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春桃的故事(下)
房间内一下子静下来,光线不太明亮,但距离很近,我依旧可以清晰看清楚春桃那张平静的脸。
是的,就是平静,平静得就像没有一丝风吹过的河面,清澈得有点冰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心中忽然冒出一种烦躁的情绪,在狭窄的房间内来回走动,同时挥舞着拳头,似乎想把某种东西砸碎,但力不从心。
生在世上,有时候,一些东西真的不是凭力气就能砸碎的。
尤其是那种叫做命运的东西。
换亲,对于女人来说,往往是一种悲剧,谁都知道那是一种落后愚昧的事情。
然而,在中国,很多女人在前赴后继着。为了哥哥或弟弟,也为了传宗接代的思想观念。
春桃的家境不好,加上弟弟是个残疾,要想讨个老婆真的很难,换亲是很无奈也是唯一的选择。
春桃在牺牲,外面那个陪着春桃弟弟的女人,又何尝不是。
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春桃的命运,我除了急躁不安,也没有别的方法。
“你别这样,别这样。”见到我焦急不安,春桃伸手抱住我,喃喃说着:“这就是我的命,不用难过,弟弟小时候是为了救我落下的残疾,我能为他做点事,很开心。”
“我只是想在出嫁之前,再看你一次。”春桃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平静地安慰着我的情绪:“刘小溪,认识你我很开心,真的,我提出让你过来,没想到石场长很通情达理,他是个好人。”
我终于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被指派过来,原来是春桃的要求。
不过,说石青松是好人,我不同意。
这样的情形,我还不如不来,春桃在我心中永远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而不是有点惨的结局。
不管石青松是好心还是坏心,对于我来说,是做了一件残忍的事情。
“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我家里还没有收拾好,你帮我收拾一下。”春桃的声音很轻柔:‘你有学问,顺便写个对联什么的,那些我们姐妹也不会,就麻烦你了。”
在春桃的房间内呆了一会,我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让春桃开心一点。
我和乔小卉等人把吃的用的摆放好,明天是大喜的日子,春桃家要在院子内摆酒席的,我们顺便把院子里的地面整理一下,显得干净利落。
中午,春桃和春花做了几道菜,还有酒,很客气地招待我们。
春桃的父母是老实巴结的农村人,说话都有点结巴,不断向乔小卉表示感谢。
如果不是劳改农场送来的东西,他们家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这也是等着我们来收拾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春花买了红纸毛笔还有墨水,在春桃的要求下,我发挥了一次自己毛笔字的水平。
春桃按照我的提示,把红纸裁剪好,铺在桌上,我站稳脚步,拿着毛笔,飞快地书写着,似乎又回到在学校是参加书法协会时的酣畅淋漓。
一口气写了六副对联,我停下笔,长长出一口气。
“刘小溪,真有你的,没想到毛笔字写得这么好。”
乔小卉看着铺在地面上晾干的对联,笑着向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那是。”我有点得意地晃着脑袋:“在学校我可是书法协会的骨干。“
“切,说你胖就喘起来了。”乔小卉向我撇了撇嘴。
春花春桃等人立即笑起来,气氛变得充满喜气。
对联写好,春花又剪了一些红花大红喜字等,我们把对联贴上,又在院子内挂上一些花,喜庆气氛更加浓起来。
春桃的脸上也露出欢快的微笑。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焕然一新,乔小卉扫视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声说道:“今天我们的任务完成,撤退。”
“小卉姐,喜酒和没有喝,怎么就走了。”春桃急忙拉住乔小卉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我们农场那边还有事。”乔小卉笑着摆了摆手:“明天我再过来,还要给你带点礼物,不耽误喝喜酒。”
“那、、、、你把刘小溪留下。”春桃轻声说道:“晚上会有村里亲戚朋友送份子钱过来,我们想请刘小溪记账。”
“这个、、、、、、”乔小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留下就留下吧,不要闯祸就行。”
秋天的夜晚来临得很快,乔小卉驾驶着面包车离开不久,天就暗了下来,夜幕在不知不觉中拉开。
晚饭有鱼有肉,还有两瓶不错的好酒,至少在那个年代算是很丰盛。
我是唯一的客人,春桃全家都陪着我,不断向我敬酒,春桃还不断把肉夹进我的碗里。
进入劳改农场的几个月来,我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看着春桃一家人,心中有种家的温暖。
忽然让我想起老家的爹妈和两个姐姐,温馨中带着点伤感,一杯一杯就喝下去,脑袋有点晕沉沉的。
饭后,春桃的爹妈和弟弟可能因为劳累了一天,又喝了酒,早早睡下,春花把碗筷拿进厨房间清洗。
“刘小溪,跟我来。”春桃向我招了招手。
“什么事?”
我随口问着,下意识跟在春桃的身后,脚步因为酒意而有点踉跄。
春桃一直把我带进她的房间。
房间内的灯光不是很明亮,毕竟她弟弟的房间才是真正的新房,春桃是出嫁的姑娘,只是多点喜气而已。
**的大红牡丹被倒是很显眼,充满喜庆。
春桃站在床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我。
她的脸色很平静,眼神却有点异样,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那种火焰,瞬间也把我心中的某种**点燃,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我的脑袋晕眩着,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极度愉悦在心灵深处升起。
和春桃相遇以后的许多事情一股脑涌上心头,尤其是两次差点完成的**,似乎在有点暧昧的气氛中慢慢延续。
静寂,死一样的静寂,俩个人足足对视了十几秒。
心中一种**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和眼前的这个姑娘融合在一起,感受那种心灵深处渴望的愉悦**。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扑向对方,紧紧拥抱。
热血在燃烧,身体倒在**,翻滚着亲吻着,纠缠着,呼吸变得急促,动作慌张得有点凌乱,同时撕扯对方身上的衣服。
很快,两个人就解除了身上的所有障碍,坦诚相待。
没有什么羞涩不安,也没有什么担心和害怕,似乎世上的一切都和我们无关。
那一刻,心中只有彼此的身体,只有人世间最原始的欲望。
有过前两次的经验,虽然都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也就只差临门一脚,我们两也算是轻车熟路,这一次很顺畅,我虽然是在酒精刺激下,有点疯狂,还是立即进入正题。
在春桃一声尖叫中,开始了策马奔腾的人生乐章。
严格说,那是真正属于我第一次的战斗,乔小卉那次完全是被动。
和春桃之间的**洋溢,完全是一种舒畅的状态,身心一起愉悦着,一次次攀上人生快乐的顶峰。
记不得过了多久,我和春桃在一阵**顶峰过后,双双瘫软下来,浑身布满汗水,相拥在一起,一动不动。
迷糊了一会,窗外传来一阵鸡啼,把我从梦中惊醒,脑袋清醒了很多,急忙从**坐起。
窗外,已经有淡淡亮光,黑夜即将过去。
隐约看见院子里的一棵桃树下,春花在静静站立着,站在清晨的露水中。
我这时候才想起,春花已经出嫁,每次回来都是和春桃住一个房间。
这一夜,房间被我霸占着。
我感到一阵不安,急忙想起床,春桃伸手拉了我一下:“睡吧,姐知道。”
我顺势倒下,倒进春桃的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滑嫩娇柔,很快再次进入梦乡。
嫁女儿,娶媳妇,在农村是头等的喜事,两件事一起进行,虽然是换亲,但也充满喜气,亲戚朋友们欢声笑语。
乔小卉也特意赶来参加喜宴,还给春桃带来一副玉镯,春桃笑得很开心,让我亲手给她戴上。
我看着她圆润的手腕,戴得很小心,很慎重,心中微微有点酸楚。
春桃已经可以说算是我的女人,世上还有比看着自己的女人出嫁更难受的吗。
虽然,我门都没有白头偕老的想法,但那种情感是真实的。
真实得有点虚幻。
春桃的男人没有过来接亲,可想而知,一定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我更为她难过和悲哀。
傍晚时分,一阵鞭炮声中,春桃一身大红喜服,上了一辆挂着红花的面包车,出了村,向远处缓缓驶去。
我站在村头的一个小土堆上,一直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眼中忽然一阵湿润,耳边似乎又响起春桃那个清脆悦耳带着点空灵惆怅的歌声: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人生难得是欢聚
唯有别梦多
昨晚的软玉温香依旧残留在心中,人已经远去,这就是人生的无可奈何。
这一去,我们或许永远不再相见。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春桃,她已经是一身名牌,出入繁华都市的摩登女郎。
那已经是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