看见薛天成的眼神,对众人惊讶的目光十分不解。想到他和郑敬德之间的密谋,撑着胆子说道:“守备军的监牢还空着,倒是……。”

他话说一半,郑敬德狠狠瞪他一眼。没人知道郑敬德心中的恐惧。薛天成明摆出来的态度太让他害怕了。镇国公府或许还碍于人言可畏,能够留太一条命。可是薛天成的军营……,算了吧,弄死他之后,随便扔出个小兵替罪,他到阎王殿都没地方讲理去。

“老夫是朝廷官员,没有吏部文书,没有钦差当面,谁能将本官关入大牢?”

郑敬德说的没错,却有些不太合适宜。无论是镇国公府,还是杜刺史的严令,都是不他所能抗衡的。郑敬德苍白脸色只换来李修冷冷的微笑。

正当郑敬德在沈天元和杜刺史凝视中,嘴硬的嚷着本官是朝廷官员时,远处马蹄叩击在地面的声音传来。

很快,一位圆领右衽长衫的中官骑着马跑来,用宦官独有的尖锐的声音高喊:“安宁公主銮驾亲至,江州府官员准备迎驾。”

郑敬德在见到中官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的喜色,被李修敏锐的发觉到,心中一颤,暗叫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