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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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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指点迷津

“就知道尊上在此处偷闲,好在绯炎出去办药前特意告诉了我你惯了去何处待着,否则岂非累死了这些忙的寻你恨不得长出八条腿的孩子们?”

“徵音坊主不在坊中好好照顾你那宝贝媳妇宝贝儿子,跑来拿我寻什么开心?”

虽说做了千魂引的尊上,但想来不惯那般本座来本座去的称呼,你你我我的都这么多年了,与这冷霜华也认识如此久,懒得端着那名号累得慌。

“开心?我可不敢拿尊上您寻开心。若是您不在这年关将近的时候偷懒,我们四楼五坊也不至于忙的脚丫子都飞了。”

冷霜华笑了笑,坐在了一旁的房檐上,递给他一壶酒,这小子摇了摇手。说是怕有酒气熏到坊中那一大一小。唉,当真是妻管严啊。

“首座他们送出去了?“

“是,似是急着往回赶,今年天宫里事情多,所以首座走的也匆忙。”

弯了弯嘴角,梨落的匆忙可未必是因着天宫事忙。况且这位首座大人竟然带了晴川同去,天涯海阁可不在西边。

腰间的两把佩剑又不是时候的嗡鸣起来,只扰的冷霜华直直的望来,这两把宝贝这些日子没少折腾,兄长是看得惯了,但其他人是瞧着新鲜呢。

“皆说这两把剑奇巧,置于一处总会嗡鸣泛光,今儿是头回得见,当真是新鲜。”

扣住那把残夜雪抖开,剑锋凛冽泛着清光,在这寒夜之中似是罩了薄雾轻纱,全无兵器的寒意杀气,反而观之静静,抚得人如坠月华松涛间一般。

父亲的佩剑,却俨然带上了母亲的卓然。

“尊上有心事。”

并不是问句。

转头望着冷霜华,他惯了笑吟吟的脸此时瞧上去却多了一抹洞悉。

“霜华,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冷霜华眼中的笑意一敛,却仍是掩下了一抹黯然。

“师父他......这个不是许多人与尊上说了许多遍了?”

“今日我想听你这莲洲唯一亲传的弟子亲口对我说,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被萧然所伤,一年后伤重不治......”

冷霜华转过头不瞧着自己,他的脸隐在垂下的发的阴影下,看不清神色,但他的声音却是瞒不了人的。有气瞒不了这天下最擅观色察言的影煞。

“霜华......你可是景叔叔唯一的徒弟,你自小在他身边长大,难道到了这时候,连你都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尊上......萧大哥,世间的事,难得糊涂啊。”

“你不是我,不要替我做任何决定。”

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知晓在他身上已然问不出什么了,不过也无所谓,想问的也都已然知道的差不多了。

“同道这么多年,想来你们也都知晓我萧妄尘的脾气。若是我想要知晓的,任是天下人都想要瞒天过海,也休想欺我一丝一毫。”

说完不再理会冷霜华,腾身便走。

“邓老!我来找你喝酒了!呵!这梅花开的当真是好啊,我还拿了两斤酱牛肉和

新鲜冬笋片,来来来,今日我们......嗯?有客?”

普一落地,梅花的香气更为清冽的传了过来,原本是来找这梅林中的邓老先生喝酒的,却不曾想隔着梅园就看见了院中插着的一杆旗。

鬼话胡言前因,谷里玄妙乾坤。神机妙断在我,算无遗策在你。

白旗黑字,上头大大的八卦还有看似狗屁不通的文字,在瞧清楚的那一瞬,气息微乱。

“诶?萧兄弟?快来快来,正巧我愁着没有好酒待客呢,快过来,没事,这是我长辈,不是外人,快坐。”

提着两坛酒愣怔的望着缓缓转过身的邓老和那一身道士打扮的年轻人,那双黑瞳如墨染,几乎瞧不见眼白的眸子,熟悉的仿若昨日方闻一般。

“鬼谷神算......莫问天。”

将酒放在桌上,缓缓转头望着那道士。只觉得脑袋里似是进了许多马蜂一般,嗡嗡的闹个不止。

  那道士若有所思的瞧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人瞧上去不过而立之年,两鬓却是一片雪白,正是当朝国师的师叔,人称鬼谷神算的莫问天。想不到他与这荒山野岭看守梅林的老爷子竟也有着交情。

“哦?原来萧盟主认得我,这般说来,老朽的卦象还是应了......"

“你见过我?!”

莫问天轻声一笑,一双看不见眼白的眼睛直直的望过来,如同透心镜似的引得满身寒意,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他看个通透一般

“萧兄弟,左右你也不急,不如边吃边聊吧,这等好酒别浪费了。我刚取了一枝开的恰好的梅花,温了酒我们一同尝尝。”

邓老说罢便去忙活了,莫问天不再说话也不再继续瞧自己,知道事不能急。方才也着实是失礼了,便起身施礼。

“方才唐突了,实是失礼。莫前辈请受晚辈一拜赔礼。”

躬身施礼,莫问天抬手拦了,摇了摇头。

“皆是江湖中人,无须这般虚礼。更何况老朽不过是一届江湖术士,也不敢当盟主一声前辈。”

“莫前辈过谦了,即便不顾您的辈分,您的年纪又怎得当不起我一声前辈?”

“酒热好了,师叔,请。萧兄弟,你也请自便。”

邓老拿出了酒杯和切好的酱牛肉还有冬笋片,又配了一叠花生米,这寒天雪地中拥着炭炉小酌,外头白雪皑皑映着红梅簇簇,也算是风雅美食。

“原来邓老是道家门人,恕萧某眼拙了。”

“诶!我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糟老头子,这一辈子身无所长,只剩了这一树梅花罢了。可跟师叔比不得。”

各有心事的寒暄几句,便默不作声的饮酒,心上乱的很,却又不晓得到底乱在何处。加之空腹饮酒,一阵阵热透了上来,揉着眉间颇有些烦躁。

“萧兄弟莫非是醉了?这可不是你往日的酒量啊,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刚要答话,莫问天放下了酒杯,似是无意一般望向了院中他的那杆旗。

“萧盟主可知老朽那旗上的几句是何意么?”

问得好,正想问你这个呢。

“晚辈驽钝,还望前辈指

教最后一句的意思。”

莫问天轻轻一笑,晃着酒杯,里头的酒明明是满的,却被他这般晃着丝毫没有洒出一滴。

“世人往往皆是如此,口口声声称之为天意,殊不知所谓天意,不过是前因造就。而后果,皆是世人自己选的。所谓前因注定,说的便是一人的性情便定了他会如何选脚下的路。这便是所谓的因果。这也就是我那旗子上头写的,算无遗策在你啊,世人的路,终究还是自己所选,老朽能算到后果,也不过是算到而已。萧盟主,你的后果已然瞧到了,你的前因你可明白么?”

前因?

前因么?

莫说前因,便是我何时见过你我都不晓得,更往前的又如何......

莫问天见自己懵懂,盯着手中酒杯,缓缓低沉的说道

“前尘几多荒唐事,愿为君痴君不知。 叹遍落寞窗前月,焚尽决意离后诗。 水无意,花空思,清风无奈敛眉时。 桃花树下曾有誓,待雁归来却已迟。萧盟主,可是弄丢了个人么?”

一字一句,仿若千百根针刺进脑中似的,一幕幕来不及瞧清楚的画面闪出来。

弄丢,弄丢了个人?

山野术士之言,你莫要介怀。

已然给你买了玉梳,虽比不上你用惯了的那把名贵,但总比这桃木梳强上许多。不过是应急的玩意儿,怎么还一直戴着?

你亲手制的,蓝田美玉也及不上这份心意

我在意,当然在意。就如同你那般在意那不值钱的玉佩,每日都要在寒潭中寻上一个时辰一样

玉佩?

玉佩!!

低头握住了腰间的荼蘼佩,这玉佩......

荼蘼......

恍然中,梦中那瞧不清的人,总是隐在薄雾之后的面目渐渐清晰。

竟是,那日山中见到的紫衣美人。

是他?!

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莫问天的了然的眸子,二话不说直直的跪在地上。

“求前辈指点迷津!”

那人能消失的如此干净,在夜明录中又寻不到他的丝毫痕迹,拖得时候逾久怕是离他越远了。

莫问天仍是瞧着那酒,缓缓的摇头。

“老朽这一世泄露天机太多,向来皆是一人一卦从不多看,已然是第二次见了萧盟主,这卦是断断不能再起了。喝酒吧。”

说着推过了他的酒杯,抬头望去,那酒里赫然浮着几瓣绿梅。而此处的玉蝶龙游却不是绿梅。

这绿梅,唯有西子湖畔的灵隐寺才有。

猛地抬头望着眸中满是深邃笑意的莫问天,结结实实的叩了头。

“多谢前辈!”

腾身而去,邓老在后头喊道

“萧兄弟!这酒给你留着啊!”

“好!给我留着!我定会回来喝!多备一副碗筷!”

是了,这一回断断不能容他再不见了。

断断不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