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的神情驟然沉斂下來。
辦公室門口有塊鏡子，江歸鹿隨意瞥了眼，鏡子中的男生像一大朵彌漫著陰鬱黑氣的蘑菇。他嘴角朝上撇，正巧被旁邊看過成績的一個女生看到，女生嚇得趕緊跑掉了。
……他有這麽可怕嗎？
高二十班空了大半，都去看成績了，顧樓自巋然不動，刷著一套數學習題。
有個人晃晃蕩蕩坐在他旁邊，直接趴在桌上，側過臉看顧樓，聲音悶悶的：“分班考成績出了，去看了沒？”
“沒有。”
顧樓專心致誌地寫題，他的側頰線條流暢優美，像極了他的性子，低垂著眼時，睫毛又長又黑，像小扇子般的好看。高中學生都喜歡把校服敞著穿，不愛那層束縛感，隻有顧樓的扣子一絲不苟係到最上麵一顆，脖頸的線條隱入寬大的校服中。
不過江歸鹿最喜歡顧樓的手，談不上骨節分明，卻細長好看，寫字的動作標準極了，筆下文字也超級好看。
江歸鹿怔怔看了會，眨眨眼，一股難以言喻的難過湧上心頭。
他們初中高中都同班同桌，馬上就要分開了。
“你去尖子班了。”江歸鹿說。
“意料之中。”顧樓筆尖未停，寫下大題的答案，繼續看下一道題目，“除了語文，沒有其他扣分項。”
旁邊的人半晌都沒有搭話。
意識到這一點，顧樓筆尖頓了頓，在幹淨的紙麵泅出一個突兀的黑點。
他側過頭，看到江歸鹿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像是蔫掉的某種大型犬科。顧樓想了想，輕聲問：“你呢？”
“還在這裏。”江歸鹿說，“顧小樓，我們馬上就不在一起了。”
旁邊路過的同學正好聽到了後半句，驚詫道：“江哥，你和誰分手了？”
“……”
顧樓忍笑，拍了拍江歸鹿的肩膀，跟著演語重心長的勸說者：“分了就分了，下一個會更好。”
“夠了啊你們！”江歸鹿怒道，他的傷心欲絕，終究是……錯付了！
當天的江歸鹿情緒低落，再加上‘被分手’的流言四起，他的好哥們都來安慰他，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明天會更好！
“到底和誰分手了啊？”
大家紛紛好奇。
要是能買倒好了。江歸鹿冷笑一聲：“他姓顧。”
“姓顧的女生……咱們年級有嗎？”
“連男生都很少見啊。”
——可不是，旁邊就坐了個‘姓顧的’。
那天晚上，江歸鹿做了個躁動不安的夢。
他壓著一個人親，親了不算完，還想做點別的。那人唇角溢出的呻.吟聲令江歸鹿狼血沸騰，正要大展身手時，聽到了鬧鈴響。
江歸鹿心情極度暴躁，那人轉過臉看了他一眼，隨後就消失了。
分明是顧樓的模樣。
江歸鹿愣住了。
從這天開始，江歸鹿開始‘春心萌動’，但他實在沒有戀愛的經驗，憑借著自身貧瘠的戀愛經驗追人，套路屬於拽小姑娘辮子的路數，很快就把顧樓惹惱了。
之後，江歸鹿不敢輕舉妄動，隻得按捺住躁動不安的心，和顧樓做朋友，每天都在瘋和不瘋的邊緣徘徊。
現在形勢真的很嚴峻，兩位大佬笑中藏刀，楊際真怕顧樓心情不爽直接把眼刷給他捅進去，戰戰兢兢道：“任務……最重要。”
江歸鹿：“你說真的？”
顧樓點點頭：“再真不過了。”
江歸鹿有點摸不清顧樓到底在想什麽，從剛才開始顧樓的狀態就有點古怪，但絕不是因為喜歡林淑然才那樣的——
林淑然和顧樓有什麽交集？
禍從口出這句話，江歸鹿身體力行感受了。
江歸鹿靈光一閃，他和林淑然交集不多，能讓顧樓看到他們倆在一起的場景……隻有那個時候了。
這時候，江歸鹿發覺顧樓的不對勁源於一種他以為顧樓永遠不會擁有的東西。
“你其實在吃醋吧。”江歸鹿恍然大悟，“曾經看到我和林淑然一起逛街，所以不開心了。”
顧樓別過臉，說：“誰吃醋了。”
“誰鬧別扭誰就是吃醋。”江歸鹿看過了的神情，得到答案，心情一下就明朗起來。他勾起唇角笑，“顧小樓，你吃醋的樣子真好看。”
此答案得到顧樓涼涼的一瞥：“想一直看嗎？”
那肯定不。江歸鹿心想，隻此一次，差點給他嚇出心髒病來，最好還是不要有第二次了。
“我和林淑然真沒關係。”江歸鹿討好地眨眨眼，“她是小姨的孩子，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你在哪看到我和她？是不是那次星巴克，你沒走？”
顧樓慢條斯理收回化妝盒：“你猜。”
“巡邏隊來了！”楊際下的寒毛豎起，哪管那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結結巴巴，“現在……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