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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相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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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相 【五】

”这是何物?“

灵王眯起眼睛瞧了瞧,自然是不认得,在场的人中除却跟在司命身边的白立寒,旁人皆是不识得这盖了诸葛印的物什是什么。自然,白立寒也是不能说的,他的身份不便让人知晓。

“这东西便是当年引得尊上定了诛杀我们影卫之心的东西,也是江南八门被灭口的缘由。”

灵王一听便来了兴致,伸长了脖子瞧了瞧

“可否交于本王看看?”

兄长并未介怀,直接递给了灵王。毕竟在场的人里,灵王比任何人都清楚萧然从前与谷王的关系,也没有人比他更想要顺着这层关系摸到那条大鱼了。

灵王拆了信,缓缓念到

“长乐十年九月初三夜,江南白,林,戚,慕容,魏,齐,刘,赵八门奉命,夜袭江南寒家,寒氏一百七十三口,卒于宅中,无生。奉命?奉谁的命?”

灵王的明知故问自然是冲着尊上说的,但在座的凡是有点脑子的如何会不明白?纷纷变了脸色。

“殿下问得好,方才我便说了,江南八门是被灭了口的,殿下细想便能明白,奉谁的命,自然就是谁灭的口。”

“一派胡言!寒家是尊上岳丈家,老夫人与寒家是世交,什么奉命?奉谁的命?胡说八道!绯炎你怎能这般诬赖尊上,谁指使你的!”

路起是第一个拍案而起的,他向来耿直对于尊上总也是敬得很,如何会信他做得出这种事呢?

莫说旁人,即便是自己深知尊上心性也曾是半信半疑,若非是因着层层掀了,又有花二爷的话在里头,自己方才当真信了十分。

“只凭一封不见落款不知笔迹的莫名信,便想要诉了本座做出这般事来,绯炎,你这些年当真是全无长进。”

兄长轻声一笑,从灵王手中拿回信收好。

“诸葛门里的规矩自是不便在此细说,这封信盖着的是本派现任掌门诸葛青阳的印章,见此印里头的东西便是要我们细查的,当年我兄长排的心宿大哥还未曾出千魂引的门口便被押了回来,尊上费尽心力想找的这封信便在我这里。殿下,你不觉得那日子很眼熟?长乐十年九月初三,不熟么?“

灵王听闻此言略一思忖,方才喃喃说到

“九月初三,九月初三......长乐十年,啊!是当年忤逆要犯萧重黎的千魂绝被剿灭的日子。”

“二十五年前的九月初三,萧家的二爷被火雷碎于月时楼尸骨无存,当夜与之有婚约的寒家便被屠尽满门,即便是忤逆有株连之罪,但一无圣旨二无明文,圣上甚至亲赦了寒家不知之罪,为何寒家会一夜被屠尽?逐尘方丈您是前辈,请您告诉殿下,若凭寒家人的本事山贼盗匪可能做到一夜屠尽么?”

“阿弥陀佛。老僧与寒家家主相交莫逆,寒家上下除却当时不在家中的长女不会武功之外,皆是习武之人。寒家的祖传武功出神入化即便是寒家全无后人的当下仍是独步江湖,更莫说当年正

是寒家家主盛时,若非武功高深或是熟识之人攻其不备,是绝无可能一夜之间屠尽的。”

“但当时据仵作所说,寒家人可是身中刀伤失血而亡的,寒家家主更是身重乱箭入体而亡,家中财物抢夺一空,如何看得出不是贼人所为?”

冷霜华轻声问到,脸上皆是不解。当年寒家灭门是轰动江湖的大事,多少人翻来覆去的查证过,便是尊上也着人查探多次,消息自然人人知晓。

“因着盗匪不会知晓寒家家主存放七绝秘籍的地方,更不会将已然空无一物的藏书阁也焚毁一空。”

封卿言缓缓起身,似是突的忆起什么一般说到,随后望向了当年一同查探的路起。

“当年我与玄武楼主皆是故去的白虎楼主韩英座下的低阶部众,那日尊上命我们细细查探寒家废墟,我们便发觉了有一处与旁的地方不同,似是刻意烧尽的。眼看着是藏书藏经的地方,废墟之中连未曾烧毁的半片纸张或是竹简也没有这原本便不合常理。只是当时我们位阶太低,秉明了白虎楼主却只是被训斥说心思放在了不必要的地方,所以便瞒了下来,路兄你可记得么?”

封卿言这般一问,路起脑子虽说慢些却是缓缓想起来了,点了点头、

“对,确是有此事,当时我还和你细细找过,那地方连纸片都没有,再如何焚毁也不可能丝毫不剩,竹简总会有些痕迹在里头,碳灰和纸灰原本就不同,但却什么都没有,明摆着是拿走了什么也不曾剩下,却欲盖弥彰刻意焚了的。”

“寒家七绝自那日起,普天之下便只剩了一人会使。殿下应是不知,寒家规矩七绝不传外戚,若是想要与他们家结亲便不可习得此绝学,但经此事后,原本与寒家订了亲的萧重黎没了,寒家也没了,却剩了一人即学了绝学又抱得美人归,殿下不觉得太过凑巧了么?”

“当年之事全无实证,不过是你们在此处乱嚼舌头恶意揣测罢了,萧重黎是本座胞弟,若非因着他忤逆犯上如何会手刃他?寒家是萧家世交,又是本座岳丈,本座怎会如此?你们的故事编的倒是精彩。”

尊上仍是那般淡淡一句,全然没有丝毫情绪起落,大殿中人听得已然是义愤填膺但他仍是那般淡淡,兄长笑了笑

“尊上所言极是,当年之事绯炎手中着实是没有实证。当年与你一同做下此事的花云舒也是冠着逆犯的名儿被你私下处决了,正可谓死无对证。但只可惜,所谓苍天有眼,你不惜屠尽影卫想要掩盖的真相,你焚了江南八门想要压下的,当真便以为绝无活口么?”

兄长话音刚落,从大殿一旁缓缓走上前一人,众人转头望去皆是一愣,尊上虽说仍是那般波澜不惊,但自己却瞧出了他望着那人一瞬突的显出的杀意。

“尊上。”

来人缓缓下拜,因着年岁太大所以难免动作有些迟缓,但他仍是如同平日里那般挺直了脊背,丝毫瞧不出已近耄耋。

“总管,你跟了本座有四十年了,从本座父亲那时便服侍萧家,现下是要做什么?”

来人缓缓抬起头,鹤发白须间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更胜青年。

平日里总见他恭敬谨言的模样,倒是鲜少见他如此与尊上对视。

当日寻他与他夜谈的时候,倒是绝未想到会在今日起事,更未曾想到挑来挑去终究还是不知被何人选了在今日这最不好的时机发难。

不过,想来这日子确是总管所选。

九月初三,正是萧重黎殒命之时,也是当年寒家灭门之夜,这般看来,这位老总管远比自己所想的恨意深重。

“尊上......老叟今日想来也是最后一遭服侍你了,所以便还是唤一声原本顺了的称呼吧,大少爷。”

尊上脸色微沉,右手在身侧成拳,凛冽气息却并未含了杀意,只是灼灼。想来他是未曾想到吧,这位跟了他四十余年的老人也会在此时叛他。

但这世间最可置人一败涂地的,便是想不到三字。

“此人是谁?”

灵王撑着下巴打量总管,老人缓缓起身对他施礼,仍是恭敬异常。

“老叟服侍萧家四十年了,人人皆是唤我一声总管,现下想来就连老叟自己也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今日若不再提上一次,怕是以后便也没得机会了。”

“老人家请说吧,在此的诸位皆会记得的。”

裴熠安轻声说道,他今日话不多,但每一句却都十分有分量,此时他收了原本的笑意,而是也颇为恭敬敬重的对总管说到。总管躬了躬身

“老叟姓旗名石溪,前朝二十七年生人,到现下也已然是快要入土的岁数了。老爷当年从一群人贩子手中救了我娘,自此我便住在了萧家,这一住就是一辈子。大少爷小少爷还有孙少爷皆是我看着长大的,萧家对我有恩,老夫人更是将我看做老哥一般敬重,我不能对不住萧家列祖列宗,不能闭了眼到了下头却没脸见老爷啊。”

总管的声音中带了丝丝微颤,听上去是极力克制着什么一般,抖得厉害。

洛玉痕上前扶了总管,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老人家挨了椅子便苦笑着抚摸着上头的纹路。

“这地方,这个地方啊,我已经呆了一辈子了。一桌一椅,所有的纹路我闭着眼也能摸得出来。我带的小徒弟还说若是把我蒙着眼随便仍在一个屋子里头,我只靠摸一把墙面就能知道在哪间屋子。太熟了,太熟了啊,这里依然是老叟的家了。”

总管说罢抬头望着尊上,眼中隐隐带了泪光

“大少爷,当年老爷去的时候就对我说过要我好好照顾你们兄弟俩,他还说,你性子静,却是个有主意的,以后稍加磨炼就能成大器,我自小就看你行,比起小少爷天不怕地不怕的淘气,你身上带了一股子任谁也扭不弯的韧劲儿。那回老爷不肯叫你漪岚轻烟掌,嫌你掌力太弱怕你伤着,你就一个人在大雪天一掌掌去打那一人粗的松树,硬是不眠不休整整两天生生将那树打折了,那时候老叟就知道,就凭这这股子韧劲儿你一定能成事。但我到底没想到啊,大少爷,你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条路呢?”

苍老的声音带了毋庸置疑的痛心,缓缓的控诉着一个人的面目全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