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去到学校,果然又是面对文亚鑫的嘲弄,他虽是在开玩笑,但听着的确让人泄气。
他问我:“夏青离,找到了吗?我打赌你们肯定没搜到!”
我不回答,心里闷闷的,因为卢月,我都快郁闷疯了。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一定要。
正忧郁着,下课铃声响起了。
忽然听到走廊上有人在大声的尖叫:“东西找到了,东西找到了,找到了!”
我和穆珊珊正在纳闷谁这么发羊癫疯,大惊小怪的,然后就看到有人冲进来对我们说:“手机,太阳伞找到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问道:“你说什么,在说一遍!”
“太阳伞和手机找到了,我刚才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它们被放在厕所里面的一个水桶的盖子上。”
天啊,东西真的找到了。
我看着她手中扬起的两样东西,我和穆珊珊差点相拥跳起舞来。
班上的人都被震惊了,一个个跑来看热闹。这个时候,我和穆珊珊是最有成就感的,虽然东西不是我们当场搜出来的,却是因为我们的参与而让凶手害怕,把东西自动交出来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敲山震虎”的作用吧。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其实我和穆珊珊也不愿意真正把“凶手”抓出来示众,大家毕竟是同学,也应该很能明白如果一旦被抓出来那种心痛。没有谁会没有犯错的权力,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的。
文亚鑫从厕所抽烟回来,我高兴的冲他说道:“文亚鑫,文亚鑫,手机和太阳伞找到了!”
文亚鑫先是不相信,还跑去求证了一下,然后回来带着丝钦佩的说:“夏青离,你们还真把东西弄回来了?”
我和穆珊珊自豪的回答:“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亲自出马!”
手机和太阳伞回来了,接下来就是我的梳子了。
我借了穆珊珊的手机给卢月发短信,我已经不想主动跟她说什么了。
我发短信对她说:“卢月,请问你可以把你那把梳子卖给我吗?由于那把梳子和我家的梳子长的有点像,所以我想买。”
我觉得我的做法已经很仁慈了,可偏偏这卢月不领情。
回道:“那把梳子已经被拿走了?你为什么非要那把梳子,我再去帮你买一把,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那一把!”
卢月的自尊心强的可笑,我已经给她很大一步台阶下了,可她自己偏偏自寻死路,硬不把梳子卖给我就算了。还问我:“你是不是怀疑我拿了你家梳子!”
我回答:“没有怀疑,我只是想买那把梳子,卖给我好吗?”
我确实没有怀疑,我是肯定。
发
短信发到快下课的时候,还是没有把事情说笼。
我把手机递给穆珊珊,给她看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穆珊珊翻看着,忽然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有没有说什么,你现在倒这么抓着不放!”
我接过手机仔细一看,才发现刚才我上课看短信时没仔细看,看漏了这么重要的一句话。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肺差点气炸了。她这句话的意思当然只有我知道,由于我高一的时候不懂人心险恶,总是把自己当年当“盗圣”的事情跟别人讲。跟冯艳超讲了,也跟卢月讲了,当时她们两个都说答应保守秘密的,可现在,冯艳超以前的背叛其中一件是把这件事跟别人讲。而现在的卢月倒好,自己拿了我家东西,还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
这两件事是一个性质的吗?
我的行为和她的这种行为有可比性吗?
我一直压抑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大声的骂道:“这贱人,是想干什么?偷了老子家里面的东西,自己倒还有理了,还反倒来说我,到底要不要她那张狗脸?”
我把手中的扇子狠命的往桌子上砸,塑料质的扇子,一下子被砸成了两截。
那个年龄,就是想发怒,便可以随时随地的发怒,不用太去想什么后果,也没有太大的舆论压力。比起现如今的虚伪文明,我更喜欢那个的时候真实激烈。
坐在我不远处的卢月一下子就听到了,也看到了我脸上愤怒的表情。
她是明白我这炮火芯子德行的,瞬间吓得不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卢月有那么惊慌的表情。
她连忙过来和穆珊珊说想要换位置,坐在我旁边,我满面怒气的不去看她,只怕多看一眼,就要上去打一架了。
文亚鑫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了什么事,上课就睡觉,装不知道。
卢月先是坐在旁边喘气,眼睛红红的哭了起来。
当时看到她眼泪的时候,我还是愣了一下,如此坚强的卢月,居然被我弄哭了。我应该是有成就感呢,还是应该有负罪感。
课上了十分钟,卢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出纸给我写纸条,她问我:“青离,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怀疑我偷了你们家东西?”
我的愤怒因为她的眼泪已经消了一大半,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被触动。
一个柔弱者的眼泪我不会珍惜,但一个强者的眼泪却会让我无比震撼。
我回答道:“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想要买那一把梳子。”一如既往的还是这句话。
卢月接过,开始在纸上狂写,写了一大篇。
她说:“青离,说实话,我从小就是一个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人,我一直觉得朋友这个东西很虚伪。以前
初中就不怎么相信友情,到了高中就更不信了。可当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曾想过要付出真心来交你这个朋友,可是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我的奢望。我不会对别人好,但我却确确实实想要真心对你好。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的,手里握了一把刀。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当我问你是不是怀疑我的时候,你如果说怀疑,那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看着这张纸条,我的心深深的疼。
想到了卢月在生日那天给我的特殊礼物,想到以前的种种,发现这个女孩有一点真的和我很像。要么不付出,要么就真心实意,决不掺假。同样,她也和我一样,性子刚烈如火,我望了一下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果然握着一把刀。
她和我一样,曾经有很严重的自残倾向。我们都是会真真切切痛的孩子,我们都是有了情绪不知道怎么发泄,就狠狠的攻击自己的孩子。我们不轻易哭,心却始终是软弱。我了解她,就像明白自己的痛一样清晰。
我再也没办法说什么了,我对她说:“梳子我不买了,不好意思,我错怪你!”
虽然我知道我没有错怪她,但是无所谓了,比起一把梳子,那么深深的伤害一个人的心是不可原谅的。梳子没有了可以再买,不是独一无二,但心上面一旦留下来疤痕,就永远没有办法愈合了,我是深刻知道这一点的。
我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多高尚,倒开始深深遗憾,自己当初为何如此执着,玩侦探游戏玩疯了是不是?
快乐回忆在脑里闪现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自责,不管怎样,她带给过我快乐。
卢月从小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父母常年没在身边,哥哥在监狱里面,她家里其实不算有钱,却那么拼命的伪装着自己,让自己坚强,我没有理由再伤害。这就算是给她上了一课,也给自己上了一课吧。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是对的,因为我们永远只能看到人的表面,却没办法看到她内心的实质。
梳子最终还是没有拿回来,我和卢月虽然协商着以后还是朋友,可我们都很清楚,情谊已经走到尽头,没有办法回头了。
曾经的快乐一去不复返,就像消逝的时间一样,决不回头。
案子破了,友谊也破了。
高中的这场侦探游戏,我时常缅怀,更因为有文亚鑫那张嘴,而变得更有趣。不管怎样,不管是我们错了,还是她们错了,至少我们在青春岁月里,那么真实,那么激烈,那么执着过。对真相的执着,对自己内心的执着。这种执着,在我的心里刻着烙印,再也无法消散。
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钟容其实就是那个小偷,但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人生哪里需要那么清醒,过去了,就让她随风消逝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