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妖月篇 第二十七章 不可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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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莫要着急,盟中各处都在活动,尊上不会有事,身子要紧。”

“还有谁没回来?”

“除却陪着尊上去了京师的商音坊主景涟舟,其余的都回来了。徵音坊主今早便赶到了。”

“京中没有说的上话的人不成,捎信给常胜侯,看准时机将此事引到有人别有用心上头去。青龙楼主你的暗线可以动一动,但无需求情,只将消息原原本本送回来便是,要第一手的动向,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毒步寒,跟我去议事厅。”

“先生。”

萧妄尘轻轻握了自己手腕,阻了脚步。

“怎么?”

“此时虽说风声鹤唳,但到底此药是有损皇威,既然皇帝已然好了必是用了的,既是如此那必然不会大张旗鼓的追查,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姿态总是要做到的,毕竟彼此皆知此事定是有惊无险但萧然回来若知晓并未尽力总是麻烦。

“我明白,你放心。”

影煞尘公子早已然今非昔比,处事没了从前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影卫亲眷的尸首普一寻到便知萧妄尘定会现了他原本的模样,现下这般也算有所成了。

“月楼主。”

“楼主。”

一进议事厅,冷霜华和路起便起了身,那孩子倒是稳得很,虽说眉间有些忧色但却未曾急惶,不错。

“北边可有消息传来?”

“谷王使了绊子,京城里头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我们的人连城门都进不去便被拦了下来。”

“原本在京中的呢?”

“暗卫随侍尊上断不能离身,常胜侯身边的几个想尽了法子却仍是探不出什么。尊上的大宅已经被封了一天一夜了,外头瞧不出什么但里头已经被京城近卫军围上了,里头什么样现下还不清楚。”

望了一眼萧妄尘,他点了点头便腾身而去。

这时候除却他的天网暗线,其余的根本就没得指望。京城之中水深得很,并非这等江湖帮派能理得清楚伸得进去的,现下越是忙乱却是无用。既然只是围了一天一夜而并非直接押了入殿,便是说皇帝并不想将此事闹大,只是暗中查探罢了。

“羽音坊主,把你此次呈去京中的药材单子给我瞧瞧。”

封卿言将单子递了过来,上头几样药都是自己与犀儿亲自定的,原原本本的呈给了京中的萧然,错是不会错的。自然,做的手脚也并非在这单子上,那份紫金髓是药到了宫中御药房方才加进去的,在底下可是查不出来的。

“药单并无问题,想来现下宫中也定是忙成一团各个环节细细查着呢。皇帝的毛病若非常年跟着他的绝无旁人知晓......徵音坊主你腿脚利落,去谷王府探上一探,此次的麻烦十有八九与他有关。但记住,只需要查探便可,断不可惊动。”

“是。”

丁羽翎这小丫头机灵,眨了眨眼说到

“京中的药行我有几个熟人,我托他们问问今日可有那禁药的动向,毕竟那么扎眼的东西若有人动过心思定是有迹可循的。”

点了点头任他去了,刚要吩咐旁的,杜休急急的走了进来。往日议事的时候四楼五坊的左右使皆是回避的,今日贸然前来定是有急事。

“楼主,外头,呼,外头,商音坊主!”

“什么?”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只约摸听见了四个字便起了身,方才除了大殿,马蹄声至一路奔了上来。

奔至面前猛地

勒了马缰,马上的人普一落地便上前施礼,正是商音坊主景涟舟。

“月楼主。”

“商音坊主不必多礼,快进来。”

应是从京城一路疾奔而至,景涟舟的掌心已经被缰绳勒出血痕,止了小厮上茶,景涟舟开门见山便说。

“禁药的消息刚出了尊上便谴我回来,刚出城门谷王的人便将城门下钥封了。一路兼程而归只为了替尊上给月楼主带句话。“

“坊主请说。”

“楼主还是自己瞧吧。”

景涟舟将随身的信囊拿过来,抽出里头的信,确是萧然的笔迹。

“请君入瓮,勿动,勿查,静待时机。”

呵,萧然这老匹夫这些年的盟主并未白当,竟是瞧出来了。也罢,原本也未指望他自乱阵脚。收了信点了点头。

“坊主一路辛苦了,快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我来办。“

“月楼主,谷王虽说已然被驱离京城但势力却在,先前的事将他得罪了此次怕是凶险万分,楼主万望小心。”

转头望着这个萧然多年心腹,他半面冰冷的面具下是真切的忧色,从怀中掏了金疮药交给他。

“接下来怕是暗涌不断,坊主快些养好你的手,好好护着你该护的人才是正经。”

景涟舟接了金疮药,躬身施礼便退了下去。

回了白虎楼,摒退旁人,杜休和犀儿皆是蹙了眉。

“主子。”

“兄长。”

“怎么,耐不住性子了?”

端了茶缓缓吹着,犀儿倒还好些,杜休的眉间蹙的更是紧了。

“说。”

“主子,萧老儿已然沦为阶下囚,不过瓮中捉鳖这般容易,我们为何不......”

“犀儿,你说呢?”

犀儿微微一顿,这几日忙的昏头倒是还剩了些脑子,他摇了摇头

“现下的局势未明,皇帝也并未明发旨意,虽说派兵围了宅邸却并没什么行动,谷王又在一旁推波助澜落井下石,兄长特别嘱咐了常胜侯不要为尊上开托,皇帝迟迟未有决断便是说此时实是不宜添乱。万一我们当真动了手反而等于助了谷王一臂之力了。”

“并未被喜事冲了头,还有些脑子。只是只说对了一半。我问问你们,当初花云舒之事时,我们并非没得办法暗中除了他,为何偏偏要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心力引了那么一出戏呢?”

犀儿和杜休纷纷垂了头,细细思忖,几乎是同时明白了过来。

“想要报仇,不是说要那人粉身碎骨便行了,凭你我现下的功夫想要萧然的命还难么?我们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难道还不晓得死是最痛快的?当真这般容易的杀了他,我们肩上背着的那些滔天的冤情便能复了么?杀了此一人确是痛快,但却毫无用处。萧然一条狗命难道抵得过千魂绝七千忠魂?难道抵得过三十影卫和他们老弱亲眷?难道抵得过被他们污了染了的江湖,天下?我选你们来此地是为着什么,我们这般一步百计步步惊心是为着什么,仔细掂量掂量,若再有下回,便回金陵去不要再跟着我了。”

眉间掩不住的怒色拂袖而去,留了两人跪在前厅好好思过。

来了内室,这几日肝火实是太旺了些,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身子里什么涌的厉害,一手按住玉碎,坐下运了气息,起手拨弦。

此番辛苦并未白费,药行拢到手中为的便是送上这一味看似救命实为鸠毒的禁药,当年除却崇文帝外旁人皆不知晓这位琰王有着裴家祖传的毛

病。这一味药送上去,一直对崇文帝生死存疑的皇帝定会疑虑千魂引与崇文帝间是否仍有联络。

私藏逆犯的千魂绝虽灭,但如今的千魂引主子可是与逆犯一母同胞,即便当年是亲手诛了亲弟谁又能保证这并非弃车保帅?

但皇帝什么都不会做的。起码,现下还不会。

因着那药到底救了他一命,若真的处置了难免有杀人灭口恩将仇报之嫌。

所以,无须急。

无须。

啪!咣当!

猛地睁了眼,窗台上一排定窑的茶具齐齐被削断落了地摔得粉碎。

低头望着自己的手,锐极的戾气仍未散去,在指尖和掌心鼓动,小臂已然麻了。

“兄长?”

大约是听见了杯盏碎裂之声,杜休和犀儿推了门进来,也都愣了愣。

“主子,你这是......”

抬头望向犀儿,比起杜休,他自然是通晓医道。只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便沉了脸色。

“兄长,你身子里的东西,怕是快藏不住了。”

犀儿过来诊了脉,低声说着。

确是藏不住了,气劲已然开始外泄,这身子撑不住了。当年师父便说过,能藏得住两年便是极限,再久......

“替我施针。”

“兄长?!”

“还不是时候,若是此时露了底便是前功尽弃了。这整整十五年的功夫全都白费,替我施针。”

杜休理了地上的碎瓷片,起身关了门守在外头。

除了衣裳,趴在床榻之上,看着犀儿捻了纤羽针过来,抬手阻了他。

"用雪魄。“

“兄长,雪魄阴寒,你现下的身子哪里受得住啊,犀儿不能。”

“我身子里有萧妄尘的七绝劲,梨落的逆星诀也是柔中带钢的烈劲,不碍事的,不过是疼些,快些。若是萧妄尘回来便要起疑了。“

“兄长啊,你怎的说的这般轻松,你现下的内息紊乱雪魄一针下去其实是疼些了事?那可是剥皮拆骨一般啊!当年师尊嘱咐了这雪魄若非紧要关头不可用,便是因着这不是常人受得了的,它是给你治病用的,哪里是用来折磨你?”

“剥皮拆骨,你我受的少么?当年在云雨曼陀,一针一针沾着曼陀花汁和裂心草刺上那东西的时候,不比这个痛么?那时能忍,现下怎得便不行了?“

散了头发拂到一旁,露了脊背,缓缓提气,口中咬了原本的发带。犀儿凑了上前,望了他一眼,见他虽说紧紧咬着唇,擎着针的指尖却是稳得很。当真是,好孩子。

慢慢闭了眼,雪魄触体一阵微凉。

随后,便是一阵焚心挫骨一般的剧痛。

“唔!”

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雪魄不过入体半寸,还早得很,脊骨绷的太紧了,怕是不好施针,但现下,当真是......松不得。

“兄长......”

犀儿的声音带了丝丝刻意压低了的哽咽,这孩子,现下爱哭了呢。

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牢牢握住他的。

像幼时,一般。

额头见了汗,手心也湿的很,快要抓不住他的手了。犀儿反手紧紧握了,再不肯放。

像幼时,一样。

第二针雪魄,入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