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五十一章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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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五十弦。

入口微甜,入喉清凉,落胃却灼起一阵燃了脾肺五脏的火,烧的神昏目眩,只余一阵阵浅痛的余韵。

如何的念念不忘,才能将魂魄血肉都融了进那些回忆过往,一人守着原本极甜,如今却化为了鸠毒一寸寸蚀着身子,灼着心。

只是这般设想片刻师父当年独自一人承着痛着挨着的昼夜,便觉得一口气舒不出来的憋闷。他到底是如何含着浅笑展眉淡淡的?那些无人可替他拂去的,那人带给他一生的烙印,到底是如何在他的茶香中敛了霎时的晃神呢?

不懂,师父,徒儿不懂啊。

风,何时变得这么凉了?

透了骨,寒了心的,凉。

徐徐阖了眼,就着酒絮絮了大半个时辰,花云舒所做的,尊上所做的,一桩一件,讲给了身边唯一还在乎的人听。身侧刺着气血里的七绝翻涌的,是兄长再也忍不下泄不完的杀意。原也不能怪他的,花云舒和尊上当年的所作所为,便是如何也,静不下来的。这一句兄长莫动怒,如何出得了口呢?

四岁入谷,几十载光阴似父似友,同胞兄弟,世间仅存的血亲,异姓同门,福祸同当相依为命。一人生在世间,若是没了这些,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江湖险恶动荡,如同江风催蒲苇,巨浪拍河堤,搅得风云变色何人能独善其身?却唯有那些身侧扶持的手,身后紧贴的背,才是这狂风巨浪中唯一不变的标杆,那盏吞了人性噬了良知的血雨中不动不摇的明灯,如今,却只能在梦中,往昔里寻得一丝单薄的慰藉,

焉能不痛?

孰能不恨?

如今埋在土里的,只剩了两阕墓碑的,曾是自己与兄长的家。

他们,是家啊。

“我和我哥那时年纪尚小,本家的事记得不多。唯有梦魇的时候尚能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喷出来的,热乎乎的血红。黏在脸上,身上,刚开始是热的,后来干了,腥得很。还有哭声,连成片似的嚎啕,含了说不出的冤屈愤恼,男的女的都有,听得人起了鸡皮。回回惊醒,我爱哭,一哭便停不下来的撕心裂肺。师父便抱了我,拉着我哥,在沉香阁里走着,一遍遍的走,也不说话,一直到我哭累了哭倦了复又睡着为止。那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三年。后来我时常想,是不是因为我闹腾的厉害,让师父睡不好,他的身子才坏下去的。”

兄长的声音,透着与刺骨杀意不同的笑意,无需转头,也知晓他此刻嘴角挂着的是怎样柔和的弯角。但彼此心中皆知,此时,绯炎不想笑,不想笑的。

如何笑得出呢?

可那弧度,仍是浅浅的翘着,如同微熹洒进奈何谷沉香阁的每一个清晨,师父脸上透着的那种。

恬淡而通透的笑。

不,还是不同的。

师父,是心底不怨不恨的释然和怀念。

兄长......

原来人在极悲极怒之时,也是不会愤起的。明明嘴角含笑,眸子泫然欲泣,才是大痛。

我止不了,兄长,妄尘没用,你的痛,我止不了。

“旁人尚未入谷前,除却碧落青衣卫,便是我们三人相依为命,我哥天资比我高,行事沉稳爱钻牛角尖,若是哪个招式练不好便要百次千次的不停,一个不满七岁的娃娃如何能使得了白五爷当年的刀法。虽说五爷画影剑名动江湖,但大闹东京前却是横刀立马战江湖的,若非南侠的湛卢宝剑断了他的刀,三探冲霄或许能全身而退也未可知。每每师父说起此事,苍冰就更是疯魔了似的勤修刀法,比起我的懒怠,他的精进是眼睛瞧得出来的。那时缥缈峰主还常来谷中做客,每到他来,师父虽说面上瞧不出太多欣然,但笑意是从眼睛里漫出来,缓缓渗在脸上的。那笑,和后来的不同,和他对着咱们时候不一样。小妄尘,师父心里真的是有他的。师父当真是,用着一片真心去喜欢他的。妙笔书生白雨墨文武卓绝,却唯这一人,是他的逆鳞,他的软肋,他的心甘情愿,他的纵死无悔。”

师父。

徒儿,终是对你不住。

“落花酿?”

“是。”

“萧烛阴。”

“是。”

一字一句,答了。

花云舒所言,这些时日遣了师父的青衣卫细细的查了,从前是不知何故,如今已然有了方向,剥丝抽茧自然容易些。所知的,当年展玄清所中落花酿确有其事,在千魂引中一月有余也并非诳语,归去后便性情大变更是无错,一项项砸下来,便是自己也不信师父辞世与尊上无关。

兄长起了身,木然的同他一起站起。原本止不下翻涌的胸口缓缓的熄了,现下,便是兄长用他的赤练鞭断了自己命脉,也是不闪不避的。不是不能躲,是不想。

生父所做的孽,诛杀血亲恩师结义的痛,便是将萧妄尘千刀万剐,恐怕也无法抵偿一二。

“角宿袁锦城、亢宿刘影、氐宿韩诩亭、房宿牧歌、心宿董岳临、尾宿卫忠、萁宿季岑,玄狼朱青山,锦鲤康玲,雨师乔洛薇,灵豹公孙彻,角木蛟黎鹏, 亢金龙吴俞之,氐土貉柴平, 房日兔沙亦, 心月狐司徒衷, 尾火虎桑健, 箕水豹宫远,天田岑义知,天门雷尧,顿顽博一肖,折威兰饮,亢池伍祈,天辐罗岚,天江乐占庸,神宫林猛,从官余超,钩钤邵阳。苍冰蓝子骞,绯炎蓝子鸢,恩师白雨墨。小妄尘,我以兄长之身,命你记下这些名字。给我牢牢记着,他们并非青龙二十八宿和冰炎双刹,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姊妹,恩师父亲,他们是我们的亲人。”

“妄尘定当从命,便是入了地府,这碗孟婆汤也必要刻上大家名号。”

“好小子,你当真是长大了。”

兄长浅浅一笑,伸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如幼时。

未来得及展颜,却见他突的正色,直直的跪了下来。

“兄长!”

“主子!”

一声唤,止了自己搀扶的手,堵了冲口而出的惊痛。

方才是兄长,现下,却是影煞唯一仅剩的影卫。主仆有别,兄长这般正了颜色,若是仍硬扶他起身,便是辱了他了。

负手而立,却断断说不出一声回事吧。

只能这般静静听着。

“主子,绯炎断断做不出为难主子夺位弑父之事,如今一跪便是代二十九个兄弟姐妹求您,代我没了的亲兄弟求您,代去了的师父求您,定要还影卫一个公道,还师父一个公道,让天下,江湖,给奈何谷一个公道。绯炎求您了。”

瞧着兄长恭敬下拜叩头,只觉得心头如同呕血般痛着。仰起头,看着透了谷中薄雾远远的炸起的烟花,眸中,身上,皆是清醒的寒凉。

“自是要还的,他夺了去的,是我萧妄尘仅有的。他欠的,何止一个公道。可惜,我即便是割肉削骨,也断不了这源承自他的血脉,好在天道轮回,他用来害了师父的,终是报应在他自己身上。落花酿入了我萧妄尘身子的那刻,萧家,便已然断子绝孙了。”

“主子。”

“兄长,起身吧。要跪要叩头,也应是尘儿来做,兄长切勿坏了身子。冰哥和师父都瞧着呢,若是以为我欺了你,尘儿怕是再想入梦便也难了。”

伸手扶了兄长手肘略一带,他便起了身。四目相对,便已无需言语。

“师父与缥缈峰主的事,可要告知展大小姐么?”

缓步向沉香阁走着,兄长低声问。

“初晴心思单纯易冲动行事,性子还需磨一磨,现下告知她怕是不合适。”

“说的也是,只是我听她席间的意思,展玄清对师父怕也并非全然忘情,这里头怕有什么我们不晓得的缘故。”

沉吟片刻,突的想起尽欢曾说的一句话。

“世间但凡奇蛊剧毒并非无法可解,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自是孤阴不生,许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吧,这落花酿的毒,也并非万全。若是用情至深,怕总也有迹可循。”

“那时瞧着师父油尽灯枯展玄清也不闻不问,我和苍冰当真是恨之入骨。现下想来,若是有此由头,他若当真对师父这般钟情,那这始终被蒙在鼓里的缥缈峰主,岂非是最可叹之人了?”

脚步微顿,不知怎的,竟是突的有了一阵唇亡齿寒的战战。

负心并非世间最痛之事,怕是竟不知自己已然负了心爱之人,便是连那些刻骨铭心过往也存不下的,那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展玄清已然迷蒙了这许多年,难道当真要戳了师父费尽心力为他织的护了他的网,将痛失所爱的真相剥离出来给他瞧么?那会是怎样一个光景呢?得了展玄清多年疼爱的初晴又该如何自处?师父他,九泉之下难道不会怪罪自己令他白白赔了一条命进去,终还是害得展玄清生不如死么?

“师父常说,难得糊涂。起初我还是不知的,现在,算是解了一二了。”

停了脚步,抬头望着初晴并未熄灭的灯盏,想来是忙着伏案疾书,用她望之生畏的字一笔一划的诉着对生父的思念。

何必呢?

斯人已逝,懵懂无知总好过痛彻心肺吧。

“不知,亦是福气。”

兄长负手立于身侧,多年默契,自是无需嘱咐。

腾身上了沉香阁,开了房门,沉水香的气味缕缕,在湿寒的此时暖了身子。朦胧中,那一袭白衣的人侧头望来,展眉浅笑。

“这几日谷内的梅花开了,我择了几支插瓶送来,记得师父不喜梅花香气,总觉得会扰了沉水香的淡雅,便选了些气味淡的。”

“我记得往日,兄长可没这般细心。”

浅浅笑着转头望他,幼时那和房宿哥在一起整日聊着谁家花街红娘子更妖娆的绯炎兄长,被苍冰哥听见敲了头赶得满谷乱窜的绯炎兄长,师父和师兄妹皆以为自己没个正经的混世魔王性子传承源头的绯炎兄长,那般齐天大圣似的倒吊在枝头笑声朗朗的模样,竟是再也瞧不见了么?

“连当年那个一日内被师父罚了七次的混世魔王都已然知晓忍字如何心上立刃,兄长还要一直胡闹下去不成?”

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兄长眼中仍是那般盈盈笑意。但自己入谷那刻起,似是那个鲁莽冲动,义字当头的绯炎,便再未瞧见过了。当年只身闯了玄天宫救了孤女,血肉模糊立于天顶,一条赤练鞭荡开生生逼退七十二高手,险些令奈何谷与玄天宫多年交情毁于一旦的炎刹,那般鲁莽仗义的混账模样,终是随着这些年的折磨,焚身于烈火中,再不得见了。

“兄长可知晓,小七星指么?”

“小七星指?棋圣首徒创出来的那个融了少林拈花指和瑶光指阴损至极的指法么?”

“正是。兄长可听师父提过?”

兄长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棋谱。

“师父说过,当年李贺确靠了一坪局挫了江湖大半高手,但并非只因着他小七星指的阴损,此人的棋技也着实是厉害的很。彼时师父还未从师祖处出师,虽说是路过为之,但也并非是不曾难住。影卫中唯有心月狐颇通棋道,若他在,或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接过棋谱,细细端详着师父当年所记的李贺的棋局。

当真难得很。

即便师父细细的标注了如何攻如何退几时弃子何时夺帅,但这棋局是蕴了大学问的,摆明了请君入瓮借刀杀人的架势,恨不得将三十六计悉数奉上,瞧得人头疼。

一不得贪胜;二入界宜缓;三攻彼顾我;四弃子争先;五舍小就大;六逢危须弃;七慎勿轻速;八动须相应;九彼强自保;十势孤取和。

“弈之机,虚实而已。实而张之以虚,故能完其势;虚而击之以实,故能制其形。故善弈者能出其机而不散,能藏其机而不贪,先机而后战,是以势完而难制。这是我的恩师教于我的,如今,我把这话原原本本的交于你,楼主,无论你胸中装着怎样的生机与杀伐,万望切记。”

师父和尽欢的话语缓缓冲了脑中的烦躁,冲出了一片沉静清明。兄长抬了一坪棋进来,细细按照棋谱的摆了,并未动师父留下的那坪残局。合了棋谱,凭了脑中适才瞧得和自己微薄的技艺点着子。

足足半个时辰,生生被逼进了死路。封死了一大片的白子,这棋局当真是......正苦思不得解,沉香阁外的添水啪的一响,惊得自己乱了神思。侧头望去愣愣瞧着师父这从不守时的添水,余光扫到了棋盘,竟是炸雷般清明。

翻了棋谱,移了黑子去,棋盘只余白子之时细细看去,师父当年的走棋之法若是换了八脉......

白子落棋之时竟是生生行了一个走脉之法?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无人能解得了李贺的棋局。他竟是将小七星指的走脉法门融进了黑子中,白子若是破了他的黑子棋局自然打开,赢了棋局便也掌了小七星指的法门。这般大的礼,莫说收了,便是想也想不出来的。难怪无人解得了啊。除却师父这绝顶聪明城府万钧之人,怕是只有师祖诸葛青阳出面才能阻得了这目中无人的诗鬼荼毒武林了。怕是李贺自己也不曾想到,师父得了小七星指的法门,反而要他三击掌为誓不允小七星指

再现中原吧。小七星指阴损毒辣却不得不认其原本便是一流的法门,若当真是因着李贺此举现了江湖,那必然引来旁人争夺,倒时怕又是麻烦。

只一坪局,便只身挡了中原武林一场浩劫。

师父啊师父,你当真是......前无古人啊。

一颗一颗的拾着白子,嘴角的笑却着着实实浸了苦,瞧得兄长蹙了眉。

“怎么?可是这棋局有异?”

“我只是在想,若是师父尚在,可容得了如今江湖这般暗涌龌龊的模样?”

指尖微颤,一时间当真是疼痛难抑。在如此熟悉的地方,尽管那人的气息如何浓如何真切,却也不过是生者耗尽心力去全了那仅剩的一丝念想罢了,那些鲜活的,温暖的,早已消却无踪,如何留,也留不住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小妄尘,怎得突然问起了小七星指?此指四十一载未显江湖,为何忽然问起它?”

“是雀儿,为着我的事挨了一记小七星指,伤的不轻。”

自小一起长大,兄长当然明白自己口中的伤的不轻的意思。当即沉了脸色。

“是那位小王爷?青衣卫前些日子探到谷王已动,不曾想竟是连黑曜铁骑都遣了出来,这位三爷可当真有这般好的功夫么?竟能伤的了毒步寒?”

“裴熠辰此人绝不简单,不知多少人被他那副纨绔的草包样子糊弄住,以为他好打发的很。却不曾想竟是引狼入室。当年谷王迎了当今圣上勤王大军入城,端的不是什么义薄云天之士,他的这位么子,恐也难对付的很。只是虽说有高人指点,但裴熠辰的功夫至多算是二流,这般的指力他可断使不出来的。怕是身边另有人相助。”

“难不成月先生也无法么?”

“小七星指并非毒物,需得引流之法方能顺了脉息,雀儿正被打在血海,即便是我的七绝也是奈何不得。先生这才遣了我来此处寻得解救之法。”

兄长细细的抬头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兄长有话不妨直说。”

“小妄尘,为兄与你一同长大自是知晓你脾性,也不曾因着你的喜好多做劝说。你与这位修罗圣手的情缘我自是知晓,落花酿此物阴毒至深,我至今仍为你饮下此物自责不已。若是这位月先生能如你待他这般待你,为兄也能安心些。但我冷眼瞧着,他性子高傲清冷,心思更是不好猜,便是缥缈峰主那般对师父绝无二心之人最后也让两人换了那般的结局,为兄......实是放心不下。”

“妄尘知晓兄长疑虑,只尽欢他,并非寻常男子,心思固然沉些,心却是好的。何况尘儿既是钟情于他,即便他对我不存真心又如何?我便全心全意护他疼他便是了,他若同样倾心于我自是尘儿的福气,若是没有,那也是尘儿的命数。不怨,不悔。”

一语毕,兄长望来的目光已然融了隐隐欣慰。瞧上去,如同第一次使出青莲剑歌时候,师父的眼神。

“小妄尘,当真是长大了。”

挠了挠头,便是旁人面前如何运筹帷幄,到底仍是兄长的小师弟,这份羞怯,也是只有他能瞧见的。

“兄长,这次我来也要嘱咐你一件事。如今血瀑十四骑入了千魂引,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自是难些,飞鸽和苍鹰不可再用了。今日裴熠辰借着灵隐寺生事,这段日子那儿会太平些,祖母身子弱,每隔七日便要遣人去灵隐寺焚香祈福,也会带些素斋和袈裟回来。如何将消息传进来便交给兄长了。”

“江东和西边北边的暗线已然重织,南边的线原本也是未曾断过的,现如今有了雍州那两个得力的,暗桩布起来更是容易些。索性我在谷内也着实是闲得慌,有些事情做到底也松松筋骨。”

“有劳兄长了。”

兄长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但自己怎会不知,原本三十人的天网如今只交了一人去理顺,天下消息何止千百,这般劳心劳力怎是一个血肉之躯受得住的?可偏这几个月来,原本影煞几近废弃的暗线被一一启用,环环相扣的天网如今已然初见了当初的规模,兄长给了的,当真是......

“天机玦可有眉目?”

“南边传了信,只待时机。”

“所需时日?”

“不出三日。”

“好。”

废了那般大的力气搬倒了花云舒,这三十影卫的天机玦也是时候拿回。现如今手中唯缺的那一枚已然有了端倪,夜明开也是迟早的事了。只是这枚天机玦是当年一役便失了的,虽说与那枚突然重现江湖的天机玦相比挖出来难了许多,但也是这般沉寂多年忽然现世,若说这里头无人筹谋,是断断不信的。

“未免使诈,若有了消息需立刻报来,我需得亲自瞧了才放心。”

“何必亲自去,天机玦影卫持了这许多年,我也是认得的。”

“兄长已醒的消息封得严实,此时断不可出岔子,况且即便是有诈我脱身起来也容易些。裴熠辰的眼睛盯着千魂引,断不能让他将矛头指了奈何谷,风声鹤唳之时,万望兄长谨慎为之。”

“是,绯炎明白。”

点了点头,最后瞧了一眼棋谱,将小七星指的走穴法门记了,便要起身。兄长却略一思索叫了自己

“小妄尘,若你此去要解了小七星指的阴毒,怕是要多带上一个人才行了。”

蹙眉转头,并未听懂兄长的意思。

“七绝劲催不得,冲开小七星指的锁脉需得以退为进四两拨千斤的柔劲,普天之下能解燃眉之急的,便只有当年南侠的阳湖拳劲,你可还记得,展大小姐推你的那一掌么?”

头皮一麻,险些哀叹出声。

若是展初晴这丫头知晓雀儿因着自己才受了这般重的伤,那......

这回,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