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妖月篇 第二十九章 展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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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了千魂引四楼正门,广场正中便是缥缈峰特有的墨竹旗。

腰间乾坤带头上紫金冠,缥缈峰十七洞主齐到,这架势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洛玉痕说展玄清带了不少人,这岂止是不少啊,分明是倾巢而出。

贺喜是其次,怕是护主是真吧。

和萧妄尘一同上前,十几位洞主蹙着眉对旁人皆是怒目而视,严严实实的护在后头的玉矶外,见了自己和萧妄尘方才退了半步。

“缥缈峰来的贵客,在下青龙楼主萧妄尘,未曾远迎失礼了,可否先让我们瞧瞧展峰主的伤势?”

这十七位洞主从前怕是皆见过萧妄尘的,领头的那个约莫四十来岁,却已然是白须迎面了。他拱了拱手向一旁让了开去。

“多谢。”

因着不清楚展玄清是否还有意识,所以萧妄尘也不敢相认,依足了礼数。摒开了人群向里望去......

缥缈峰主展玄清,算上去现下应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可这紧闭的眉眼间除却一丝憔悴病气却满满皆是......

俊逸潇洒。

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俊逸潇洒。

“展峰主这是?”

那十七个洞主之一咬牙切齿的说道

"原本还好好的,入了你们千魂引的地界第二日便昏迷不醒,晨起时候便如此,脉象却是如常,不晓得什么缘故。“

不晓得什么缘故?那你这般咬牙切齿是为何?

入了千魂引地界方才如此?江湖中人皆是知晓展玄清独女大婚,若说是寻仇下毒也未尝不可,但谁敢在千魂引的地界动这心思?

上前一抖手腕捻了银丝诊脉,果然如同方才那人所说,展玄清的脉象并无一丝异样。

“几位是什么时候入的千魂引地界?“

“四日前。”

“四日前?”

犀儿挑了挑眉,语气里头满满的皆是......

也是,四日前入了此处,第二日晨起展玄清便昏迷不醒,他们却是现下方才抬来千魂引。想是若非走投无路加之江湖几大圣手皆在此处,他们是宁愿打道回府也断不会来此处的。

“真是糊涂,峰主昏迷的病因你们皆不知竟也敢耽搁?若是他有个差池你们有几条命够赔?!”

梨落在后头吹胡子瞪眼,想来皆是熟人也没得那些礼数教条,训得几人没了方才的戾气,纷纷低了头神色懊丧。

“行了,都别说了,安静些,先生诊脉呢。”

洛玉痕止了几个人的吵杂,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除却风声便再没了其他声音,若是并无异样为何会......眉间一动,突的想到了什么,阖了眼眸略拨了拨指尖的悬丝线,果然片刻后展玄清的脉息略微一促,极轻的促了三下便又复了缓缓。期间展玄清眉间显出了一道红痕,如同新月一般的痕迹一闪即逝,转过头深深望了一眼梨落,这老狐狸当即明白,点了点头说到

“此处太过通透四面透风,将峰主抬到白虎楼主殿去,我和楼主方才能好好医治。”

方才那个有胡子的洞主轻声问了一句是否通知客栈里头的展初晴,萧妄尘一口回绝了。

“现下不宜惊动初晴,若是虚惊一场最好,若有其他的变故再通知她也不迟,反正就在城中,不过几弹指的功夫罢了。"

一群人将展玄清并那玉矶一同抬进了殿中,原本那些洞主皆是不放心要留着,被梨落连骂带吓唬都不情不愿的出去了,只留了自己和梨落还有犀儿三人,萧妄尘不一会儿也走了进来,问了几句需要什么。

“首座可看出来了?”

转头问向梨落,他低头瞧了瞧展玄清的脸色又探了探他颈

间的脉息,点了点头

“是落花酿的沉毒。”

萧妄尘一听就皱了眉

“落花酿不是已经解了?怎得还会有沉毒发作?”

梨落转头瞥一眼萧妄尘,冷笑一声

“尘公子不会真以为这世上有什么能解得了落花酿吧?那可是夜明髓玉录里头都没有的东西,落花酿不可尽解,最多不过是能稳住不再发作罢了。说白了,那东西跟情-蛊没什么区别,只要动情便会引动蛊虫发作,折磨的中蛊人生不如死。这落花酿大体也是一样的,只要忆起往日些许便会如展峰主这般昏迷不醒,不然尘公子以为为何令师会让展峰主抹了那些过往?“

一番话说的萧妄尘哑口无言,他低头望着展玄清,轻声问

“那展峰主若是忆起以往,是否会再不醒来?”

“若是如此岂非合了许多人的意了?那尊师一条命便白费了。不会,展峰主的落花酿拔了一半,所以不过是昏迷几日罢了。即便有下次也是一样,若知晓方法便可立刻醒来。”

“方法?”

替梨落说了下头的话。

“落花酿原主的物件让他贴身带着,不出两个时辰便会醒了。”

“原主?是我师父?”

点了点头,原本怕是白雨墨从未想过展玄清会想到过往已至昏迷,所以并未在缥缈峰留下什么物件,而要紧的被他送去了玄天仙宫花未染掌着,现下应是到了萧妄尘手中。

萧妄尘拿出那长命锁,放进展玄清里怀。

可惜,他手中的这一份长命锁是自己调包过的,对展玄清并无用处,不过现下无须让他们知晓,待到无人时候换过来便是了。

“除却大半,师父和玄天君拼尽所能却只除去一半么?有什么法子可以除却大半?”

梨落缓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法子自然是有,但若是想将落花酿除却大半,当年尊师便连交代后事的功夫都不会有。”

当场,毙命么?

萧妄尘眸中是真切的痛楚,缓缓摇头,自然知晓他在痛什么。

白雨墨若是替展玄清除了大半的落花酿,他的身子必然撑不住下了缥缈峰,更别谈传位给萧妄尘,还在奈何谷足足病了五年方才故去,怕是会直接殒命在展玄清的病榻边了。

“既是知晓如何让展峰主醒来便快些通知外头那些洞主吧,我怕是再等上一会儿他们几个便要拆了我这白虎楼了。另外,劳烦首座去问问展峰主为何会在途中发作,前日可有什么异样么,若是晨起时候昏迷怕是前夜遇了什么。若是无意游经故地触景伤情自然好,若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在千魂引地界行此举就别怪我不将情面了。”

梨落上人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萧妄尘也跟着出去安排几位住处和其他琐事,待房中无人之时方才将那枚咏石的白雨墨的长命锁放进展玄清怀中。

落花酿,此物,当真不知害了多少有情人。

原本应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陪在病榻边这般凝望着他,现下却只剩了冰冷的玉锁,等他用体温渐渐暖了。

可叹,可怜。

许是梨落的话当真是管用的,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竟是无一人来此搅扰,只余自己这般静静望着床榻上终究会成为自己棋子的男子,心下慨叹万分。

白师弟,我终究是要对不住你了。

侧耳听着,展玄清的呼吸由清浅绵长变得幽深起来,伸手换了长命锁放了萧妄尘身上那枚假的,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展玄清眼皮动了动,醒了过来。

起身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展峰主莫急,你现下不宜起身。”

展玄清抚着额

头,闻言抬头望了过来。目光普一对上,便愣了愣

“月池?”

听他唤起母亲名字,知晓他脑海中还余着当年的故人,现下怕是乱的很。正要解释,萧妄尘便走了进来,展玄清瞧着他,更是乱了

“重黎?我......我怎么......我是,我是来喝你们二人的喜酒的么?”

看了一眼萧妄尘,他上前扶了一把展玄清,慢慢扶他躺下

“展峰主,我是千魂引的青龙楼主萧妄尘,萧重黎是我叔父。你现下在千魂引中,来参加的是你的千金展初晴和朱雀楼主叶燃犀的大婚之礼。”

展玄清一双乌玉似的眸子迷茫微乱,缓缓喃喃着

“萧妄尘?千魂引,我女儿?”

知晓他现下乱的很,脑子里定是一团乱麻,按了按他的两个大穴,让他不至走岔了气。过了半晌的功夫,展玄清方才明白了些似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是初晴,初晴和叶楼主。我当真是糊涂了,这位是青龙楼主么?当真是年少有为,这几年常听说你的事都已然传了来西境,实是了不起。方才是我糊涂了,竟是将你看做了故人,不过,这位......”

展玄清转头望着自己,眸中仍是茫然。欠身施礼

“在下白虎楼主离月隐,展峰主大安。”

展玄清无奈的笑了笑,摇着头

“我还当真是老了啊,竟是未看清离楼主是男子便如此乱认,当真是糊涂了,糊涂了。”

顿了顿,他仍是望着自己与萧妄尘,或是说,是望着他残缺不全的往昔。

“不过二位,当真是让展某眼熟的很,一时间还以为是故人归来,还以为是......许是因着这个,总觉得萧兄弟似是在何处见过一般,格外亲切。”

萧妄尘脸上波澜不惊,只浅浅的勾了嘴角

“是,这便是人们所说的有缘吧,我对展峰主也是一见如故。不想展峰主竟是如此平易近人,当真是萧某之幸。”

场面上的客套话说的这般漂亮,偏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却只有自己知晓,萧妄尘此话却是万般的由衷。

展玄清爽朗一笑

“好,今日不便,待展某歇息一日定当与萧楼主把樽共饮。”

“展峰主若是不弃便叫我妄尘吧,我也随之唤您一声展叔叔,毕竟按照辈分您与我父亲同年,理应唤您一声叔叔,这般楼主峰主的实是麻烦又生分。”

“就按你说的办,妄尘,能接的了青龙楼主一声叔叔,我此次来也算不枉了。”

展玄清......

算是明白为何文武双绝的白师弟愿为此人舍了性命的情深是为何了。

这般洒脱俊逸的性子,当年定是纵横江湖遍布少友亲朋的侠士。

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与萧重黎交好的人来瞧去,便知当年的逸仙剑是何等的人物了。

“离楼主?”

“展峰主也一并唤我的名儿吧,我叫您一声前辈便是。”

“月隐......前几年闹得江湖上作恶之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隐月,可便是你么?”

略点了点头,知晓展玄清并无恶意。却不曾想他竟是哈哈一笑,挑了拇指。

“虽说手段狠辣了些,但对付那般恶人自然要如此方才过瘾,这都未必偿得了他们所做的那些恶事,当真是痛快。月先生做的漂亮,当真是漂亮。”

嗯......这位展峰主,有些爽朗,过头了吧......

略有些怔愣的望向萧妄尘,见他忍笑的模样便知,这位展峰主一高兴,便会露了原形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