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七十七章 安

字体:16+-

掌柜的安排的地方,或是说慕望舒安排的地方是一处三进的宅院,据昆州城大约二十几里,远离官道,是个难得僻静的地方。

子文这一路和裂渊处的好的很,那豹子竟是能让除却尽欢以外的人趴在他背上,还特意慢些稳着走,以免失了双手的子文没有着力处掉了下去。尽欢与自己共乘,每每瞧着在马上浅笑着望着弟弟的紫之,他的神情当真是让人瞧不够的欣喜怡然。

虽说知晓紫之与尽欢应是旧识,但到底无人说破。尽欢闭口不提,紫之到并不像是有意瞒着,反而似是并未真正忆起尽欢是何人。所以一路过来仍是恪守礼数,不愿逾矩的客套,瞧上去倒是与动不动便恩公叫着躬身施礼的商景程像上几分。自己总是不惯紫之这般客气的,子文年纪小些自然并不十分拘谨,虽说不会讲话,但细微处仍是能瞧得出来长自书香门第的礼数教养。紫之更是带着大家闺秀特有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清韵。那官差说他二人是要送去官妓营,那便是说是家中获罪连累的了,看他二人的样子,家中不是个文官门第怕也是个员外侍郎。至此倒当真是沦落了。

此次的事虽说定时风波不小,但想来慕望舒也不会随意处置那几名犯人。当初兄长所说司命耳目遍天下,自己还着实有些不信。现下方知,比起被世人尽知,掌天下密辛的影煞,这位藏于幕后的主子才当真是可倾覆天下的人物。

如此说来,当年诸葛凤鸣创了影煞,大约便是要将这江湖用天网束上一束,以免为上者不仁,为尊者不法。但若是世人尽知却难免落了杀人灭口的后患,所以才会一明一暗,一表一里,互为援引又互为制约,倒不至乱了这江湖。想来若是影卫不灭,那自然便是影煞不倒。现下唯剩了一个绯炎,天网却也缓缓支了起来,此次裴熠辰是生事定是慕望舒传了信去奈何谷,否则兄长断不会如此安静不来寻的。这么说来,慕望舒带话来说的昆州城中会遇到的故人,怕便是剑悠或是斐远两人之一吧。

“已经传膳唤了你几回了,怎么还呆着,难道尘公子是已然看破红尘准备餐风饮露了?”

尽欢探头进来,扰了自己出神。他这脚步实在是轻的很,自己竟又是未曾发觉。揽了他入怀,侧坐在腿上,抬头望他。

“你这猫儿似的脚步我当真是辨之不出了,多少次了?你近身了我都未曾发觉?说说看,你是不是当真是猫妖转世啊?”

尽欢眉眼间含了笑,这几日他的笑又多了起来,虽说在那姐弟俩面前仍是那般淡淡,但在自己这儿,他的神情当真是多了起来。即便不能用活泼二字形容,但,着实是鲜活的俏丽。千魂引中的月先生,江湖上的鬼医圣手,似乎都随着彼此相守的这些日子,渐渐地,模糊了轮廓模样,唯有这笑,这浸着淡淡欢欣畅然的眉眼,清晰异常。

“猫妖还用得着转世么?化了人形一口一口的把你吃了,骨头都碎了嚼了,渣都不剩。”

尽欢两根手指捏了自己鼻尖,咬着唇故作恶狠狠的说着。握了他指尖轻吻,也跟着不正经起来

“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即便是妖,我也是宁愿做这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了。不如下次床榻上,尽欢喵一声我听听?”

“知你油滑,现下却当真是惯的一张嘴什么都敢说了。我若当真是猫妖,喜欢的也是鱼,才不是你这......色鬼。”

见他眯起眼睛却不含怒意,心下当真是痒了起来,心下一痒,手上便也跟着不老实了。

“让我瞧瞧,我的小猫妖尾巴藏哪儿了?”

“别**,不在那儿......唔......尘......”

“尽欢,我有没有说过,最

喜欢听你喘着唤我的名儿?”

“一天,总要说上七八次,好了,饭菜要冷透了......”

”我现在馋的,只有你......“

封了怀中人微启的唇瓣,辗转含-吮,逗得他软了身子喘的动人,方才放了他的唇。不曾想这小蹄子,竟是凑到了耳边,含了自己耳垂儿。

“喵。”

孰不可忍?!

又是一日的早膳,变了午膳。

现下方知,为何君王都不爱早朝了。

红帐春宵里,一刻何止千金。

“这次的事给那位司命添了不少麻烦吧,这人情大了些,怕是不好还呢。“

尽欢一头乌丝散着,慵懒的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指尖划过他比女子还要好上许多的身子,触着背上那些尚未好全的疤痕,有些许心疼。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也已然帮了不少,若是当真计较起来怕是没个完了。若他有求我便拼尽全力助他便是,无须担忧。”

“到底是我惹来的麻烦,让你一人担着,我也过意不去。”

“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小人了。本也是我先出手帮她们的,别扯到你身上去了。比起这些,我更在意这几日应是寻些草药,把你身后的伤治治,马鞭抽出来的印子看着我便恨不得提刀剁了那狼崽子。”

尽欢阖了眼,指尖在自己胸口缓缓抚着。

“我倒是,很想留着这些伤。它们在,便能遮了我背后那东西。”

紧了紧怀抱,知道尽欢说的是他背上那两朵给了他无尽羞辱和痛恨的花。吻了吻他的额头,这么久了,生辰后尽欢才肯在红绡帐中褪尽衣裳,但仍是不肯缠绵时掌灯。即便是不用火烛燎着那处便显不出那两朵花,他仍是不愿意让自己在缠绵之时瞧着他的背,所以白日里若是要他,定不会是他伏着身子的姿势,不过心爱之人的这份执念,到底是能成全的。

犹记得头一次要他,他瞧着自己时候那神色,仿若自己不过是一缕烟一片云,淡的入不了他的眼。现下算是明了了,在那般烟花之地自己又是个登徒子的模样,着实是被他瞧不起呢。不过现下想来便知,尽欢的身子定是没在云雨曼陀被拓开过的,他的下身丝毫伤处都没有,曾见过些从低等娼寮来的小倌儿,他们下身可都是凄惨无比,硬生生撕裂又找了手法不好的庸医缝了,光是瞧着就让人心悸。若是尽欢的下身也是那般,只是一想,心头便揪得一痛。

“别想了,我不是好好的在你怀里?以往再苦,都过来了。”

尽欢贴着自己胸膛,声音沉沉的在胸口震着,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对了,子文的手,有得治么?”

“若他狠得下心让我从活人身上砍一双手下来为他接上便是有得治。不过他的手砍下时日依旧,经脉已然断了,想要接上难些,但也不过多费些功夫。只怕那孩子不肯呢。”

“活生生砍了旁人的给他接上,莫说他,他姐姐怕也是不肯吧。”

“所谓良知,有时当真是碍事的很。”

尽欢不耐烦似的说了句,起身披了外裳倒茶喝着。

“说的像是你没有一般,若不是因为良知二字,你我如何会救了他们姐弟?”

掀了帷帐瞧着他,尽欢瞪了一眼,也不回话。起身穿衣裳,再晚下去当真是要直接吃晚膳了。也顺便替尽欢理着衣裳和头发。似是从那小屋离了以后 ,为

尽欢篦头的事便成了自己专属的了。刚开始还总是扯痛他,现下可是越发熟练了。他仍是舍不得扔那把桃木梳,每回用它的时候心里都是......诶,当真是小女儿情态了。

“方才替你诊脉,内伤应是好了大半,那药还要接着吃着不能断,在此处也方便熬煎,一日三次不可少了。”

这便是有个数一的圣手在身侧的好处了,旁人总要千金也难得见上一面,自己却着实可以占尽了便宜啊。

“既然方才脑中过了我在云雨曼陀的污浊事,怎得反而不将你想问的问出来?”

手下一顿,抬头望向铜镜中闭目养神的尽欢。适才倒真是想着他与紫之是如何相识这一事,或说,这早已不是今日才想的了,这几日这事一直在脑袋里转了几个来回了,但却从未开口问过。

所以,你瞧,当真是瞒不住的。

“我不想提起丝毫你的伤心事,我只需知晓那姑娘是你的故人便够了,其余的你若愿说我自然洗耳恭听,若是不愿,我断不会逼你。”

尽欢默然了片刻,以为他不会在说话的时候,他方才缓缓的说道。

“你可还记得我那替了我被糟蹋的妹妹?紫之,曾是她的玩伴。只不过那时,她还是金陵行太仆寺寺丞家的小姐。”

金陵人士么?怪不得虽说刻意掩了口音,但紫之的某些咬字着实是听得出吴侬软语的风韵。只是既然是金陵获罪,如何要跋山涉水的带来此处治罪呢?且太仆寺寺丞可是正六品的官职,又是金陵的京官,虽说隶属兵部,但却是个掌车马与世无争的职位,怎会获罪到连累子女充了官妓这般厉害?

“她不认得我也是寻常,那时我与妹妹随恩师一同前往沈寺丞家看诊时,紫之十岁,子文才刚满三岁。那孩子得的是异病,生下来便满口犬牙说不出话,沈寺丞遍寻名医未果,便只好求到了我师父。师父原本是不涉江湖更不涉朝堂的,但这位沈寺丞与师父素日相交甚厚的朋友,便亲自登门了。足足治了有一月方才好了些,子文也开始学了说话,两个小姑娘也颇为亲近,师父因着有些事要料理便带着我和妹妹回了山中,不过两月的功夫,沈寺丞家便遭了难,一家老少全部抄没为奴。寺丞大人更是闹市凌迟,惨不忍睹。师父因此一事自责不已,可寻了紫之足足三年却也未曾得见,不曾想,竟是在此处见了。”

“到底是何种罪责,竟是能将一届掌管牧马的寺丞闹市凌迟?这,着实是......”

“沈大人为人刚直,怕是暗地里得罪了什么人也未可知。朝堂比之江湖,龌龊之处有过之无不及。只是既然让我遇见他们二人,那我断不会袖手旁观了。”

轻轻拍了拍尽欢的肩,解不了他的愁丝,搅一搅也好。

“常听你说起你的妹妹,只是不知她现下何处?若是能与紫之故人一见,定会欢喜的吧。”

尽欢眉间微动,缓缓绽了浅笑。

“是啊,她定是会高兴。”

一看尽欢的神色便知不好,心下暗骂自己嘴快,若是这位妹妹还在,如何能看得下去尽欢在千魂引中受了这般多的苦楚?若是那姑娘还在,尽欢又怎会一直闭口不对紫之他们提起?怕是......

“我妹妹他,在一处不会再挨饿,也不会再有人欺负她的地方,所以我更要好好护着他的好姐妹,否则将来有一日我与她相见,那丫头定是要责怪我的。”

斯人已逝,任何言语对此时的尽欢亦是多余,唯有拥紧他的身子,才能止了片刻的心疼。

他这半生苦楚,自己如何才能抵偿一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