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教她殘忍
林輝斑白的鬢角於陽光下劃過一抹耀眼的睿光,整個人顯得威嚴又嚴肅。
“寧小姐,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冷漠的聲音落下,司機發動車子,寧羽恬跟著快跑了幾步,無奈,手腳都受了傷,很快被甩開了。
一個重心不穩,再度撲倒在地上。
“啊……”原本血跡斑斑的手傷上加傷,痛得她倒吸了幾口冷氣,淚水決堤,一顆顆如斷了線的珠子,落在水泥地上很快被吸幹。
一道陰影籠罩了她,本能抬起頭,望進一雙妖冶卻盛滿怒火的桃花眼。
龍霆爵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意,抿緊涼薄的唇,彎腰將她抱起來。
他的氣勢能說駭人,寧羽恬竟忘了反抗和避閑就這麽任他抱起車內,才猛然想起或許可以請他幫忙。
“總裁,林輝強行帶走了微微,導致桑茹病情加重。不知微微現在形勢如何,你能不能幫幫她們?”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而且,桑茹的案子是他讚助的,也是他指派給她的。他不會從視不管吧?
坐在駕駛座上,龍霆爵側臉輪廓緊繃如刀,散發著寒涼。
寧羽恬眼中熱切的希冀被他的寒涼擊退,漸漸變成失望,甚至是絕望。
如果他不肯幫忙,她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靜謐的空間下每一秒流逝都揪扯人心,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久,龍霆爵才淡淡開口:“林輝是林微微的親爺爺,桑茹一旦有事,他就是她的合法監護人。雖說他現在的行為過激了些,若走法律程序,桑茹未必能贏。何況,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折騰不起。”
“那怎麽辦啊?總裁,你幫幫她們吧。桑姐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她本來就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微微。林輝也太狠心了,他若真的在乎微微這個孫女,就應該連桑姐一起接納,起碼,等到她……”生離死別的事說來總是傷人傷己,她說不下去。
龍霆爵緊閉雙唇,不再多言,側頭看了她掌心和膝蓋上的傷,眉峰蹙成兩座小山,一言不發,發動引擎,離開了林家。
寧羽恬好幾次想開口再求求龍霆爵,雖說,他才在滬城嶄露頭角,但他起碼是個上層人士,總裁級別的人物。
辰星在滬城的建築業也是佼佼者,今年還接了不少的國家工程,前途一片大好。
如果龍霆爵願意出麵的話,她相信林輝不會不給他幾分麵子。
起碼讓她看看微微啊,她要確定她好不好,才能跟桑茹交差。
一路上龍霆爵緊繃著側臉,寧羽恬好幾次鼓足勇氣,最後還是開不了口。
心焦如焚,加上身體傷處的疼痛,她壓根無法去注意龍霆爵走的是哪條路,直到,車子停下,她才驚覺他帶她回城堡。
天邊迷人的姹紫嫣紅抹就了一朵朵嬌豔的白玫瑰,披上了五彩的霓裳,或神秘,或高冷,或嫵媚,或絢麗……
繁花相疊,一眼望不到盡頭,美得震撼人心。
“下車。”冰冷的聲音打碎了寧羽恬的迷夢,回過神來,驚愕不已。
很不解龍霆爵好端端的為什麽帶她來他家,太多疑問卡在喉間,在對上他冰冷的墨眸時,自動咽了下去。
乖乖跟著他穿過一路繁花似錦,進了客廳。
寧羽恬心事重重低著頭,一進入客廳龍霆爵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
“總裁……”龍霆爵身上散著的冰寒氣息,令她懼怕。
他似乎在生她的氣,可她並沒有得罪他啊。
莫非,他因自己掛了他的電話就懷恨在心,伺機報複?
不會吧,他不是這麽小氣的男人啊。
龍霆爵將她按坐在沙發上,打開醫藥箱,拿出消毒水和棉簽,看似粗魯,卻不弄痛她。
攤開她的掌心,仔仔細細給傷口上藥。
“轟”一下,寧羽恬腦子一片空白。
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應該盡快抽回自己的手。
可全身卻沒有一絲力氣,隻能乖乖任他擺弄。
看似盛怒的他,動作卻十分輕柔,隻要她稍有痛的反應,他就更加小心,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這樣的氣氛過於曖昧,寧羽恬很想逃。
“總裁,不用麻煩了,一點小擦傷而已,我自己來就行了。”揚起僵硬的笑,企圖抽回手。
龍霆爵同時抬起頭,漆黑如墨的眸子深若浩瀚大海,看似平靜無波,卻暗藏著驚濤駭浪,讓她的一顆心跟著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才聚集的勇氣一點點潰散中……
寧羽恬忙不跌垂下長睫,不敢再跟他勾魂攝魄的眸子對視。
見她老實了下來,龍霆爵繼續給她上藥。
最後整個人蹲跪在她身側,幫她的膝蓋上藥。
他身上清涼的薄荷味在這微涼的秋季透著幾分寒氣,寧羽恬有些混沌腦子快速轉醒。
她現在是東方禦陽的妻子,不管開始如何,現在的身份是她改變不了的現實。
突兀站了起來,拉了拉裙子,蓋住傷口:“一點小傷真的不礙事,總裁,我現在要趕回醫院去看看桑姐。這麽久沒有我的消息,她肯定急壞了。”
龍霆爵繼續不說話,將自己的手機丟給她:“給她打個電話。”
寧羽恬心中哀嚎,她又不是沒有手機,她是在找借口離開。
“總裁,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不懂他的用意,隻好說得更加直白。
“你不想見林輝了嗎?”磁性的聲音拋下誘餌,桃花眼仍是餘怒未消的寒涼。
“你有辦法?”龍霆爵的話觸動了她的心弦,寧羽恬忘了初衷,上前幾步,主動靠近他。
微微抬頭,唇角上揚,聲音也融入了幾許魅惑:“隻要我願意。”
霸氣十足的話,卻不顯得輕浮和虛幻,讓人深信不疑。
“總裁,拜托你,幫幫微微吧。你當初也是可憐桑姐的遭遇才會讚助她,完成心願。現在沒了微微在身邊,家對她已經失去了意義。”寧羽恬雙眸含淚,點點晶瑩擰痛了他的心。
但就算再心疼,他也不打算這樣放過她。
他必須讓她懂得有些事,是她無法解決更逞強不了的。
他要她隨時將他放在心上,有事就先想到找他幫助,而不是一個人莽撞行事,弄得渾身是傷。
“我沒你想的那麽好心,我是個商人,接下這個案子是因為桑茹的遭遇引起媒體的注意。這對公司是一項很有利的宣傳。”龍霆爵道出了實情,寧羽恬瞪大雙眸,不可思議後退了好幾步。
“……”蒼白的唇張了張,終是發不出聲音。
她已經不是十幾歲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了,從校園到社會也有一年多了,她知道人心複雜,也懂得一些商業手段。
不能說龍霆爵卑鄙,他隻是正常的為公司樹立正麵形像而已。
世上沒有誰有義務要幫誰,就算親人之間也一樣。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更何況,龍霆爵和桑茹非親非故。
他這麽做可以說,一舉兩得,幫了桑茹,也得到他想要的宣傳,同時為集團樹立了良好的形象。還有她,她得到了一個極好的鍛煉機會。
表麵上,這本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
然,此時此刻揭開偽善的表麵,底下藏著一片血淋淋的汙垢。
現實與理想碰撞後的粉塵飄在空中,寧羽恬隻覺得眼前白茫茫,她看不透人心。
“怎麽?對我很失望?”淡淡問著,姿態從容。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麵一片清明:“不,正如你所說的,你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你這麽做無可厚非。是我的問題。這本身就是一件案子而已,是我投入了太多個人感情,才會弄成現在的樣子。”
“你在怪我?”他豈會聽不懂她話裏的情緒,相比她的怨恨,他更要她看清人心。
他的身份總有一天會暴光,隨之而來的狂風暴雨不是他可以估量的。身為他的女人,她不能再這般單純下去。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我不怪你。這的確是別人求之不得的一件美差,如果我做得好,會一舉成名。我應該謝謝總裁。”說著她朝龍霆爵鞠了一個躬。
道理她都懂,雖不認同卻也挑不出他的錯處來。
隻是,有些事,她一下子還接受不了,必須好好冷靜冷靜。
“小羽,你真的還太單純了,什麽事都寫在臉上。”這一聲“小羽”喊得十分親密,已經超出了正常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寧羽恬神情一凝,龍霆爵不管是從哪方麵來講,都是人中之龍。
她自認為是個丟到人海裏不顯山,不露水的平凡人。
不是沒有覺察到龍霆爵對她的特殊,是她最近生活過於混亂,加上她不願再惹任何桃花債。
所以,她一直自欺欺人,或許龍霆爵對誰都這麽平易近人。
然,他現在的這聲未經她允許的稱呼,如雷炸響了她的心頭。
龍霆爵上前兩步,寧羽恬本能後退,卻腳絆住了沙發,跌坐了下去。
他趁機俯身將她困住,桃花眼灼灼如電,燒得寧羽恬心慌意亂,隻想逃:“總裁,時間真的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俊臉越靠越近,灼熱的氣息噴灑於她臉上,寧羽恬隻能努力往後縮。
“總裁……”推拒著他的胸膛,抗拒著他的靠近。
她真的好喜歡這份工作,不想現在就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