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

第九十四章 兩相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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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給諸位書友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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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

就在黃忠成功的斬殺了韓猛、蔣奇二人後,呂布的大軍就已經成功的突破了層層阻礙,到達晉陽城,並順勢把晉陽城圍困起來。呂布並未猛攻晉陽城,他清楚僅憑他手中那點人馬,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奪取晉陽城,手下的兵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成功阻擋身後的漢庭,雖然把韓猛、蔣奇的兩萬兵馬收攏到自己帳下,但韓猛、蔣奇二將卻也在斜穀之中葬送了五千大軍。

而晉陽城的士兵卻絲毫沒有減少,如果不是黃忠被韓猛、蔣奇至傷,恐怕黃忠也不會就這麽甘於困守孤城。

“奉先公,晉陽城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啊?”

高順剛剛從前線退下來,適方才他佯攻了一下晉陽城,卻發現晉陽城根本就不畏懼自己這大軍侵襲。晉陽城雖小,但他們的布局卻很好,每一次都能很有效的阻擊城下攻城的軍隊。

“嗯。”呂布躍馬在鞍,雙目直視前方,憂心的點點頭,說道:“黃忠雖傷,卻是早就準備好了要打攻城戰,我方才觀察,他們防禦的器械應有盡有,不愧是皇甫岑經營過的並州。”

“奉先公,要不要我再去攻一下。”

張遼擦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北地的風很硬,天氣也越來越冷,但是行軍之急,攻城之急,導致張遼整個臉龐都是灰塵。

呂布一時間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隻是轉而道:“我們再試一試,畢竟剛才佯攻。”

高順想勸誡,後來又一想,自己確實沒有什麽其他的好辦法,隻好點點頭道:“嗯。”

晉陽一城,就能捆住自己?呂布搖搖頭,並州是自己的老家,自己是從晉陽走出去的人,要不當初歸順袁紹,自己請求,駐守壺關,自己曾在此地斬殺匈奴兵卒無數,就是張純、張舉之亂,也不曾動搖,甚至自己在此地建立了自己的陷陣,陷陣也是那個時候成名與天下的。

這是自己的家鄉。

但是卻沒有一絲歸鄉,應有的掌聲和鮮花,剩下的也不過是身旁陷陣卒的迷茫,晉陽本地的民眾的憎惡,這片天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不,我呂奉先一定要成功拿下晉陽,奪取並州。”

不知怎地,呂布氣勢以升,豪邁的舉手相告,似乎在同老天呐喊,也像是在宣告,這並州、晉陽,我呂布回來了。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來。”

並州鐵騎,陷陣死士,都是從並州組建的,當時橫掃大漠,就連匈奴人也懼怕不已,自己這些人就是從這裏走出去,即便當年沒有受到本地民眾的支持。今天的情況有過之而無不及,隻要運用得當,高順相信,呂布能成功的取下晉陽,然後占據並州,之後,然後,再後,就奪取整個天下,還這個天下的光明。

高順是這樣想的,張遼也是這樣想的。

……

有野心的當然不會偏安一隅,當初的張魯、曹操、袁術,北地這些梟雄不管他們之意是為何,但是大將軍皇甫岑確確實實的平定了他們的叛亂。不論代價如何,他們都沒有實現他的野心。

現在的黃忠,包紮著他的肩背,但是他並沒有在自己的府邸去辦此事,反而在晉陽城上時刻戒備著呂布的動靜,即便受傷也是如此。

他的箭在,就是整個晉陽城的軍心。

“公與先生好計謀,斜穀一把火,燒的韓猛蔣奇兩人數千精銳。”

黃忠談下風聲的看著自己麵前的戰事。

沮授心歎大軍壓境,黃忠竟然能做到麵不改色,以前一直不信,如今自己卻是已經見到了大漢第一將軍的本色,不是尋常人能夠擁有的。

“公與先生笑什麽,難道……公與先生也以為呂布不足為患?”

“嗬嗬。我笑將軍謙讓,竟讓授能獨居此功。”沮授進而說道:“此一役之勝在於將軍勇武又有智慧,斬殺韓猛,吸引蔣奇來此,讓其大軍,首尾不能相顧,故此才有授這一把火。”

聞此,黃忠淡淡一笑,這一仗根本就沒有付出什麽代價那是假話,就連自己身上的傷口都是韓猛和蔣奇所賜,自己已經支撐不起,自己放縱的殺戮了。

“大將軍已經送來飛鴿傳書。”

“來信怎麽說?”

“大將軍讓我們據守晉陽,示弱,示強,吸引呂布大軍前來。”

“示弱,示強?”黃忠沉吟片刻道:“這道好把握,隻不過就怕呂布能察覺出來。”

“嗯。”沮授點頭道:“呂布雖然魯莽,但行軍經驗老道,咱們如此,他定然會有所察覺,隻怕到時候我們使計不成,反被他看出來。”

“那怎麽辦?”

“大將軍要咱們拖住的不僅僅是呂布,要示強就是在誘使冀州袁紹發兵,引蛇出洞,再有各路大軍借機偷襲鄴城,所以這裏要強要弱。而呂布非是常人,我們隻有打破常規理解。”

“打破常規?”

黃忠轉回頭問道。

“怎麽打破?”

“不安常理出牌,隻要晉陽不破,袁紹大軍一日不來,我們就如此演下去。”

“也隻有如此了。看來咱們是把晉陽的命運丟給袁紹這廝了。”

黃忠搖搖頭,鬧了半天,自己這一仗打的沒勁,袁紹那裏才是真正的決戰之地。

……

淒厲的號角聲在寒風中回響,撕開了層層白茫茫的北地霧氣,宣告著呂布又一輪進攻的失利。晉陽城外,已經壘起了高高的土堆,哪怕戰事仍然在進行,從四外抓來的百姓民夫,仍在將草袋吃力的運上這些土堆。將這些土堆堆疊得更高一些。晉陽城下,到處倒下的百姓屍骸比攻城士卒的屍體還多。

晉陽城不大,依托汾河而設。連日的死戰,已經頗有頹陷處。隻是破口都用木石堵好。城壕當中,通路周圍,層層疊疊倒著的都是屍首。

不高的城牆之下,散布的全是攻具。拋石車,井欄,撞車。到處都是被挖開的豁口,或是被撞車撞出的裂縫,豁口周圍,全是丟棄的盾牌和亂石。攻城的大軍就撲至城下,在後麵堆疊的土堆上的箭雨支援下,拚命刨城,隻要挖開豁口,就可以大隊湧進。

可是城牆之上,射倒了一批又上,來一批,隻是往下砸滾木礌石,燒熱的糞水。此時晉陽城內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打到後來守具用完。就幹脆將城中房屋拆光,能用的大木磚石,全都砸了下來。

這又是一場攻勢失敗,一處城牆,滿滿的鋪了一層屍首在側,有的人還未死透,隻是在泥水當中輾轉哀嚎。有的人死後露出粉紅的血肉,看得人人毛骨悚然,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會不會就是那個樣子。

城頭之上,同樣屍首堆疊得高出了垛口,血水順著,一股子血腥味,任憑北風怎麽吹也吹不掉。

城下,對麵。呂布所部,頭都不敢抬,隻是撤過壕溝。對麵城牆上頭,站著一個人,正是大將軍劉辯手下大將黃忠,那個在晉陽城外連斬韓猛和蔣奇的大漢第一人,他叉腰站在城牆垛口後麵,兩麵盾牌遮護著他。

對麵,迎風而立一人一騎,正是呂布,他也沒有想到戰事會打到這個樣子,整個晉陽城附近的青壯年都被自己抓到了此地,替自己攻城。

黃忠箭快,赤鴉的箭也快。

呂布箭準,陷陣的箭也準。

所以兩方就這樣戰了下來,死傷卻也很慘重。

張遼看著眼前慘烈的戰況,心中不忍,從來沒有這樣屈辱過百姓的陷陣營,這一回竟然在自己的家鄉做出這樣無恥的事情。張遼不知道這是誰的錯,如果說是呂布,是陷陣,那麽當初的自己是不是也選擇錯了。聽著城上的嘶吼,張遼把怒火全都撒在黃忠的身上,對著牆頭上的黃忠大喊:“黃忠,可敢再下來?張文遠在此,你要是個漢子,就不要徒傷士卒,咱們兩個在城下分個生死。窩在城裏算個什麽漢子。嘿,大漢第一將,呸!”

這一聲大漢第一將,不僅僅是對黃忠的諷刺,更是對呂布的諷刺。呂布也側身其中,他的人馬死傷也很慘重,可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呂布收編韓猛蔣奇的部隊,本是兩萬之眾的部隊,一下子被蔣奇在斜穀死傷五千,隻剩下一萬五千人,而晉陽守軍卻又兩萬之中,從壺關到晉陽的途中,呂布已經顧不得這裏曾經是自己的家鄉了,將左近百姓全部征發隨軍,沿途村落城鎮,全部焚燒。原來還粗稱得上亂世裏清淨之地的晉陽城附近,一下就變成了人間地獄。

去了匈奴,來了一匹狼——呂布。

這一路上,呂布未常沒有聽到過這樣或那樣的議論。但是呂布已經沒有機會了,他已經聽到朝廷大軍已經兵過黃河進駐白馬的消息,轉瞬便可攻取上黨、壺關等地,接下來就是晉陽,如果不能快一點的消滅晉陽城這股守軍,恐怕並州南部就全都沒有了。

到了此刻,呂布所部也隻有奮力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