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林野沉默, 他注視著周丞堯，心髒微微抽疼。
“騙我啊。”周丞堯斂起情緒, 坐直, 銳利黑眸直視林野, “我給你養老，你的狗我也給你養, 我養你一輩子。”
“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建議你再考慮考慮, 查查精神分裂病史, 這不是小事。”林野說，“你沒見過精神分裂的人, 發病沒法控製自己，會砸東西會罵人。那時候, 我不是我, 你懂麽？”
“哪又如何？無論什麽樣你都是你。”周丞堯說，“我十七歲認識你, 到現在五年。你是什麽樣，你是什麽人, 我都喜歡你。”
林野的眼睛泛紅，抿緊了嘴唇, 他想笑沒笑出來，他可以說周丞堯幼稚，可說不出口，他知道周丞堯的認真, 對感情的認真。
周丞堯起身到他麵前手落下去，放到林野的頭發上，俯身平視林野。“你若不信，我可以找律師過來做公證。餘生我養你，我有這個決心。”
長久的對視，林野攥緊的手又鬆開。
“剛剛那些話是我扯的，如果我犯病，你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林野強行扯起嘴角，說道，“我感謝你。”
周丞堯的手落下去蓋住林野的眼，林野很安靜，乖乖閉著眼。
“周丞堯，犯病的人很恐怖，他們什麽都不知道，身邊的人很痛苦，而且不是痛苦一時，那是一世，直到死才能解脫。”林野歎口氣，說道，“我可以騙你，但我不想。”
周丞堯別開臉，他強行把情緒壓下去，重新看著林野，嗓音控製的很好，平淡無波，“現在答應我，我們在一起，以後的事我陪你一起麵對。”
“不值得，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周丞堯俯身親到林野的嘴唇上，林野僵住，他碰到林野的嘴唇。側了下頭，含了下林野的嘴唇，鬆開，“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是我來決定，你決定不了。”
林野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仿佛在最黑的深夜裏，忽然燃起了無數的煙花。煙花綻放，照亮了黑暗，亮如白晝。
“我覺得值。”周丞堯低沉嗓音就在耳邊，他說，“聽清楚了嗎？林野，我就要你，無論你將來如何，我都要你。”
周丞堯放下手，林野怔怔看著他，周丞堯說，“好好休息，你考慮清楚給我答案，我等你。”
周丞堯走出了門，房門關上，林野抬起手碰到嘴唇，半晌他把臉埋到手心。很亂，林野亂極了，他起身走向浴室。
洗澡睡覺。
淩晨時分，林野收到周丞堯的短信，“不用擔心你的離開會傷害我，你傷害不了我，我沒你想象的那麽脆弱。”
林野把手機踹在胸口翻身趴在睡，手機又響，林野拿起來，來自周丞堯的短信，“別把我想象成什麽聖人，我不是什麽好人，也足夠自私，你不會成為我的負擔。”
林野閉上眼，看手機上的時間，淩晨六點，周丞堯一夜沒睡嗎？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林野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麵，埋頭繼續睡。
他是九點醒來，沒拉窗簾，陽光從巨大的窗戶鋪撒進來，林野翻身癱在**。手搭在額頭上，幾秒後翻身起床打開背包從裏麵取出銀行卡裝進褲子口袋，跳下床踩著拖鞋進了浴室。
kg幾個人都是不吃早餐的，林野一個人吃了一大份早餐，又接了一杯水拎著進訓練室，推開門猝不及防看到坐在電腦前的周丞堯。
林野一怔，看著周丞堯那個冷硬的刺頭，抿了下嘴唇繞過去拉開自己的電競椅坐下，周丞堯看了過來。林野一晃，撞掉了鼠標，他連忙撿起來。
“他們還起？”
“嗯。”周丞堯在直播。
林野看到他直播電腦上的彈幕，“能關兩分鍾嗎？”
“我先下線了，五分鍾後再繼續。”周丞堯跟彈幕交待了一句，關掉直播，也退出了遊戲轉頭看林野，“什麽事？”
林野從口袋裏摸出兩張卡放到周丞堯麵前，“建行是直播收益卡，工行是工資卡。”
周丞堯抬起眼皮，黑眸直射過去，“嗯？”
“密碼都是六個六，你幫我收著，將來我若是真的有問題，你就把我扔進精神病院，用這裏麵的錢。”
“什麽意思？”
“不能讓你吃虧。”
周丞堯垂下黑眸，盯著兩張卡。
“我的所有支付密碼都是這個，手機解鎖密碼也是。”
周丞堯的喉結滾動，修長手指劃過桌麵，落到了兩張銀行卡上。
“我清醒一天我喜歡你一天。”林野說，“我隻能做到這樣，其他的我沒有辦法。”
周丞堯攥緊兩張卡，林野說，“你跟我是你吃虧，我就一窮□□絲，沒什麽可以給你，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周丞堯嘴角上揚，把其中一張卡還回去，“拿著。”
林野沒接，“我沒花錢的地方。”
“真不怕我把你的錢卷走了？”周丞堯心疼之餘又有些氣，這人怎麽那麽老實？要是換個貪錢的，林野能被坑死。
林野忽的就笑了，眉眼彎彎，“那你卷。”他把剩餘的那張卡也推給周丞堯，“我不用的錢才會放卡裏，我有支|付|寶和微信支付。”
周丞堯：“……”
徹底沒脾氣了。
“我巴不得你把我的錢卷走。”林野又坐了回去，說道，“錢對我來說不重要，夠活就行。”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林野柔軟的頭發貼在白皙的肌膚上，長睫毛泛著光。他打開電腦登陸遊戲，細長手指敲擊鍵盤發出聲響。
“什麽重要？”周丞堯問。
林野眯眼笑了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打開了自己的直播，“你還直播嗎？”
“嗯。”
林野打開直播，又打開遊戲，忽然旁邊一道陰影，林野猛地抬頭。頭頂周丞堯手臂撐在電腦桌上，放大的俊臉落到眼前。
林野的嗓子發幹，喉結滾動，“隊長。”
周丞堯氣勢洶洶，卻隻是輕輕的貼到了林野的嘴唇上，隻是壓著，他們都沒有動。
周丞堯的睫毛真長，林野眨了一下眼，周丞堯的嘴唇真軟。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他是不是一會兒要轉一下？他怎麽還不動？就這麽貼著算什麽？林野的腰卡在在桌子上，餘光看到直播。
猛地推開周丞堯，周丞堯舔過嘴角坐了回去，眉尾上揚，笑的有些邪氣。
林野麵紅耳赤狠狠咳嗽了一聲，發現直播間沒人才鬆一口氣，“剛開了直播，我會被封直播間的。”
林野現在是頭皮發麻，被周丞堯親的頭暈腦脹。他狠狠抹了下嘴唇，腦袋還是亂的，嘴唇本來有幹皮，他一揉就更慘了，快要出血。
周丞堯打開直播，餘光看到林野的嘴唇，蹙眉看彈幕。
“剛剛說話的是k神嗎？聲音好好聽，t神怎麽不開攝像頭？”
“你們黑屏五分鍾幹什麽去了？”
“k神在哪裏直播？現在直播嗎？”
“k神的直播間叫kghawk，你們有多餘的小禮物可以送給k神。”周丞堯開口，嗓音低沉悅耳，是標準的男神音，“房間號還是以前那個。”
kg的號是菠蘿一塊發的連號。
林野後來簽就沒有連號了，經過協商，林野還用之前直播的房間號。
周丞堯打開直播間在最上方加了一塊廣告條：“k神直播間：kghawk，房號：55007。”
廣告放上去，周丞堯的彈幕就瘋了。
“第一次在t神直播間見這麽大的廣告條！”
“天哪！k神太有排麵了！t神拉橫幅鼎力推薦。”
“堯哥，你的快遞到了，放後麵。”陳傑抱著一堆箱子進門，說道，“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過來幫我抽個彈幕獎。”周丞堯推開鍵盤走向一堆快遞，從裏麵翻出潤唇膏拆開盒子打開包裝擰開聞了下，是他喜歡的味道，淡香。
“抽多少？謔！堯哥你這直播間橫幅誰搞的？”陳傑打開周丞堯的直播間就被橫幅嚇到了，這麽大的字體，這麽顯眼拉風的血紅色。“堯哥，你這橫幅位置賣給廣告商，你會發財的。”
“彈幕刷hawk的房間名加房間號，抽十個1221。”周丞堯嗓音淡淡，道，“真愛無價，k神專用推送位。”
陳傑差點噴血出來，隻想罵自己多嘴。不敢再問，生怕下一刻周丞堯真當眾表白，他可能會被李飛踢出kg。設置好抽獎，陳傑說道，“為什麽是1221？”
“k神的生日。”周丞堯走過來把潤唇膏放到林野的桌子上，俯身，手撐著林野的電競椅扶手，低頭跟林野的頭齊平看著鏡頭打招呼，嗓音低沉悅耳，“大家好，我是剛剛開始直播，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這個姿勢，簡直像是周丞堯抱著林野，林野已經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熾熱的，林野的耳朵發紅。
直播間人數越來越多，林野硬著頭皮假裝一切如常，“謝謝大家，也謝謝tigerk。”
周丞堯就這個姿勢轉頭看林野，笑聲沉沉似乎從腹腔落出，有些啞，“怎麽謝？嗯？”
今天周丞堯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早上六點開始直播，他的粉絲困的兩眼發黑，掙紮著爬起來看直播。熬不死粉絲的不是好的電競選手，個個淩晨播。
九點半周丞堯才說第一句話，他又關了五分鍾直播，九點五十，所有人在hawk的直播間看到了周丞堯，在幫k神賣吆喝，十分沒逼格。
周丞堯好看的過分的臉含著笑，嗓音低緩，“大家好，我是tigerk，這是k神的直播間。”
熬到快升仙的tigerk粉頭，隻差當場去世。
林野也差點當場去世，周丞堯是貼著他耳朵說話的。
直播間一連串火箭炮刷了出來，周丞堯又扯了兩句，才放開林野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邊陳傑已經把彈幕抽獎設置發了出去，“那我先去忙了？”
“小h喂了嗎？”周丞堯打開遊戲邀請林野，問道，“吃的什麽狗糧？”
“t神養狗了嗎？是昨天阿酷微博上發的那隻嗎？”
“爆笑，長什麽樣？”
“求t神爆照。”
“小h拍照不上相，長的還挺可愛，”周丞堯打開攝像頭，轉頭對陳傑說，“把小h抱過來，讓大家看看我們家小h。”
陳傑：“……”
你這仿佛炫耀兒子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很快陳傑就把小h抱了過來，周丞堯拎著放到桌子上，仔細看狗也沒有那麽醜，陳傑又給周丞堯手邊放了一包牛肉粒。
彈幕瞬間爆笑，全是哈哈哈哈。
“t神愛好獨特。”
周丞堯拿了一顆牛肉粒喂給小h，抬眸看向鏡頭，彈幕又是一片嚎叫。周丞堯穿著很簡單的隊服t，他的顏值真的非常高，漫不經心的表情配上緩慢低沉的嗓音，性感的讓人腿軟。
“求t神多開攝像頭。 ”
“想吃t神手上的牛肉粒。”
周丞堯的手特別好看，修長偏白，捏著牛肉粒溫柔的喂給小狗。林野轉頭看了他一眼，嗯，t神手裏的牛肉粒，誰不想吃呢？
他稀拉拉的彈幕上，有人在刷，“t神那邊都在刷求吃牛肉粒，我隻想求k神替我摸一摸t神的手。”
摸是可以摸，但不能在鏡頭前摸。
會被封直播間。
屬於yhsq。
“跳哪裏？”林野打開斂起情緒，看著電腦屏幕。
“機場。”周丞堯標點，把狗遞給陳傑，起身去洗手。航線是從g港到核電站，機場的話需要高飄，周丞堯抽紙巾擦幹手打開硬糖盒子取了一粒順手就遞到林野嘴邊。
林野的彈幕：“！！！喂糖？？啊啊啊啊啊！磕到真人了！”
林野倏然回頭撞到周丞堯的手指，草莓糖散發著酸甜氣息。林野又立刻看向屏幕，他正在跳傘，心都快從喉嚨裏跳出來，咬走硬糖抿了下嘴唇，看航線周丞堯已經晚跳了一百米，林野壓下飛快跳動的心髒，冷靜提醒周丞堯，“隊長，飛過了。”
周丞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