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常凯申堡垒战术的成功运用和东北军的加入以及王明等人瞎指挥,1934年红军的地盘越打越小。5月份湖北的红军率先开始转移,到6月份熟知历史走向的刘宗汉等人已经断定中央红军的转移不可避免。刘宗汉他们对常凯申后来在苏区搞得“村村过火,人人过刀”不只是反感的问题,所以刘宗汉提出必须阻止常凯申这么干,至少要把损失减少到最低。要知道红军转移后在苏区还留下了不少干部,这些人在中国农村搞过中国至今为止最彻底的“平等和萌猪”实践,不论成败获得的经验都非常宝贵。今年刘宗汉抓住德王为首的几个蒙古王公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证据在开春之后大军压境把这些王公的势力连根拔起,然后让莫日根和吴岚夫带一批干部趁势进行土改,废除王公制,废除牧奴制。这项工作正在热火朝天的展开,缺乏的正是既有实际经验又有理论水平的干部,为此刘宗汉把王若菲调到归绥主持此事。等内蒙古的土改完成后,新疆、宁夏等地要相继开展土改,需要更多的额干部,所以刘宗汉现在是到处挖人。
但是刘宗汉干这事肯定不能大鸣大放的进行,就连直接出面都不行,因为常凯申是知道刘宗汉对赤党的态度的。所以刘宗汉、江天阔和董志勇商量找一个代理人由控制苏区范围内的矿产入手操作此事。
中国矿产分布的情况是铁矿多分布在长江以北,有色金属矿多分布在长江以南。苏区范围内蕴藏着丰富的有色金属矿藏,特别是钨、铀、铜、锰都是华北现在最急需的。控制了这里的矿产开采就是不赚钱也落个稳定的供应来源不是?
于是6月15日张喜雨锃亮的奔驰轿车开进了杜月笙的公馆。对杜月笙来说张喜雨可是财神,所以每次张喜雨驾到杜月笙都会到门口迎接。
张喜雨一下车就向杜月笙拱手笑道“杜先生,我又给你送财来了。”
杜月笙也不接话,立刻把张喜雨引到书房关上门才问“张先生介绍的买卖哪次都是大赚。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好事?”
张喜雨用银勺轻轻的搅拌着咖啡“杜先生这两天看报没有?国军在江西捷报频传呀。”
杜月笙在张喜雨面前也不说假话“报纸上说的不好说有多少是真的,姑妄言之姑妄听之。难道现在军需生意有大赚头?”
“军需生意赚头是不小,可是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我们还是不要去碰。只是这次只怕国军真的要把赤党赶走了。”
杜月笙脸色瞬间有些变,但随即回复了正常。当年他听国强的劝告在常凯申发动政变时没有过多掺和还保护了不少赤党本来留了些香火情的,这几年他还帮着赤党买过军火和药品。如果赤党就这么败亡了,他的这番心血便打了水漂。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所以马上他便心下坦然。他清楚张喜雨是国强的人,肯定不会揭露他和赤党之间的事情,那么张喜雨提起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里面有商机。
于是他没多话,等着听张喜雨往下说。果然张喜雨继续说道“根据我的情报,最多需要半年时间赤党必然离开江西,他们占领的地盘都会空出来。到时候那里谁的地盘都不是,杜先生有没有想当官的关系?可以争取一下到那里当官。”
杜月笙便问“那个地方想来早就打烂了,去当官有什么好处?”
张喜雨说“别看那地方打烂了可是地下的财富却大得很。你想想这些年经你手走私出去的钨有多少?实话告诉你,那地方的矿产多着呢,量大的就有铜、锰、铅锌、钨等等等等,光是钨一种矿英美德法俄哪家都需要,只要能开发出来就能卖高价。你想想要是能控制了这些矿就是多少辈子都吃不完呀。”
杜月笙听国强的建议作买卖从来都是大赚,已经自然而然的相信国强的眼光,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刚打完仗的地方乱的很,委员长只怕要杀很多人,不一定好搞。”
张喜雨说“乱没问题,无论是中央军还是东北军都有办法说上话。另外我们可以想办法掌握一支军队弹压地方。”
杜月笙立刻惊叫起来“掌握军队?搞不好下场会很惨的。”
张喜雨笑道“没问题。不是我们直接出面,而是要拉住国民政府内的大员,让他们出面。估计只要把矿开出来每年的利润要上亿,我们自己是搞不定的。如果没有国民政府内部强有力的盟友,有人会把我们抢光。”
一听说利润上亿杜月笙的眼睛不由得放光,便问“那找谁合作好呢?宋子文可以吧?他原来搞过税警总队,不过让老蒋给吞了,肯定还想再搞一支军队。”
张喜雨摇头“宋子文可以拉上但无法依靠。听说因为剿共开支使国库亏空甚大,宋子文和委员长数次大吵,估计委员长已经有换人之意。而且宋子文搞税警总队犯了委员长的忌讳,绝不可能再让他拉起一支队伍。现在我们拉住的应该是孔祥熙,估计委员长会让他接任财政部长。这人本质是个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肯定干。我们拉着宋霭龄一起操作白银让他家扎扎实实赚了一笔,现在合伙做生意也不算突兀。孔祥熙现在是国民政府实业部长,可以出面拉上国防委员会搞一个资源统治委员会,也是名正言顺。有了国防委员会掺和到里头不论是谁都要给些面子,拉起的队伍也可以得到认可。”
杜月笙想了想“那么要我做什么?怎么干?……”
6月19日杜月笙把张喜雨介绍给宋霭龄和孔祥熙。这次张喜雨拿出了一份规划书,当宋霭龄夫妇看到预计利润的数字后面一长串零的时候就动了心。经过十多天的商谈宋霭龄基本同意由张喜雨从美英等国招募技术人员进口设备、孔家和杜月笙募资然后拉上宋美龄、孙科等人把苏区的矿产先占下,具体各家占的份额也大体敲定。事不宜迟孔祥熙
在7月10日便拜访了钱昌照先生鼓动国防设计委员会出面再搞一个下属的资源委员会。其时适逢杨杰从德国回来后搞了一份《欧洲各国军事考察报告》要常凯申立即着手加强重工业建设,进行以国防工业为重心的计划。这份报告对常凯申有所触动,再加上有宋美龄吹枕边风,到7月28日蒋介石便直接下令建立资源委员会,在资源委员会正式运作之前由实业部长孔祥熙先着手接收赤化地区的矿产。由于这些地区“匪乱”未平,委员长除命令各路正规军保护矿山,还允许孔祥熙组建一支矿警。
到8月中旬孔祥熙接任财政部长时接收苏区的工作全面开展。此时中央红军开始转移,杜月笙推荐的人挤掉了国民政府各路诸侯的人到各县去当县长。孔祥熙一时也没有足够的人去接收钨矿,张喜雨的人呼呼隆隆开了过去,以挖矿需要劳力为名,用坑蒙拐骗行贿的手段从国军手里捞出来不少人。
杨杰的《欧洲各国军事考察报告》对常凯申触动不小,由此促进了国民政府制定国防计划,整顿国防工业,但是杨杰本人却在8月初以考察华北军事为名跑到了郑州要求留在华北。
事情源于杨杰兼任了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的主任。在从欧洲回来后他带队检查一批刚从美国买回来的寇蒂斯战斗机,发现这些飞机都是用报废的机体翻新的。这也难怪寇蒂斯公司会给的回扣比国强给得还高。杨杰便把这事捅到了常凯申面前。可飞机是谁买的呢?话说一直以来国民政府的军购基本都是孔家把持,这批飞机也是宋美龄和孔祥熙买回来的。你说常凯申怎么处理?于是这事到了常凯申那里便没了下文。
可宋美龄是个小心眼的,觉得杨杰是有意和他过不去,立刻拉上陈果夫兄弟和何应钦诬告杨杰贪污国防工事建设资金。国防工事刚刚提上议事日程还没影子呢,哪来资金可以贪污?大家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常凯申公的头就大了。一边是老婆不能得罪;一边是汗马功臣,治罪会伤了一大批人的心。最终常凯申公枪毙了一个国防委员会的城塞组副处长,但是杨杰的代总参谋长和城塞组长的职务也被撤销。
杨杰不是恋权之人,但是常凯申这种把家族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上的做法却让他彻底对常凯申失望了。蒋百里在德国时就明确提出希望他加入人民军,但是当时杨杰还对常凯申没有彻底死心,更是担心华北那边人民党、赤党、第三党都有,以他的经验迟早要再生冲突,所以他没答应蒋百里的邀请。但现在他下定决心要去看看能否在人民军里施展才华,于是便借接受华北陆军大学邀请之名以陆军大学教育长的身份赴华北考察军校教育的时机来到了郑州先找到蒋百里。
刘宗汉听到蒋百里说杨杰来了甚是高兴,当即在自己驻地设宴款待。杨杰还没有最终决定是否留在华北,所以两人见面只能在晚上以掩人耳目。夜色中当蒋百里和杨杰到达的时候刘宗汉和江天阔亲自出门相迎,刘宗汉拉着杨杰的手大笑起来“耿光先生,你总算来了。”
杨杰笑道“刘先生算准我一定会来?”
刘宗汉说“当然,耿光先生胸怀大志满釜韬略,怎么能忍受一直与一群自私自利的蠢材为伍?蒋委员长格局太小,对先生这种大才既不会用也不敢用。先生坐视国家如身染沉疴是否能够感到屈原的痛苦?华北这边至少不允许蝇营狗苟,不允许嫉贤妒能,先生要想施展抱负非来华北不可呀。”
杨杰作了然状“刘先生怎么会对我内心的痛苦知之甚详呀。”
刘宗汉又笑起来“其实不是我知先生,而是满怀痛苦从南面过来的人太多。你看看我华北这些人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最远的有从美国、欧洲回国的华侨,这些人中如先生一样的人多矣。这么多这样的人凑在一起谁敢说我们不能恢复中华的汉唐盛世?”
杨杰双眉一挑“恢复中华之汉唐盛世?我所愿也!”
江天阔说“那就让我们共勉。”
由于早就过了晚饭时间,用来招待杨杰的是几个简单的凉菜。宾主的兴趣当然都不在酒菜上,话题永远是国内国际形势,由于人民军和东北义勇军让日本人一直没能利用东北的资源,现在看来日本人的后劲已经不足,所以大家都对形势充满了乐观。
杨杰听到刘宗汉亲口承认义勇军里很多人是人民军派过去的再次哈哈大笑“一看胡子知道破坏工厂和铁路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你们的首尾。这可好啊,如果让日本一鼓作气吞并东北,日本自然上下一心。现在日本骑虎难下,国内有军阀和财阀之争,陆军和海军之争,少壮派和老旧派之争,只要我们能拖下去,日本国内矛盾会越来越多。以小国临大国又不能倾力来犯,实在是兵家大忌,因此不难把日本打败。只是我担心日本人会狗急跳墙,从宁沪方向挑起战争。虽然这会得罪英美,宁沪地区又是水网地带不利日军作战,但是以日本人赌徒的性子难保不会赌一把。如果能在那里也顶住日军的进攻,日本再无翻身机会,但如果日军得手则战争会进一步拖长,而蒋委员长对此全无应对,实在令人忧心。”
江天阔接口道“先生分析得很对。而且我们得到情报美国人可能会暗中支持日本全面侵华,看来日本人向长江流域进攻只是时间问题。”
杨杰很不相信“美国支持日本全面侵华?有这种可能吗?美国虽然必定对天津之败会有所反应,但美国和日本在太平洋互为对手,不怕养虎为患?”
江天阔点点头“有一句话不知道先生知否?资本家可以为了利润出售绞死自己的绞索。从这一点上分析美国人很可能会支持日本。往小里说对这次世界范围内的经济危机美国应对是最差劲儿的,到现在美国仍有大量闲置的产能。产品卖不出去就无法解决获得利润,资本家肯定
不满意。美国实施《白银法案》有很大的企图就是向中国倾销商品,把中国彻底变成美国的经济殖民地。但是美国人低估了我们的智慧,首先是华北改用纸币,国民政府的币制改革又迫在眼前。这就打乱了美国人从中国吸血的计划,他要解决危机就要再寻找一个商品倾销地。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消耗的物资日本国内无法满足,正是美国倾销的好机会特别是对军火业会产生巨大的吸引。美国大工业资本家可是大都和军火业有联系的。往大里说自从欧洲战争之后美国的经济实力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但是英国仍占有庞大的殖民地和首屈一指的政治影响力。美国经济实力与政治实力不匹配决定了美国有打破现状的企图。但是两个大国直接冲突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美国人是英国人的学生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从英国人的一贯做法看最有可能的是扶植日本和德国。在亚洲日本可以攻击苏联解决资本家的心头大患,冲击英国的势力范围为美国势力的扩张开路,还可以压服中国向美国出让更多国家权益。日本现在的战略目标已经超过其国力承受的范围但日本人从来都是一条道走到黑,就给了美国经济控制日本的机会。我们估计美国的如意算盘是先让日本在亚洲这块折腾把英国的势力范围全打烂,和苏联搞得两败俱伤,然后美国通过控制日本的经济收拾残局。现在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美国人已经开始动手,同意日本把海军规模提高到美国海军的70%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杨杰手心里冷汗涔涔“这太狠毒了。如果这样的话,日本肯定会进攻上海南京。日本人是狼,美国人不怕日本人反噬吗?”
刘宗汉苦笑“美国人未必真正了解日本人。并且现在美国是世界第一富国,罗斯福不免自视甚高。”
杨杰说“那么我们要准备在全中国进行战争了。”
刘宗汉说“是啊。在华北顶住日军的进攻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日军在长江口登陆抚我侧背。象先生这样的帅才离开指挥中枢后国军面对日军会打成一个什么情况很令人担忧。我虽然安排了一些人希望影响蒋先生,希望他加强备战,战时不要犯低级错误,奈何现在这些人人微言轻,难堪大用。”
杨杰这么聪明的人就不用刘宗汉点透了“国军以目前状况与日军开战状况确实堪忧。但是事在人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幸好我还是陆军大学教育长,可以为提升国军的战略战术多少尽些力,也能在蒋委员长面前说上几句话,希望能起作用。全中国都是一盘棋,我想暂时还是留在南京用处更大些。”
刘宗汉和江天阔立刻站起来紧紧握住杨杰的手“太感谢耿光先生了。历史必定会记住耿光先生,中国人民回感谢你。”
杨杰问道“你们估计日本人什么时候会在南边动手?”
刘宗汉说“日本人正在加紧对东北义勇军的镇压,得到美国支持后最多两年能够控制最富饶的地区。估计这个时候日本在上海动手的可能性很大。”
正要继续往下谈,秘书来提醒已经夜里两点半。由于杨杰现在不能让人看到和刘宗汉他们单独接触,所以必须立刻返回住处。刘宗汉只好和杨杰约定明晚再谈。
刘宗汉说美国人不了解日本人还是高看美国人了,其实美国人根本就以歧视的眼光看待日本人。就在几天后国强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一份美国国务院5月份的听证会纪要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在这次听证会上专家得出的结论是以日本的工业能力和国内资源没有足够能力在与中国进行大规模地面战的同时维持一支可以与美国海军抗衡的舰队,就是给日本海军更多的吨位数也没有关系,日本海军仍然会被美国海军打败。但是英国如果不能增加在亚洲的舰队规模,将感受到来自日本海军越来越大的压力。
美国海军的一个调查小组给出的结论很奇葩。首先他们认为在渤海周围的海上战斗已经用事实说明了由于飞机越来越强大海战的式样正在被改变,空中攻击将越来越重要,日本海军的威胁反而将越来越小。因为日本婴儿从小就被母亲背在背上,头部没有支撑,耳朵里用于感知平衡的器官在那时就损坏了,所以日本人天生不适合驾驶飞机。因此只要美国在太平洋保持几艘航空母舰再加上一定量的战列舰就可以轻易的全歼日本海军。
作为海军专家,他们还提出了两个证据证明日本人不适合开飞机。第一个是在空战中飞行小时数更多的日本飞行员损失比飞行小时数少得多的中国飞行员要多很多。可那是因为中国飞行员训练方法和战术先进,刚开战时日本飞机太落后,再加上日本飞行员更多的深入人民军战线作战被打下来就彻底损失。还有一个刘宗汉不会说的原因,就是为了隐藏从美洲获得华侨飞行员的途径刘宗汉总是少报损失。
第二个证据是日本飞行员驾驶速度较快的新式飞机时摔了很多飞机。其实这是由于在战争初期有经验的日本飞行员大量损失,接收新飞机的日本飞行员有一部分是菜鸟,日军又着急赶快形成战斗力盲目加大训练量,飞行员又对新式飞机不了解造成的。
其实这两个证据都不恰当,但美国人还真信了。这个再加上美国人认为飞机携带的炸弹无法穿透战列舰的水平装甲又误判珍珠港内无法空投鱼雷才让罗斯福在判定日本要偷袭珍珠港时把航母派出去而用战列舰作为诱饵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吧。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其实没有人相信日本人没法驾驶飞机,只是罗斯福政府需要一个理由让人认为政客们确实相信日本人无法挑战美国,这样才能让美国的剩余产能支撑日本在亚洲搅和以达到美国资本家的目的。无论如何,美国已经开始执行怂恿日本的政策准备把日本当枪来使,问题是只要中国能够挺住,美国人手里的这杆枪就注定要炸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