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夜·遊戲（6）(1/3)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十目。
十目緩緩地站起身，向牆邊那個看起來就像是刑具存放角的地方走去。他把手輕輕地壓在牆麵上，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牆壁本身的觸感非常奇怪，並不像普通的牆壁一般堅硬而冰冷。在牆壁之中有一種說不清來源的不祥之氣流動，摸起來竟然隱隱有在跳動著的感覺。默默地對著牆站了一會，十目這才回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同伴們。
“這個房間是活的。”他平靜地說，“刻在地上的四句話恐怕是字麵意思。我們要把什麽人當做‘祭品’獻上去，也就是綁在這個牆壁上。”
少年伸手叩了叩牆壁，又伸手抓住掛在牆上的手鐐，甩了一下。手銬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來回擺動，在它恢複安靜之前，在場的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房間裏一下子變得很靜，仿佛連誰吞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被其他人聽得一清二楚。
“‘把什麽人獻上去’……是什麽意思……”
夕音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從昨天開始她就見過了不少難以置信的場景，但是沒有一件事能跟眼前這件事的詭異程度相比。破關的線索是看上去就讓人相當不舒服的幾句話，而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年居然麵無表情異常冷靜地表示，要破關的唯一方式就是把自己的其中一個同伴當做祭品獻出去。
十目鼻哼一聲：“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蠢。”說著便不再看夕音。
“大概她的意思隻是‘什麽人’有沒有什麽指定，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江綏開口接話道，“孩子，你能解釋的更詳細一點嗎。”
“什麽人？”十目愣了一下，“人，活的。別的應該沒了。畢竟它隻要血。”少年細瘦的指尖輕輕拂過牆麵，補充說道：“這裏有三條凹槽，應該是要把困在這裏的人的血順著凹槽導下去，最終流到那邊的法陣裏。順帶一提，我希望你們沒有蠢到想把我放上去。如果我死了，大概你們也找不到別的什麽人能更明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少年眉眼間滿是可以統稱中二癌末期的輕蔑。雖然他一副本大爺最diao你們想要逃出去全要仰仗本大爺鼻息的口吻神色，然而一路以來的表現卻讓人無法反駁。
“十目。”江綏突然認真地叫了少年的名字。少年神色一變，也稍稍收斂了一點身上的狂氣，站正了一點看著江綏。
“你能保證保護好其他的人嗎。”江綏沉聲問。他的樣子完全就是將眼前的半大少年當做一個和自己平等的男人對待，完全沒有遷就的意思。
不知道少年是不是也感受到了這份在空氣中靜靜流淌的威壓，也換上了一副異常認真的表情：“我保證。”
“那好。把我放上去吧。”江綏說。
空氣凝固了幾秒鍾。
折明大叫出聲：“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怎麽會有人願意為別人主動去死啊？我們用不著你當救世主好嗎？”
江綏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我認為這是從理性的角度出發得到的必然結論。從地上刻著的話和十目剛剛說的我們也能知道，等下勢必會有一場惡戰。作為主要戰鬥力的你和十目是絕對不能在這個階段丟棄的。而我不一樣。我的特長隻有相對理性的思考能力，但是在這個空間裏，這個特長可以發揮的餘地相當有限。從一路走來的表現你們也知道了，這一路上幾乎大部分的凶險都是十目排除的，用得上智商的那個房間也被折明暴力拆解了。所以我認為，在這個環節選我當祭品是正確的選擇。”
江綏說完了便環視四周，輪流打量著另外三人。夕音眼圈發紅，有些衝動地按上自己的胸口：“那我呢？按照你這樣說我也應該是‘沒用的人’，還是我去吧。”
江綏搖了搖頭：“不一樣。從昨天的遊戲中我已經看出來了。你的體力要勝於我。——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是從你的身手來看，你應該是經常出入健身房，體能保持的應該相當不錯。再加上你有道具在手，在戰鬥中活下來的機會應該比我大。如果這次的遊戲和昨天一樣，勝利條件是過半數的
人成功逃出，我們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盡最大所能保證活下來的人數盡可能多，這還要考慮另外一隊四個人的發揮。”
江綏這樣說著，腳下已經邁開了步子向牆走去。折明微微閃身，讓出一條路，低聲嘟囔了一句：“居然還有搶著送死的。”也不再多說什麽。江綏把自己的左手扣進手鐐，十目幫著他扣進另外一隻手，表情凝重。
在江綏兩隻手都被固定之後，那手鐐上的鐵鏈居然被牆緩緩地吞了進去。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江綏整個人被緩緩拉起，最後用一種極度拉伸的姿勢固定在牆上，平舉的雙臂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釘在身後一個無形的十字架上。
三根拇指粗的尖刺突然從牆壁上刺出來，從腰部紮進了江綏的身體。江綏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吟，頭便垂了下去，不動了。
猩紅的血液如十目方才所說的那樣順著凹槽緩緩地流了下來，如同某種蠕動著的毒蟲，緩緩地接近那個繪在房間正中央的法陣。
然後進入了法陣。
然後將整個法陣染成了猩紅色。
夕音緊緊地捂住嘴巴。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麵前，而且是用這樣一種邪惡的方式。她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著，腳下無法再挪動一步。折明餘光看見了年輕女孩抖成篩糠的樣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低聲說：“一會有什麽狀況你就躲到一邊，顧好你自己就行。早說了江綏這一出不對，留下他至少是個大老爺兒們……”
夕音聽出折明的話裏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倔強地咬了咬嘴唇，微微揚起了頭。腳下似乎又重新有了力量，她向旁邊挪了挪，目測著和另外兩人站成三等分圓周的架勢，密切注視著中央法陣的變化。
法陣發出妖邪的紅光。
十目神色一凜，低聲警示道：“開始了。”
一個碩大的身影自地上的法陣旋轉著緩緩升起。等它轉到夕音這一麵的時候，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夕音還是打了個哆嗦。
用“青麵獠牙”來形容眼前這個玩意兒都顯得太委婉客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