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飕飕 第十六章 （4）
班步已然内疚得要撞墙，明明是个无购物团，非叫人家进店，班步也只能借用大吵的方式让这件事情得以解决。吵架可以证明给司机看，她已经努力说服游客进店了，但努力到骂不绝口，人家还是不进，她也无可奈何。难道司机就真能把三十多个大活人扔到这里？
这时司机上车，老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在包里掏着什么。
“怎么着？”司机问。
“行，行，去羊毛被厂参观一下吧，我也想买羊毛被呢。”录像的男人说话。
老女人啼声不断，也不反对。
“女人就是没有男人活泛，非撞了南墙才回头！”司机说着打着火，开向羊毛被厂。
老女人从包里掏出手机，开机后有几条短信提示音。她抹了抹眼泪，对旁边的人说：“我认识新西兰最大的媒体，马上曝光！”然后又掏出电话本，照着按下号码。
“喂，小段啊，你好你好，我到新西兰了。刚来，就要麻烦你。”她说着声音变小，侧头看向窗边。
“我们这个团队的导游和司机服务态度非常恶劣，得给曝光……”
老女人嘟嘟囔囔地说着，想必一定是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挂上电话，她带着官腔说：“你们这边有个华人电台吧。”老女人故作镇定，好言好语面带假笑，等待班步的惊慌。
“是的，有一个。”班步付之一笑。
“影响力很大吧？”
“是的，非常大，怎么了？您认识里面的人？”班步故意装傻。
“呵呵，没事没事，我随便问问。”老女人像是继续等待班步惊慌失措的表情。
班步淡定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段姐，我。”
老女人一听，她打过去的人也叫小段，脸立刻就变了，扯着脖子偷听。
“呵呵，是啊，还真是你啊……我最近带团呢……还是为之前欠的那些学费呗……她是你朋友？用不用我道歉？……哦，不熟啊，行，知道了……呵呵，我说也是啊，我自己怎么曝光我自己，太逗了……那就这样了，小段姐拜拜。”班步故意很大声地和对方对话，顺便再让她的下属们出出气。
挂上电话，班步哼着小曲。
老女人沉不住气，问：“你也认识小段？”
“世界很小，我们很有缘嘛，但是非常不巧，您所谓的曝光，应该安排在一档新闻节目中，主持人是我，我这两天做导游，小段姐姐替班。您看，我们自己曝光自己确实不太合适。要不这样，我回去曝光曝光您吧。”然后回头冲录像男说，你那录像可以给我留一份，我觉得我说得挺精彩的，想留个备份。你愿意在中国曝光就放在网上吧，我不介意就此出名！顺便暴露她的腐败。”
“我没说要曝光你，我也是录着玩，觉得你说话挺逗的。”录像男完全是借此机会损老女人。旁边的同事都捂着嘴偷笑起来。班步向那个方向挤了下眼睛，撇嘴微笑。
最后，店还是进了，买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团下来才挣了两百多。
第一个团，她借着自己是主场，把从中国来的领导给欺负了。这才换来了两百多块钱。老女人说得没错，导游就是骗子，她不想当骗子，更不想当才挣两百多块钱的骗子。
回奥克兰的路上，她已决定，还是要找王萧冉求助。不管怎么说，如今那是她的男朋友。然而，曾经向大款男朋友要钱的一幕幕，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这样的求助会不会再次把男朋友求跑？她好像患上了傍大款后遗症，诚惶诚恐起来。
送走政府团，班步返回旅行社领钱，找了个理由，推辞掉下个团。经理说，给她的下个团不是No-Shopping的了，也是个政府团，购物不是自己掏腰包，肯定能挣个千八百的。但班步决心已下，这种骗人的事，她干不了。就算能挣个百八十万她也不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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