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失敗
熱鬧了一個晚上的封神台此時突然鴉雀無聲。
台下眾人無不睜大了眼睛看著大屏幕上的比分。在當今的實況界，關於進攻方麵誰是天下第一的爭論一直甚囂塵上，大家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但關於防守方麵誰是天下第一，大家的意見卻一直是統一的，那就是442的楚天。
全國大賽上被楚天淘汰的江海曾經說過這麽一句話：
“和楚天比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為你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進攻，每次進攻到前場都仿佛陷入了楚天防守的**大海中。”
那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睿智，那是一種坐看風雲變幻的瀟灑。
“撼山易，撼天難！”
短短六個字就是對楚天的真實寫照。
你可以不喜歡楚天這個人，可以不喜歡楚天的戰術，但是你不能不尊敬他。是他真正把442的防守理念發揮到極致，也是他第一次讓全國的實況玩家們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實況不隻是進攻者的遊戲，還是防守者的遊戲！
所以即便是433的擁護者們，他們在支持林霄的同時也不會輕視楚天，原因隻有一個：
這個男人的球門真的很難被攻破。
可能他的實力比不上傳說中的周雲飛，比不上他的前任聶鋒，但這絲毫不妨礙他成為實況史上的又一個傳奇。而且這幾年來，在整個實況界，楚天早就用自己的風格征服了很多的人。
不管是433的粉絲還是442的擁躉，他們會有各自的喜好，他們也會為誰是天下第一戰隊爭得不可開交，但卻在同一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
楚天很難被擊敗，很難很難！
此時台下眾人啞口無言，愣愣地盯著大屏幕，他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這個被零比三擊敗的人真的是楚天麽？
其實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隻是在傳說中聽過周雲飛和花滿樓的故事，其實他們默認了主辦方臨時更換賽製，不僅僅是為了一睹花滿樓的風采，更是為了想求得一個證明，那就是現在他們所處的時代的高手並不比周雲飛那個時代差。
一個人代表了一個時代，一個時代見證了一個人。
這是一場高手與高手之爭，更是一場時代的較量。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個時代防守最強的楚天竟然在花滿樓麵前如此的不堪一擊。
三比零不僅僅是一個比分，更是天與地的差別，隻不過這次“天”已經不再是楚天了。
台下的蘇小陽也一臉驚詫地看著大屏幕，此刻他心裏隻有一個疑問，坐在楚天對麵的家夥真的是早上和我對戰的那個人麽？
他想不通為什麽楚天這麽無懈可擊的防守都會連丟三球，而自己這麽拙劣的防守卻可以不失一球（下半場）。
這個問題他現在自然想不明白，所以輕輕搖了搖頭，向楚瀟瀟看去。
那個粉衣少女正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幾縷劉海兒彎在額前，更襯得她的麵龐精致無暇。隻是在這少女的美麗臉龐上竟悄然劃過一絲淚痕。
蘇小陽在心裏歎了口氣，他知道楚瀟瀟此刻心裏的感受。這場比賽的失利讓楚天走下神壇，原來並不存在什麽無懈可擊的防守，隻是沒有遇到足夠強大的對手罷了。對大部分人來說，這是一個神話的終結，是一次信仰的傾覆。
更何況，對於楚瀟瀟來說，這個被終結的男人還是他的親哥哥。
蘇小陽安慰道：“你也知道，這個人的實力真的是高深莫測，所以……所以……”
他向來嘴拙，此時更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來減輕她的難過，但好在楚瀟瀟抬起那張美麗的麵龐哽咽道：“你們……你們都不了解我哥哥……他一直是一個很驕傲的人，他可以接受失敗，但是……但是卻不能以這樣的防守失敗……”
確實，不管是從比分還是從進球方式上看，楚天都和對方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三比零的比分加上三個戲耍式的烏龍球，這樣的失利對於楚天這樣的高手來說無疑是恥辱性的。
遠處暗影中，樂天一邊嗬嗬笑著一邊搖頭道：“了不起，沒想到花滿樓這家夥雖然這幾年來銷聲匿跡，實力卻是不減反增。”
周雲飛點頭道：“依我看，花滿樓並未用出全力。”
樂天笑道：“不錯，楚天這家夥甚至沒能逼他用出‘風雲決’，說起來，他的‘風雲決’和你的‘六道輪回’都是獨步實況界的神技啊。”
周雲飛歎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花滿樓在沒有用他的戰柄‘煙雨江南’的情況下三比零擊敗楚天，將來，這個人也許會是我們的大敵。”
樂天道：“我倒並不是特別擔心。”
“哦？”周雲飛不解。
樂天笑道：“花滿樓這人最是玩世不恭，一生隻喜歡金錢和女人，我們要想控製他，也許並不難。”
周雲飛道：“你錯了。花滿樓的確愛財好色，但他卻不是一個容易被利用的人。不然，當年也許……”
說到這裏，周雲飛輕輕地歎了口氣。
樂天隨即笑道：“別想那麽多了，管他是花滿樓還是草滿樓，我們不是一向都是遇神殺神，遇佛弑佛麽？”
周雲飛沒有說話，他眼睛盯著遠處的大屏幕，心中卻湧起萬般愁緒。
此時，上半場比賽結束，一直坐在花滿樓對麵的楚天眉頭緊皺，他沒有像他的妹妹一樣難過，甚至心中沒有一絲失落。因為這半場比賽從開始到結束，他一直如墜夢中。他看著屏幕上的比分，仿佛並不相信這是事實。
怎麽可能？我的防守天下第一，我的防守堅如磐石，怎麽可能還會有人攻破我的球門？
這許多年來我日夜為之奮鬥的，不就是要縮小和前輩們的差距，甚至爭取取代他們在實況界的地位麽？
周雲飛、花滿樓、聶鋒、蕭慕容！
這四個人的名字無時無刻不在激勵著我上進，鞭策著我努力。但是當我終於領悟到實況足球防守的真諦，以為自己防守天下第一，可以和這些傳奇們相提並論的時候，卻突然以這麽一種不堪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失敗。
楚天疑惑了。
不是說天道酬勤麽？不是說付出總有回報麽？我的回報在哪裏？
苦練數載，就是為了今天恥辱的一敗麽？
他緩緩站起身來。迎接他的不再是台下此起彼伏的掌聲，而是許許多多質疑的目光。從這些目光中，楚天真切地感受到了大家的疑問：
所謂的防守最強，原來隻不過是鏡花水月麽？
隱隱地，他有些心痛。心痛的是這許多年的付出就這麽付之東流了。
以顫抖之心追趕，以敬畏之心挑戰！一路走來，卻發現自己和對方的差距竟然越來越大。
屬於自己的時間結束了，屬於自己的時代終結了。是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楚天搖了搖頭慢慢往後台走去，一邊走一邊看著花滿樓，他發現那個看上去永遠年輕的男人也正微笑地看著他。
當楚天終於消失在幕布後麵時，他的眼神流露出這樣的疑問：
那個男人真的是可以被擊敗的麽？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人能回答，不過有一個人正嚐試著找出答案，這個人就是433的隊長林霄。
你方唱罷我登場！
曆史總是以一個劇本的結束來開啟下一個劇本。楚天的失敗對林霄來說是一個機遇，擺在他麵前的是一條光明大道。
但是對他來說，這條路卻並不好走。
楚天失敗了，隻要自己不比楚天更失敗就算成功。而且曆史數據顯示，自從林霄出道以來還從沒有輸過三球以上，更不要說半場輸三球了。
但是林霄仍然不敢大意，因為他知道對麵這個看似年輕稚嫩的男人有著怎樣可怕的實力。
那是一個可以和周雲飛相提並論的男人啊！
“433的現任隊長，全國大賽的新科冠軍，嗬嗬，看來接下來是場硬仗了。”
花滿樓笑著說道。
林霄也微微笑道：“言重了，對我來說，您是前輩，花滿樓這個名字早就名滿實況界，我自然隻有虛心請教，隻求前輩別讓林霄輸得太難看就好了。”
花滿樓嗬嗬一笑，道：“好吧，那我們就開始吧！”說著就要落座。
“慢！”林霄道，“我還有兩個要求沒講。”
“哦？”花滿樓笑嗬嗬地看著他問，“要求？”
林霄點點頭道：“首先，我不希望繼續用意大利隊，也不希望繼續這場比賽的下半場，我要重新開始和你打。”
花滿樓若有所悟道：“哦，對，你的強項不是意大利隊，這個要求很公平，我答應，第二個呢？”
林霄道：“第二，我想我們隨機選隊，球隊天定，強弱無怨！”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議論紛紛。
林霄的目的很明確，你不是擅用阿根廷麽？我就是不讓你用！雖然我可能也用不到自己擅長的荷蘭，但能夠限製你使用阿根廷，我就有了一絲製勝的希望！
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他不知道這樣的提議會不會被對方答應，即便他不答應，自己也可以在氣勢上稍微勝出，因為這說明對方不敢放棄阿根廷隊。
答應，就很可能用不到自己擅長的球隊，這對高手來說不啻於自縛手腳；
不答應，就會在氣勢上輸給對手，在心理上略處下風。
林霄不愧是心理戰的高手，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給花滿樓出了一個難題。
正在這個時候，隻聽花滿樓嗬嗬一笑道：
“好！我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