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夜·遊戲（5）(1/3)
折明一個人走在樹林裏。腳步輕快。
無論是鬆軟的土地還是時不時凸出地麵的盤曲的樹根都沒有對他的前進造成任何阻礙。赤發的青年隻是保持著自己的步速前進著。
這片樹林於他而言隻能算是規格稍微大一點的遊戲場而已。相較而言，這裏可能比他從小生活的地方還要親切一點。
雖然養育他的環境並沒有獅子大的黑貓，也沒有狼一樣的狗。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差不多。
折明是黑街長大的孩子。母親早亡，父親再娶，又生了一個小他很多的妹妹。折明和自家老爹的關係很差，差到父子倆根本無法平心靜氣地對話三分鍾以上。後母每次嚐試著軟化兩人關係時，折明的父親總是會說上一句“你管他作甚，小狼崽子養不熟”，然後狠狠地嘬上一口手裏夾著的旱煙，發紅的煙火在昏暗的天色中明明滅滅。
十歲那年，他徹底離家出走，從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折明握著一把一尺長的匕首，目光敏銳地觀察著四周。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麽，從意外卷入這個所謂的“遊戲”開始，隻有進入這片樹林的這一刻他才真正安下心來。森林裏有一些來回遊蕩的奇怪的野獸，折明也發現隻要停下腳步這些動物就完全覺差不到自己的存在。即便如此，他還是完全沒有隱蔽躲藏或者時不時停下來的想法。
折明沒注意方向，隻是按照心情信馬由韁地走。順手救下一臉了不起的臭屁小子和好心的眼鏡小姑娘之後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折明猛然間注意到地上似乎多出一連串腳印。
那腳印很大，絕對不可能是人類的腳印。
一瞬間折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躁動著在密布如樹枝的血管中橫衝直撞。他甩了甩頭，試圖找回一點理智，然而完全沒用。
甩頭都找不回來的理智都不是好理智。
折明舔了舔嘴角，提著刀順著腳印興衝衝地追了上去。
那腳印的痕跡
越來越清晰，就像是腳印的主人一點一點增加了重量，從虛假的幻影獲得了有血有肉的實體一樣。追出去大概五十米之後，地上多出一片狼藉。腳印很亂，植物東倒西歪，大灘大灘的血跡，就像是剛發生過一場惡戰。
一旁還倒著一頭什麽動物的屍體。看來是真的發生過一場惡戰。
折明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那個腳印的主人應該還活著，因為有一串離開的腳印，盡管腳印旁帶血。
折明又順著那個腳印追了過去。擔心趕不上，他的步速很快，快到整個人都一直保持著實心的狀態。這樣跑了沒一會，他便看到了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山一樣搖搖晃晃的背影。
灰褐色的長毛糾結著，還粘結著大片血跡。
雖然眼前的對手並不是出於全盛狀態，不過總比沒有強。這樣想著，折明的嘴角挑起一個略顯扭曲的弧度。
蹣跚前進著的灰毛巨獸正感覺後麵有人衝過來，然而還沒等它調轉過遲鈍而笨重的身體，膝蓋後麵就已經被來了一下子。它可以感覺到鮮血順著小腿向下流淌了下來。巨獸發出憤怒的嘶吼，轉回身一巴掌拍下。折明右手拿著匕首，左手是鋼製的雙棍，兩手的武器在頭頂交叉，硬是扛住了麵前巨獸的這一擊，兩條健壯結實肌肉如大理石一般的胳膊上爆出一排青筋，膝蓋一曲，腳下立刻矮了半分。
巨獸嚎叫著抬起了胳膊，蓄力準備發動下一擊。折明壓低了身體朝著巨獸的方向猛衝過去。銀色的刀尖視覺暫留連成一片亮閃閃的殘像，劃過巨獸的腳踝。
鋒利的刀刃直接切斷了巨獸腳踝的韌帶。一陣地動山搖，巨獸跪倒在地。
折明攀住巨獸的長毛，靈巧地爬上巨獸的背部。巨獸在搖晃，想把折明甩下來，然而折明死死地掛在它的背上。
血腥氣灌入折明的鼻孔。他的笑容越發扭曲，眼神中滿是某種無法言說的狂亂的渴望。
巨獸換了一種策略。它猛地向後撞
去，試圖把掛在背上的跳蟲壓扁。折明右手的細刃插入敵人的肋部，利用這個臨時的支點將自己甩離了危險區域。
眼前的敵人轟然倒下。折明在半空中扭轉身體，以蹲踞的姿態穩穩地落到了巨獸的身上，手中的刀刃深深地刺入巨獸的身體中。
“zhe……ming……”
灰褐色的巨獸含混不清地吼出這樣兩個字，然後再也不動了。
折明愣了一下。Zheming？是叫自己的名字嗎？
眼中猩紅的狂亂漸漸散去，折明嚐試著思考自己剛剛幹掉的這個傷痕累累的家夥的正體。然而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麽靠譜的可能性，他索性放棄了思考。
“愛誰誰，就是個怪物。耽誤了這麽久。”
折明發現自己的手看上去有一點透明了，不滿地啐了一口，從小山一樣的屍體上拔出自己的刀，甩落刀上的血，又在屍體的毛上蹭了蹭。他從屍體上一躍而下，又邁開腳步繼續前進。
多少算是有點殺過癮了。
折明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然而下一秒那個微笑就那樣凝固在臉上，整個人飛了出去，狠狠地撞上一棵樹，摔在地上。
那巨獸的手才慢慢滑落，徹底不動了。
“咳、咳。”
折明的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辨清方向。遊戲開始之前那個自稱GM的少女將他甩飛造成的傷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已經沒有大礙，卻在此刻這個遭受二次傷害的時刻一股腦地爆發出來。
他動了動身體。手還能勉強移動，但是腳下卻半點移動的力氣都沒有。眼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折明半放棄一般露出自嘲的微笑。
“垃圾。我。與其慢慢吞吞地消失的話，還不如幹脆一點。”
他說。然後反手舉起血跡斑斑的刀，對準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刺了進去。
紅發的青年停止了呼吸。被鮮血染紅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了。
“5號玩家已出局。遊戲繼續，請大家保持謹慎繼續前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