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寂寞的峽穀(1/3)
江南小鎮，青石板路，四月桃花開，牆裏牆外都是一片粉紅。
幽深巷口裏時不時傳來孩童的歡聲笑語，間或有其父母的呼喚聲，亦或是行人善意的提醒聲。
走過悠長的小巷，到了臨湖的寬大馬路旁，又是另外的風景。低處的稠李白如雪，高處的球蘭一點紅，間或三兩枝黃色的結香舒緩身姿。
臨街的店鋪前風信子如瀑布肆意鋪灑，徐暖總是會被這種植物吸引住駐足停留。也總是會有一雙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如同大提琴般悠揚的聲音在耳邊奏起樂曲。胡亂扒拉下那雙手回過身，總是能看到那個有著棕色眼睛的男人一臉爽朗的笑容，在他身後，大片的月見草都羞澀的迎風招展。
“小暖，我要向你預支這個周末喔。”
“哎，可是媽媽要我去上補習班耶。”
“那就逃掉吧，學生時代不逃幾次課都會留下遺憾的。”
“切，你這是歪理。”
徐暖清楚的記得那是初三下學期，百花盛開的四月份。盡管父母整日耳提麵命學習是多麽的重要，那個周末她還是逃掉了補習，和讀高一的秦耀傑跑到一個新開的點心鋪子待了一整個上午，又跑到一個景區裏喂金魚、騎單車消磨了一下午。
“好開心，媽媽整天都嘮叨，爸爸脾氣也不好，我都不想待在家裏了。”
“所以邀你出來透透氣呀，透完氣還是要乖乖去學習喔。”
“唆使我逃課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哈哈，以後你也唆使我逃課唄，保證隨叫隨到。”
“哼，那你就等著吧，我一定會在你上課的時候給我送吃的。”
“哈哈，那我等著，小吃貨。”
有一些事情，時間越是久遠，反而記得更加清楚。徐暖也記得，那個花香四處彌漫的四月，那個溫暖讓人眷念的四月，她和秦耀傑許下了約定。
“小暖，高中來我們學校吧。”
“嗯哼，讓我考慮考慮。”
“如果你來的話我會給你一個驚喜喔，很大很大的驚喜喔。”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可能會因為驚喜答應啊。”
“嗯？難道你不想每天都和我見麵？”
“…想。”
“那就來我們學校吧。”
“好，但是我絕對不是因為什麽驚喜才答應的喔。”
徐暖也一直都記得那個驚喜是什麽，那個如同微醺夏日般讓人陶醉沉迷的吻。
“騙子。”
“哎哎，小暖難道不喜歡嗎？”
“哼。”
“我錯了，那就由小暖處罰我，拿走我的初吻吧。”
“你…你太壞了。”
“哈哈，小暖真是太可愛了。”
那個江南小鎮，她和秦耀傑自幼生長的地方，承載了他們從嬰兒到高中畢業為止所有的記憶，從鄰居到情侶的所有回憶。
有多久沒有回去了？
巷口的老人還是會孜孜不倦的下象棋嗎？柳樹下的說書人還在不在？沿湖的阿姨們還是愛引吭高歌嗎？
還有他，會不論風雨，噙著比太陽太耀眼的笑容，站在路口等自己嗎？
“騙子。”
“大騙子。”
徐暖睜開眼，入目的是被茂密枝葉遮擋了一部分的天空。
蔚藍的天空，飄動的白雲，隨風擺動的樹葉，
屹立不動的樹幹。
徐暖猛地起身，掃視一周後才驚覺自己現在是在遊戲裏，是名為‘寂寞的峽穀’這一關。
“居然睡得這麽沉，太大意了。”
徐暖隨意抬起一隻手揉著眼睛，不經意間卻觸碰到臉頰的濕潤，未幹涸的淚因為時不時穿過的風而帶著涼意。
緩緩放下手，徐暖靠在粗壯的樹幹旁，失落的目光放得很遠。
不遠處山峰林立，崖壁上的植物都是肆意無方向的生長，千姿百態卻獨有韻味，不知名的植物都是讓人舒服的綠色。山峰漸下，是碧綠的青苔。青苔因為山澗的水爬滿了岩石，即使不斷經受著澗水的怕打，也毅然站立在原位。
山澗不是如同小溪般毫無顧慮的一路高歌向前，因為不同的地勢，澗水製造出不同的景色，而經受不同程度打磨出來的岩石也是顏色形狀大小不一。
徐暖收回目光，發現自己所在的低矮密林，都因為山澗而帶著淡淡的水汽。在峽穀，防濕是很有必要的，對於關節受過傷的尤為重要。
即便明白這一關溫度可能是很適宜的十幾度，徐暖還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幹衣，外邊套著藍色的短袖，手上還一直搭著一件外套，下身也穿著比較防風的褲子。
溫度適宜，也就意味著其他方麵會很艱苦。
想到這徐暖不由得苦笑，未雨綢繆和杞人憂天，她和誰調侃過這句話來著？
“又是一個人了。”
徐暖站起身來，自言自語。四處看了一會後，還是拿起一條毛巾走到山澗旁，小心翼翼的避開布滿青苔的石子，將毛巾浸入清涼的澗水中，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臉後，才重重的吐了口氣，振作精神前行。
沿著一個方向走了幾個小時後，徐暖不得不承認這個峽穀是比較原始的。有秀美的山崖，有歡快的瀑布，有安靜的清泉，密林裏有普通的古藤，也有珍貴的紫檀和紅豆杉。
密林也時不時傳來猴子的叫聲，那聲音很歡快，瞬間帶走了徐暖關於骷髏猴的不好的回憶，澗水中也有魚，除卻牙齒尖利了些還算是正常。
“至少在這裏不用擔心沒吃的。”
徐暖又自言自語，因為吃的，又想到了很會做野味的某人，那一次吃到的烤鴨，是她迄今為止吃到過的最好吃的烤鴨。
“哎呀。”
一時的晃神，徐暖沒有注意到出現在跟前的石子，不小心被絆了下，又因為離山澗低溝，整個人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勉強用手撐住身子，徐暖才脫險。
“即使有吃的，也改變不了峽穀是很麻煩的地方的事實啊。”
這個峽穀過於原始，密林和山澗交織，處處都有山溝，一個不留神就會摔倒，若是不摔到澗水湍急的地方，那就不妙了。
想到可能會出現的場景，徐暖趕緊收斂心神，沿著一棵棵樹上隱蔽位置出現的記號，一路走下去。
“要等我，我一定會過來的。”
與此同時，顧澤一行五人，也在抱怨峽穀的潮濕和地滑，兩位女士互相摻扶，許航和謝懷緊張的照看，而顧澤一個人落在很後邊。
“澤，快點。”
許航一回頭，就發現顧澤又在樹上做標記，這樣的動作在他們離開補給
站後，顧澤就一直重複著，但是已經過去了一天，並沒有顧澤期待的那個人趕上來。
“好的，我馬上就過來。”
顧澤依舊是不冷不淡的回答著，快速的做好標記後，長腿在山澗石子旁行走著，很快就到了其他幾人的身邊。
看到顧澤的臉色，許航還是把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幾人相安無事的繼續前行。
對於峽穀的關卡，他們是又愛又恨，愛在於不用擔心吃的喝的恨在於樹木太多，完全看不到特種樹，這個難度與在森林裏找特種樹相差無幾。
顧澤的話變得很少，每一次短暫的休息，大家都會聊開，畢竟這五人要麽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要麽是幾年的同事，彼此很熟悉。放在以往，顧澤絕對是負責調解聊天氛圍的那個人，英俊的樣貌和得體的談吐很容易讓他成為聊天圈子的中心。
隻是，現在隻要不問顧澤問題，顧澤都不會主動開口，反而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許航負責調解氛圍。
作為顧澤的好友，許航明白這是為什麽，在感到愧疚的時候也感到憤怒。
他們都不傻，在徐暖說出要獨自留下輸液的時候就知道徐暖作出了什麽樣的選擇，在他個人看來，這是最好的選擇，無論是對於這個隊伍，還是對於他，對於顧澤或是鄧茵茵而言，都是最好的選擇。
徐暖作為這個遊戲裏的前輩，她對於第三批遊戲者的價值已經消失了，起不到任何指點的作用了。反而她會因為其特立獨行和對顧澤的影響力而使得這個隊伍時不時的爆發矛盾，這是喜歡掌控大局的許航最不樂意看到的。
他不願意大局被破壞，也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好友在沒有結局的感情裏陷得更深，更不願意看到女友的表妹過於傷心。徐暖的暗示讓他欣賞徐暖這個人，但是不代表他願意和徐暖一起遊戲。
一個對隊伍和個人都無用的人，不需要留下來。
許航相信，顧澤一定明白自己的用意，所以沒有挽留徐暖，也沒有怪罪自己，這才是他認識的能力超群的顧澤，可以在短時間內達到頂峰的顧澤。有了顧澤，他們也一定會很快的闖關成功的。
許航堅信這一點，卻不敢去看顧澤的表情，也隻得放任顧澤的沉默。
短暫的休息之後，第三批遊戲者再次啟程，而顧澤也總是會停下腳步，在顯眼樹木上留下不太顯眼的獨特標記，這樣的動作重複了一下午，加上昨日，也就是兩天。
在許航隱忍不提出任何意見的時候，鄧茵茵爆發了。
“她是不會和我們一起闖關的，她不是趕時間嗎？肯定會嫌我們拖她後腿的。”
鄧茵茵的性格眾人都很了解的，對於她這算是刻薄的說辭也沒放在心裏去。
以往，顧澤對這樣的言行是很寬容的。隻是今日，顧澤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鄧茵茵，語氣無比冷漠和嘲諷。
“你確定她是嫌棄我們而不是你們故意孤立她？”
“雖然我和大家是三年的同事，但我和她也是四年的校友。雙方我都是很熟悉的。那麽，鄧茵茵，你敢說出那天發生了什麽嗎？”
“嘛，也不用說，因為肯定是一件無傷大雅卻被大家放得無限大的小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