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楼主,你听说了吗?”
“这么大的事如何能没听说?看来当真是多事之秋啊,偏偏都赶在了一起。朱雀楼主人呢?”
“方才去安置展峰主和洞主们了,此次天涯海阁的几位也都住去了客栈说是展大小姐一个姑娘不方便,都争着要去照应。”
“嗯,也好,现下盟里这般吵嚷,她们清静清静也好。角音坊主若得空也过去瞧瞧吧,此处有我和徵音坊主照应便是了。”
“可,先生,不,月楼主,尊上他......”
“尊上不日便可归来,倒时我向他解释,你在客栈里也一样能顾着钱庄生意,去吧。”
“是。”
望着丁羽翎的背影,路起和萧妄尘站在身侧一同望着雾蒙蒙的天,皆是说不出的憋闷。
“月楼主这般遣了他们出去,是为着避祸么?”
养了几日身子的商音坊主景涟舟在身后幽幽的说着,这几日的饮宴他都没有到场,现下倒是话不少。
“莫非商音坊主觉得现下这祸是可躲得过的么?|”
“楼主觉得呢?”
“离某倒是丝毫不觉得是祸。我仍是那一句不变,清者自清。“
“这年头的冤案冤狱还少?问心无愧四字不过是事不关己的风凉话罢了。大家大业的谁又能当真凭着问心无愧便能全不在乎?”
缓缓转了身,望着冷冷瞧过来的景涟舟,轻声一笑。
“难道坊主未曾听过以不变应万变么?你若是一步百计步步算计,越容易进了旁人的圈套。”
“这么说来,之前楼主并非不在意尊上死活,而是万般愁意凝在心头说不出了?”
“尊上的意思已然传了给月楼主,既然嘱咐了他按兵不动,商音坊主现下这般看不惯是为了什么?难道担忧与否还要时时刻刻让你知晓?月楼主的性子我并不十分清楚,但即便是我也仍是顾着盟中事务尽心尽力,以免尊上回来责怪。做好手底下的事比旁的更要紧,既然尊上吩咐了又何必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模样来,不累得慌?”
萧妄尘向来看不上景涟舟愚忠的狗腿子模样,这般句句带刺话说的够重了,景涟舟却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嘱咐了徵音坊主冷霜华好好照应钱庄生意便起身去了,往常的规矩皆是楼主先行之后才能是各坊坊主,今日也算是当真不甚满意了。
“景涟舟平日里寡言少语,尊上的那封信他也是瞧见了的,今日忽然发难是什么了?”
路起愣愣的说了一句,挠了挠头。萧妄尘自然也是有些疑虑,不过现下可顾不上景涟舟了。
“京城到此处不过四日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两个昼夜也到了。只是现下多了两个贵人,必是要带兵过来的,脚程定会慢些,怕是赶不上雀儿大婚了。”
萧妄尘坐了下来算着日子,摇了摇头、
“谷王长子原本便在杭州城不远的地方有宅子,皇长子更是带兵在北边驻扎,因着夏家常胜侯此次得胜归来声势显赫所以皇帝特别安排的,这皇长子的府兵和后来收的这些虽说比不上黑曜,但到底也有许多是朝廷征收的河西蛮子,骁勇的很。怕是最多不过两日便要到了。”
“
两日......皇帝既然一直封锁消息现下却又刻意泄了出来,定是等着看我们自乱阵脚的。我早前便和羽音坊主将这三月来的草药支应来源和账目全都理了出来,各个药行也都多加了人手严防有人陷害,左右消息已经到了,现在什么都不做反而欲盖弥彰。皇帝既是有心查必定是会暗中多添了人监看。若有什么早就瞒不住了“
点了点头,萧妄尘说的确实。
“那我们现下就什么都不做,等着这两位派兵来盟中坐镇?”
路起问到,抬头看了看他,暗暗思忖。
“这两个人本身便是一场好戏,玄武楼主没发觉?”
路起和穆不修皆是一脸茫然,亏得宫音坊主穆不修还在军中待过几年,竟是这点脑子都没有,当真是草包。
“谷王这个长子自小残疾,九岁起便做了轮椅不能起身,在皇室之中已然算是个废人。毫无利用价值也无须如何防备,与裴熠辰不同,他这嫡长子的身份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便利,谷王也不曾厚待与他反而更大力栽培那位小王爷,现下裴熠辰没了,皇帝不止将世子的位子交了给这位嫡长子来继承,还派他来与皇长子一同调查,这里头的意思,难道不够清楚?”
冷霜华是个伶俐的,听了自己的话便已然一片清明。但那两个草包却......
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既然谷王的黑曜军更是骁勇,又是与千魂引交过手的,为何皇帝弃之不用反而派了皇长子和新组的守卫军来呢?既然是立案调查为何却只有口头的消息却无圣旨?这明摆着便是让这谷王世子,将来的谷王好好瞧着未来的皇帝如何惩治又逆犯嫌疑的江湖帮派,也是默许了这位因着我们千魂引失了兄弟的小世子狠狠收拾我们,我这般说,你可明白了?”
路起一脸的恍然大悟,萧妄尘一脸的朽木不可雕。
“这般说来,我们不是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冷霜华蹙着眉,缓缓撇着茶水,抬头问着
“皇帝到底忌讳着千魂引壮大,现下不敢当真派兵剿灭,而只是说调查,既是调查便要有个结果方能定罪。若是我们让他定不了罪,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萧妄尘点了点嘴唇,望着殿外目无焦点,缓缓的说着。
正是如此。
不过,对于自己而言,远远不够。
“按照路程,谷王世子离得近些,他定是会先到。我们先按兵不动,探探底再说吧。还不晓得尊上的意思,现在说这些还早。”
各人都告辞散了,到了傍晚时分,盟中收了两份拜帖,一份是谷王世子,一份是皇长子,皆是贺喜的。
这般客气,看来并不想搅了犀儿的婚事。还算识趣,并非全无心计的纨绔。
“兄长!我得了消息......”
“别毛毛躁躁的,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当你还是不经事的毛头小子么?”
犀儿几乎是奔着回来的,甚至并未走门直接掀了窗户进来,跑的满头大汗。
“谷王长子,谷王与咱们杀子之仇,这,这里头如何能......皇帝摆明了没安好心派他来不是要明着害我们么?”
“那依你之见,在半路上伏击了?左右
这位小世子一直是残废之身,即便是跑都跑不了,岂非正合适?“|
捻一子入局,轻轻淡淡一句,便止了这只现下忙昏头了的小东西自乱阵脚。
“兄长的意思......”
“谷王和皇帝之间的嫌隙并非一日两日了,一个嫡长子一个皇长子,这么好的鹬蚌相争,你不想好好看看?这可比看戏热闹。”
犀儿转了转眼珠,一双满是急惶的眼睛渐渐清明开来。
“我明白了。兄长是想要引得他们二人相争最后渔翁得利。”
“渔翁是做不成的,若当真损了这两位贵人中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对千魂引更是忌讳。倒时我们便是连安身之处都没了,如何能够继续我们的大事呢?”
“这......”
“慢慢等着看吧,即便是亲兄弟也有反目的时候,我们替这位世子除了他最大的威胁,他还不一定怪的了我们呢。”
无须再多说,这皇家子弟与平民百姓最大的区别便是无上的权利,权利可以扭曲一个人的心智,更会泯灭一个人的人性。皇宫内院里的金装玉裹包着掩着的,皆是骨肉相残兄弟相杀的污浊。
没有例外。
“比起这个,你还是仔细想想如何当好你的新郎官吧,看看桌上,那可是给你的贺帖。这两位贵客既然给了贺帖,必然会随上一份大礼,既然他们不打算错过千魂引和缥缈峰的联姻,那我们为何要因着他们便误了你的大好姻缘?”
“总觉得这些日子是非实在是多了些,我还不能见晴儿商量不了,真不晓得她是不是跟我一般定不下心。”
“怕了?|”
“不是,只是......总觉得有什么让心里头不舒坦,似是......我也不晓得。今日安排展峰主去了醉仙楼,瞧他的样子总觉得他身子里头的落花酿总让人不放心。”
指尖一顿,收了棋子入掌心,抬头看他。
“放心,有我在。”
犀儿怔了怔,随后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嗯,有兄长在,我放心。”
是啊,我的好弟弟,你却是应该放心。
正如自己所说,不过两日的功夫,尊上便先到了千魂引中。红莲烈马的嘶鸣声在院中响彻,齐刷刷一院子的人站得笔直的迎着他,多日未见,总觉得萧然此次一去京城,竟是苍老了不少。
许是皇气太过,吹皱了这位叱咤风云的恶人誓比天高的野心。
“恭迎尊上。”
青龙为尊,次之白虎。萧妄尘先行跪地施礼,在他后头半步处跪着,然后是犀儿和路起还有各位坊主。萧然点了点头,示意起身。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身子可还好?”
萧然直奔而来,掺了自己起身,一脸关切。
“谢尊上,能为盟中做些琐碎小事也是离月的福气。贵客已至,尊上可要见见?”
“稍等等吧,还有的忙呢。”
萧然转头看了看后头,隐隐可以听见车马之声。却不知是谁先到了。
无论是谁,此次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