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七夜·遊戲（4）(1/3)
對於遊戲管理員突然出現在這片係統空間這件事，三個人誰都沒有感到驚訝。但是遊戲管理員在眾人印象中一直是個冷冷冰冰金屬風格的人工智能，這會兒居然露出這麽像人類的表情，這件事還是讓幾個人不大不小地驚訝了一下子。
不過考慮到那個隻有巴掌大、總是漂浮在半空中，最大的樂趣是用各種方式捉弄他們的“碎片小愛”，這件事好像顯得也沒有多奇怪了。
也許隻是在這片空間裏的一個預設性格呢。
“不要再前進了哦。”銀眸的白裙少女見三人都是一張似乎沒能完全理解自己語言的蠢臉，以為是自己表達的不夠明確，又說了一遍，“你們幾個人出現在這裏隻是係統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作為補償，第七夜的遊戲就算你們通關了吧。”
那少女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臉上的表情簡直不像是在對什麽人說話，反倒像是在看著什麽遠遠遜於自己的生命體。這種表情出現在那張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稍稍有些少見，然而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什麽違和感。
雖然很討厭，百生卻有點覺得少女露出眼下這幅表情竟然給他一種類似天經地義的感覺。
“‘係統出現了一點小問題’？”南輝揪住少女剛才話語中的這一句，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我們也知道目前的狀況不應該是‘第七夜’的預設環節，但是這個狀況也已經脫離了你們的預期這件事還是剛剛知道。能告訴我們更多有關這個狀況的事情嗎？”
半空中懸浮著的銀眸少女立刻換上了一副高度戒備的表情，雙手交叉端在胸前，連頭都沒低下，眯縫著眼睛，從眼皮的縫隙向下打量著三個人，說道：“你們想幹嘛，想被我直接拍碎遊戲至此結束嗎？”
她說這話不是嚇唬幾個人。少女的身側倏地卷起風壓，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顯得突兀而不合理，這種不合理更加加深了威脅感。
百生覺得這是少女在用直觀的方式向他們表明在這片空間中自己有絕對的主動權。
果然，少女緊接下來的一句話驗證了百生
的猜測：“這片空間對我而言就像是自己的體內，你們大可以試試來挑戰我的權威。”
少女麵上是帶笑的，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姿態。
她在逞強。百生想。
會有人在踩死一隻螞蟻之前反反複複地告誡螞蟻“你侵入了我的地盤吃了我的糖”嗎？恐怕在看到的一瞬間螞蟻就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眼下這個螞蟻還有不能直接踩死的理由。
也許是螞蟻還有用。
也許是這隻螞蟻是螞蜂偽裝的。
百生想要提醒南輝這一點，回過頭卻看到南輝臉上已經掛上了然的微笑。
他明白。百生欣慰地想著，沒出聲任由南輝和長有小愛外表的不知道是誰的人繼續交涉。
“是這樣。”南輝馬上換了一張臉，笑得人畜無害“遊戲接下來還有幾天的時間，我們是覺得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情的話，實在是太影響遊戲體驗了。如果為了改善現狀，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事情，我們一定義不容辭。”
南輝說的一本正經，表情溫厚純良，要不是百生經過這些天的接觸對這個人有了一點基本的認識，差一點就相信了。他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點了一個讚。
那少女依然保持著一副看螻蟻的表情，直直地看了一會南輝，然後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一連串完全忍不住而且不明所以的爆笑，直接非常沒有風度地笑彎了腰，笑到快打嗝了才停了下來，擦了擦已經泛紅的眼角沁出的淚花，聲音還在發顫：“樂死我了。不愧是他。”
南輝人畜無害的臉裂開了一點：“‘他’？”
“別在意別在意。”少女擺了擺手，姿態也沒有方才那樣戒備，看起來隨意了一些，“剛才是我自言自語。我相信你們的話了，這就把發生了什麽事情告訴你們。”
她的表情出賣了她。剛才南輝的說辭她明明一個字都不相信。百生和南輝不自覺地對視了一眼，發現兩個人此刻正在考慮同樣的事情。溪光本來站在兩個人後麵一點不遠不近的位置，這會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了右臂，一副
一言不合就要隨時召喚流光刃的警戒姿勢。
少女完全沒在意他們這邊的反應，從半空中慢慢降落了下來，一直到視線與眾人齊平的位置上，娓娓道來：“沒錯，正如你們早就猜到的，你們從一開始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以意識體的形式、作為一串又一串的數據存在於‘黃昏之館’這個虛擬空間，而這個一片漆黑的空間就是進行‘一部分’數據處理的數據空間。”
盡管這是眾人早就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此刻聽到遊戲管理員終於親口承認了，一時間百生還有一種鬆了一口氣，“啊果然是這樣”的感覺。
“而我則是管理這些的‘管理員’，換言之，你們稱呼我為這片空間的神也不過分。”
少女淺笑著，揮舞著手臂用手指在半空中畫出了一個圓圈。五彩的光在少女的指尖處點亮，拖出一道豔麗的視覺殘留。
“但是這個遊戲世界並不如看起來的那麽穩定。我們最開始設計的版本僅僅能維持幾個小時，在嚐試過幾百次之後終於能夠將這個世界的崩潰推到十天之後。然而即便是這樣，在越接近十天的時候，這個世界崩潰的速度越是會加快。與你們戰鬥的那些東西，你們可以簡單理解成係統程序中的bug。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剛才的努力，省去了我幾秒鍾的時間。”少女提起裙擺，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之所以說這麽多，其實就是想告訴你們——”
又有兩隻黑色的妖獸從虛無中化形而出。少女根本看都沒看，隨手一揮便讓那兩隻直接灰飛煙滅。
“——你們的力量對於這個世界的崩壞來說太弱了。弱到完全沒有作用。安心扮演好你們的角色就可以了。”
百生視線中少女的麵龐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下一個瞬間三個人已經被少女從漆黑的數據空間傳送了出去。
“真是期待他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啊。以及南輝君……”少女的嘴角裂開一個微笑，“你輸入的參數可真有意思。和你本人完全是兩個極端啊。”
這些自言自語並沒有被已經離開的三人聽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