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雷鸣鸟
圆月山庄一事刚落下帷幕,白玉蟾等人又兵分两路,米辉带着霍书言返回青鸾,而白玉蟾则带着杨信,去雷鸣山。
杨信虽疑,但碍于祖师威仪,未多做询问。
入夜时分,白玉蟾和杨信的法云,便落到雷鸣山附近的雷城。
暗夜中,惊起一群夜伏在此的鸦雀,“嘎嘎”作响间,随即划破这里的寂静。
两人立于荒草丛生的城门上,眼下的城中,一片死气沉沉,不见半点灯火。而一座座荒废地宅子,如嶙峋的妖兽脊背,起伏在连绵的黑暗中。
谁人能知,这南境曾经的繁华之地雷州,如今却落得这般渺无人烟,俨然荒芜成一座鬼城。
巡视了片刻,白玉蟾打开鄞冽的乾坤袋,放出了月镜。
月镜轻托于掌间,白玉蟾咒语轻念几番,绽放出灼灼光芒,将雷城方圆几里照得通透。
华光中,杨信骇然地瞧见雷城中,并非如肉眼所见那般死寂:一缕缕无形之魄,表情呆滞,无悲无喜,正缓缓穿梭来往在大街小巷中。
这些徘徊不散的游魂,显然是神智已丧,成为了天不收地不管的孤魂野鬼,永不入轮回。
百鬼夜行,草木含悲。
“祖师,这里怎么会聚集了如此之多的游魂野鬼?”
“这些孤魂,多半是千年前那场雷劫中丧生的城民。他们也是可怜,神智已愚不入轮回,不过是本能地对这生养他们的故地有所眷恋,故阴魂不散。可惜他们已无神识,无从探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玉蟾刚惋惜地说到这里,耳际边便传来隐隐的雷鸣声。
和杨信不约而同转头望相身后,正见雷鸣山处雷光四溢,一线的亮色朝她们伫立的城头压过来。
形势急转直下,杨信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提醒到身边的白玉蟾。
“祖师,风的味道变了!”
“小心,有股妖气正在接近。”
白玉蟾面一凝,骤然提醒。
耳边的雷鸣声越作越大,那片雷云也越压越近。似乎是受了月镜散发出的华光所引,排山倒海般朝着他们两人压来。
那电云压入雷城外几里的上空,突然就静止不前;似乎是探查城头上那片华光的虚实,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也是看不真那雷光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妖魔。以静制动,是为上策;两人悬飘在城头上,等着对方露出马脚。
僵持不下,那片电云似乎按捺不住了。
突然,电云中降下数百道光线,如星河中划过的流星般,急急而坠,冲向城头上的两人。
只是这一道道如流星般的电光,刚要袭击上他们跟前,就被白玉蟾架起的气墙,挡在三尺之外。
气墙上雷光越来越多,可是却分毫近不了他们两人咫尺分毫;定睛细看稍许,两人才真正瞧明这点点“电光”是为何物。
不过是一只只形似鸟雀的妖兽,巴掌般大小,通体焦黑,颔首两侧各有三只鲜红的血目。张得老大的鸟喙边缘,露出如锯齿般锋利的排齿,“嘎兹、嘎兹”聒噪地吼叫着。
尤其是那前喙上两根獠牙,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狰狞的目光,窥怯着气墙内的两人;贪婪的神色,似乎妄图一尝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的灵血。
“想来,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雷鸣鸟’了。”
“雷鸣鸟?”
听白玉蟾这么一说,杨信再次端详片刻,目露严色。
“一群嗜血成性的飞羽畜生,俨然已入魔道,不过道行还浅着!无需祖师出手,且看弟子如何为民除害!”
杨信冷眸一沉,捏了个云诀便飞身出了气墙。
这雷鸣鸟见气墙内的人主动送上门来,一股脑的蜂拥上去围堵杨信,而云头上静观的雷鸣鸟也是按捺不住争食之性,一窝蜂地朝杨信奔来。
在七绕八拐一番,雷鸣鸟数量越来越多,如此一来,形成围阵朝中心位置的杨信跟前涌来。
杨信嘴角,一抹霜寒不经意间浮起,他岂是毫无准备?他虽为金系阳鼎,但得了火旱内丹和水元珠,在白玉蟾的指点下,水火两元灵力和功法日渐精进。
而眼下正是验证成果的时刻。
在短短几个须臾间,杨信已经在方圆数里范围内施下水灵咒,任何凡水都任凭她调遣。这群飞羽畜生,还未注意到四周空气中水汽渐重,还满门心思的朝她扑食而来。
在呼啸而过的夜风中,杨信寒光湛湛的眼眸中,映着闪烁不止的电光。倏然面色一沉,只见一道白芒从杨信手中腾起,大喝一声。
“出鞘!”
握在手的重雪剑以杨信为中心,顿时推开一圈盛大的寒气,因四周水汽充足,扩散速度之快,之猛。
而四面八方涌来的雷明鸟,顿时被急速冻结在空中,结成一个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冰雕。
“破!”
杨信重雪剑一转,一阵豪光耀起,漫天变成冰雕的雷鸣鸟,如一个个隐雷爆炸开来,顿时化为灰烬。
不过片刻光景,上千只雷鸣鸟就灰飞烟灭在杨信手中,只剩漫天飞雪。
“何方狗贼!敢伤我鸟儿!”
一道暗光,风驰电掣地从杨信背后偷袭来,白玉蟾浓眉一挑,一个移形换位便落到杨信跟前。
大手恣意一扬,筑起气墙间,白玉蟾拽着全然不觉的杨信,凌空退后几步。
那暗光打在白玉蟾的气墙上,骤然间激起了千层风浪,急急朝四下里散起,周边无辜的花木山石,顷刻间化作灰飞!
好险!
杨信心中一颤,转而急怒上涌,立马调转了头,叫骂上来人。
“你等鼠辈,躲在雷云中暗箭伤人,还好意思阵前叫骂?”
“胆敢伤我雷鸟,本尊看你们是嫌命长了!”
话语刚落,一团黑雾从雷云中急急坠下,闪着电光呼啸奔来。
白玉蟾清眸中神光汇集,透过那黑雾看清了来者之貌:
一身油亮的黑羽赫赫树满周身,眼如鬼火,闪烁着幽幽青色光芒;妖眉如钩,直飞入荆棘般的发鬓间,凶如恶修罗;唇是鸟雀的喙,如先前攻击她们的雷鸣鸟,满口利齿锋牙。
而让白玉蟾感到嫌恶地是,他那张半人半鬼的容颜。一半青白如尸,一半焦黑如炭,交杂在一副面孔上,有种说不出的丑陋感。
来人酝酿着一道雷电,电火雷光地积聚在如鹰爪的“手中”,奋力朝白玉蟾这方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