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吉副旅长讲到这,转头看看丁旅长,平静地对大伙说道:“我先讲到这,下面就由丁旅长,讲一下第二种意见……”
丁旅长说道:“诸位长官,按着我丁某人的习惯,打仗不是我的强项,因为我是马夫出身,我这半生,最喜相马。开赴赤峰抗日,也并非我的本心,我所遵从的第一是军令,第二是指望为老军长洗刷罪名。与茂木老鬼子干上并打到现在,这支部队我知足了。但是我们要感谢一些人,像宣侠父、韩麟符等人,他们的加入,才打造了现在的这支部队。可是,我觉得,此时此刻的金生泰小城,只有依靠城墙了。因为,我们人员减员太大,从草原,到赤峰城,又打打杀杀来到这里,我们人员再没有补给,枪支弹药也一直得不到补给。我承认,就韩处长、李科长和学兵团这一阵给部队士气和战斗力打的这个底,才使我们能与茂木血战。从而我们也扬名了,不然国大东家和热河百姓也不会这么支持我们。”
突然,有卫兵不断领人急急地走进司令部,原来鬼子渐渐停止了进攻,墙里的守军一时拿不稳日军的动向。先是234团张乔亚副团长派人来汇报并请示,继而是233团团副许侠之派副参谋长曾快林等人,匆匆忙忙赶来请示。王参谋长对他们说道:“鬼子停了,正好给咱们休整的机会。不管他们使什么诡伎俩,我们在城墙里,以不变应万变。不过,回去都通知各部,鬼子有不善野战的习惯,他们息战,我们也轮班休息。他们明天会早早开战的……”
又有侦查团的人跑步进了老爷庙,原来小城东南角又传进来一个信件。丁旅长匆忙打开一看,还是韩处长派人送来的。大意是赤峰城的鬼子已经在调动援军,是原驻抚顺的高桥炮兵旅团之一部,三千多鬼子,已经取道龙山和西桥启程,正准备奔喀喇沁(锦山)、王爷地驰援茂木所部。但是,该部之一个联队,从龙山和西桥一启程,就受到冀东游击队特派13团的骚扰,鬼子又是炮兵,发挥不了优势,行动相当迟缓。
看完这封信,各位长官都很感谢韩处长等学兵团众人,也感到鬼子援军的很大压力,同时,有人拖住鬼子援军,还是让人稍感宽慰。丁旅长脸色好转,望着吉副旅长和张参谋长,先前的气色,一扫而尽。鉴于严峻的形势,丁旅长没有继续讲下去,转而说道:“韩处长在这时,常常发挥大伙的意见,那叫集思广益。今天,咱们别光听我俩说,你们一线长官,先说说吧……”
苗团长当仁不让,先说道:“依我看,就趁小鬼子熟睡之际,咱们马上杀出城去,豁上两千人马,一准把茂木老鬼子干掉。不过,也得采取个打法,我看得先把鬼子第17联队干掉,回手再解决其他鬼子……”其实这个策略很对,吉副旅长和丁旅长都先后露出了笑容。他们正要说话,独立团团长张方元说道:“我认为开出去杀鬼子,万万不可。这小鬼子枪法都很了得,我们关键是子弹不足,大刀钢口又不好。再说,那茂木不可能放心在那睡大觉,说不定还枕戈达旦等着咱们去自投罗网呢……”
大伙一听,他俩说的正好相反,经过一阵交头接耳和商议之后,扬干苗团长也主张杀出去,他说道:“我234团从西门首先杀出,突然出现在鬼子的阵地前,奶奶地,不打他个措手不及,我不姓杨……”林青山团长半天没有表态,他觉得杀出去诚然有可能一战决胜负,可说不定还会被鬼子咬住。到那时,可就不如在城墙里以逸待劳了。236团刘国庆团长沉不住气,一拍大腿说道:“我的姥姥,我的一字连怎么没跟上来呢?他们要在的话,肯定有办法知道,茂木是否在等着咱们……”这时,方团副说道:“不就是想知道小鬼子是否睡着了吗?上城墙顶上放他一下子,看看鬼子什么动静不就知道了吗?”
侦查团长吕品三看看手下方团副,对丁旅长说道:“旅座,方团副是个快人快语的人,他说的或有道理,可是不妥之处,还请谅解……”丁旅长一挥手说道:“现在要的就是畅所欲言,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没等方团副派人去干,233团特务连连长王传虎,派了一个班,不声不响地摸上城墙,照着鬼子阵地开起火来……
鬼子第17联队的阵地,突遭守军城墙上射来的子弹,打着了好几个帐篷。山冈洁手下的熊本兵,哪肯受气,再说他们对守军这种夜袭,恨之入骨。纷纷大骂着“支那”,光着身子抓枪还击。他们这一对射,其他联队,如东边的第13联队也以为守军来劫营来了,赶紧起来迎战。
双方这一打,日军各个阵地都动起来了。睡在旅团部帐篷的参谋长梅井慎太郎大佐,也被惊醒。此时他正被一个奇怪梦吓出一身冷汗……
233. 魂撞青羊
梅井慎太郎大佐睡眼惺忪地从行军**坐起,忙问参谋外边的情况。 跟前的参谋小也大尉此时本来也挺困,但参谋小队轮到值班的有自己,没法子。他们也是最担心守军搞夜袭或者劫营,看来怕啥来啥。小也正伸长脖子往外看,南面一片黑,只是城墙上守军的枪口喷出的火舌,像跳动的鬼火。与其说鬼火蹿动在黑色的夜里,不如说咆哮在自己的心里。他听到梅井睡意婆娑的问话,很有气的回道:“报告大佐,支那守军在搞夜袭地有,直到现在还没有侦查兵来报地干活……”
这时,梅井听到司令部的帐篷里,茂木阁下也在询问卫兵,外边的情况。他判断茂木比自己清醒得多,显然又没睡,顶多是坐在桌前打了个盹。司令部里有将军也醒着,自己稍感轻松一些。接着,不断有人进来向茂木汇报情况了,司令部的电话也接连响起来。其实所有的帐篷都不敢点灯,怕招来飞弹。茂木和参谋摸着黑接电话,把水杯和行军壶等东西接连碰到地下。司令部终于点起了马灯,梅井也挺着要散了架的身体,来到司令部,意在协助茂木处理军情。
守军的袭击又停止了,双方的子弹也都停止了你来我往。暂时的没事,让他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境。太多的急行军出现在梦里,他心想这夜间急行军还是第一次。他正踌躇间,迎面冲过来三头青羊。第一头大的青羊锐不可当地就朝他来了,他感觉它带着的气势,好像就是热河的土地,或者是正与本部作战的守军,所具有的气势。一种发自全身的惧怕,油然而生。他已无力且无胆量去抽自己腰间的战刀。更抬不起手去??腰间的王八盒子。那第一支青羊已经要撞到自己,他感觉就要倒下了,只好急转身量力一躲。
还好,这头青羊好像没有太在意自己,有点不屑地被自己闪过去了。
茂木阁下开始往各连队摇电话,先问了小野呲太郎大佐,接着又问山冈洁大佐。又有几个直属队的官佐主动把电话打进来,但情况基本一样,都汇报说,守军只是在城墙上,开枪虚张,别的袭击仍未见。第25联队长石也晃南大佐,第17联队长山冈洁大佐,又相继打来电话,报说已对守军可能要采取的夜袭,做了大大的防备,把机关枪都压上子弹,放到主要位置地有。
茂木听了他俩的汇报,心里稍安。他又抓起电话,打给小野呲太郎,嘱咐他切切防备。他还没放下电话,另一部电话叮铃铃铃得响了起来。梅井慎太郎赶紧放下自己的硝烟大梦,一步抢上来,抓起那部电话放到耳边,电话里传来龟田无助大佐的声音。只听他说道:“我是第7联队长龟田无助……”他没让龟田无助说下去,急急地问道:“龟田君,你地,快说,你们那,有没有支那守军夜袭?”其实旅团部在赤围大道南侧,和其他各部后卫几乎在同一条线上,第七联队所在位置在文珠沟口一带及东西两面,离得也不是很远。
龟田无助大佐回答道:“报告参谋长,我部一直没有脱离支那军的袭击,洪原中队已被他们吸引到松树梁去了。石泉河方向的支那小股守军,亦在蠢蠢向西运动,我部正做防守。茂木一听,抓过电话,说道:“八嘎,你们一个联队负责防守整个阵地的后卫安全,兵力大大地富裕……”龟田无助有小上京和之前的惨痛经历,指挥作战已是相当小心。当他听完茂木的训话,双腿一并,来了一个标准式的立正,口中说道:“哈依,第7联队一定做好旅团后方的安全……另外,将军,我部宽做出柳大队所驻的小山,与金生泰的城墙高下差不多,白天登上去的士兵,说能看到城里了……”
茂木听完他的汇报,说道:“嗖嘎,只是我们没有大炮了。这个事情,已经有侦查人员向我说过……你地,脑量大大地有……”
再说老爷庙大殿里117旅的会议,并没因为北大墙上的试探性射击而停顿。丁旅长说道:“有人说杀出去,也有人说在里面以逸待劳。经过大伙这一番议论,我发现我部士气还是高的不得了。真要出去杀入鬼子阵地,没有一个会当孬种。可是,别忘了,我们是疲劳之师,又缺枪少弹,毕竟与鬼子还不是光拼刺刀呀。这样好不好,先调减员比较少的两个团杀出去,如果得手,再杀出一个团……”他说到这,转头看向外面,问道:“他奶奶的,这小鬼子不好侦查,这半天还没动静?”这时,方团副急匆匆跑进来,说道:“把鬼子的帐篷打起了火,他们只是还击,没有大的动作。不过,有人看见,城南的树林里,好像有人活动,是不是小鬼子不好说……”
张参谋长说道:“那必是鬼子无疑,至少也是浪人什么的。不然谁到这来搅这锅浑水呀?”众长官又开始议论起来,有说是鬼子的疑兵,有说是鬼子在围城,也有说浪人的。吉副旅长一听,情况很糟,他和张参谋长的主张,不会一下子就能实现。他就想,实际上大军杀出去,只需一个更大的人物,当仁不让地推动一下。因为大多数长官赞成杀出去,可是一有人提出异议,就停下了。最主要是丁旅长的打法还停留在,刻意保留实力上。你打我我就打你,你不打我,我就等着你。
他只好借解手的空,派人联络236团的一字连,如果找到他们,可以想法出城把学兵团和韩处长找来……这时,鬼子那边又响起了枪声。原来鬼子也学会试探了。
这次的枪声,是山冈杰命令卫兵干得,茂木听了心里也很赞赏,大日本皇军也得和他们学学地大大地。他也觉得很不是滋味,看来皇军还有不最强大的地方。但这一下,双方有可能安静半宿了。稍稍安静下来的梅井慎太郎大佐,又开始想起他的梦中情景。
他刚把第一支大的青羊躲过去,庆幸还没来得及,第二只青羊个也不小,又作势朝他冲来。他想往哪边躲,已是不及。恐惧之情又溢满他的全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刀枪都动不得。很显然,这第二只青羊力量不比前一只小。力穷劲薄之际,只好还是尽力侧身一躲,终于把它又闪过去了。
他知道自己刚躲过去两只青羊,后面还有一只。赶紧跌跌撞撞站起,向前睁眼盯视第三只青羊。嚯,第三只青羊是个小的,可别看它比前两只小,那气势却一点都不小。他判断,小青羊已经吸取了前两只大青羊的撞击路径,还有它不打算像它们那样忙着赶路,径直朝梅井撞来。他感到再没有前两只那么好运,而是一下被它撞得昏了过去。他感到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