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滾的越遠越好
“曉童，我，我沒有什麽惡意，我隻是想著是康生的生日，想來送點東西，陪他過個生日而已。”陸子安早已預料到季曉童會有抵觸的情緒，所以並沒有露出過於驚訝的表情，反而又上前了一步，把東西提到了季曉童麵前。
可季曉童就像一隻護著小雞的母雞，死死的擋在病房前，不讓陸子安靠近一步。
她看著他的表情哀傷而又委屈，仿佛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出口，可她不能張嘴，因為她怕自己一張嘴，那種思念的情緒就被噴薄而出。
是他導致了那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的生活才會這麽悲慘，自己的康生才會這麽多災多難，所以她得恨他，所以她的厭惡他，所以他是她的仇人，所以她不能愛他，所以她要把那種依戀全部藏起來，埋在心底。
所以即使心底波濤洶湧，愛恨交織，但麵對著他的臉上，卻隻能麵無表情。
“曉童……”看著季曉童那堅決的模樣，陸子安的話裏不自覺的帶上了一抹哀求，“已經五年了，可作為康生的父親，我卻連一個生日都沒有陪他過過，曉童，我求求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讓我進去看一眼，好不好？”
陸子安的話飽含深情，聽起來格外動人，但在季曉童聽來，簡直就是笑話，她扯出一個冷笑，淡淡的說道：“陸子安，你這話說的可好聽，可你現在再來說有用麽？這五年來，你給了康生什麽？你憑什麽給他過生日，你連做一個父親的資格都沒有！康生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曉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我求你，讓我去看看他，我給他準備了禮物，是好看的西服，康生長得那麽俊秀，穿上這西服一定格外的挺拔。”麵對季曉童的決絕，陸子安沒有放棄，他從袋子裏拿出那西服，在季曉童麵前比劃著。
“對了，還有蛋糕，這是我特地去店裏定製的冰淇淋蛋糕，這天氣這麽悶熱，醫院裏的東西又不好吃，康生看到這個一定會高興的。”忽然想起了什麽，陸子安又一次從手裏的袋子裏拿出了那個蛋糕。
那透明盒子裏裝著的是個藍色的大蛋糕，上麵用冰淇淋做出了各種各樣的時下最流行的卡通人物形象，讓人一看，便愛不釋手。
為了和兒子穿一次親子裝，即使是在這種大夏天，陸子安也穿著那件新定製好的西服，在醫院的走廊上，不停的像季曉童求著情，哀求著她讓他看一眼他的兒子。
一個大男人，穿著如此正式，費勁了唇舌不斷的懇求，陸子安此刻，落魄的就像走街串巷搞推銷的那些人。
但季曉童隻是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是絲毫的不為所動，仿佛眼前這個男人所說的這一切，與她根本無關。
“曉童！我求求你了，康生已經五歲了，我已經錯過了他那麽多的時間，不想再錯過之後的時間了，曉童，就算我求求你，就讓我看一眼，讓我給他過個生日，好麽？”陸子安講的口幹舌燥，反反複複的哀求著。
聽著陸子安說的那些話，想象著他剛剛描述的場景，季曉童的腦海裏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康生躺在病**的虛弱模樣。
這個男人他毀了一切，卻還能夠大言不慚的在這裏口若懸河，季曉童眼睛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陸子安，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麽，你當時把我逼上絕路的時候，你當時讓我從你生活裏滾開的時候，你當時把那一切罪名都強加到我頭上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如果沒有當初，康生現在就不會躺在這醫院病**，被醫生宣判下活不過明年的必死通告！”
眼淚沒出息的如泉湧一般，想著剛剛陸子安說季康生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傷感，她其實是期待他口中那一幕幕出現的，她其實是期待著看到康生那高興的樣子的，可康生躺在**，奄奄一息，隨時有可能離開這個世界，陸子安說的那一切，怎麽可能會發生。
“什麽？你說康生怎麽了？醫生說他活不過明年？是他心髒病又犯了麽？快讓我看看他！”陸子安敏銳的捕捉到季曉童話裏的異常，登時瞪大了雙眼，不自覺的上前幾步，竟是想強闖入病房裏。
“你給我滾，你給我走遠一點，你憑什麽看他！他會得那病，不全都因為你！你這個殺人凶手，你給我滾！”季曉童一把扯住陸子安的領子，把他往門外推搡著，就是不讓他上前一步。
“曉童！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該承擔這一切的後果，可康生是無辜的，我求求你，你讓看看他吧！”陸子安用用一隻手，握住季曉童那不斷捶在她身上的拳頭，語氣誠懇，可想強闖入病房的動作卻始終沒有停下。
“陸子安，去你媽的這些道歉，我不接受，我就是這個惡女人，我當初就是看不慣你的那個廢人的樣子所以離開了你，我就是恨著的那個惡人，我和我的康生不配被你這種高端人士惦記，你給我滾，滾出我們的生活，你隻是在我的生活裏出現了一次，我的康生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不願意見到你，你給我滾，離我們遠一點！”
季曉童的力氣哪能喝陸子安相比，雙拳被他握住後，身子幾乎被陸子安摟在了懷裏，眼看著陸子安就要破門而入，她一著急，猛地一撲，陸子安腳下一個趔趄，兩人的身子同時失去平衡，就那麽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噗。”肉體與地麵相接觸發出沉悶的身子，但與此同時，一個溫軟的身子也撲進了懷裏，那正是摔倒了的季曉童。
這摔倒來的突然，陡然跌進一個闊別多年的溫暖懷抱，季曉童隻覺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種熟悉而又陌生的熟悉感覺，陸子安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竟是一把擁住了懷裏的人。
四目相對，身體緊貼，自五年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靠的這樣近，近的都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瘋狂的跳著。
察覺到自己背上那雙不安分的大手，季曉童猛地反應過來，露出一個憤然的神情，猛地從陸子安身上滾了下來。
醫院的走廊鋪就的是瓷磚的地麵，季曉童的脊背撞到這梆硬的瓷磚上，那種熟悉的溫暖夜陡然消失，季曉童吃力的從地上站起來，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填滿了整個胸腔，她眨了眨眼睛，兩行淚水，竟是不由得落了下來。
而地上的陸子安，察覺到那溫軟離開了自己的懷抱，隻覺得心中驟然之間，仿佛空了一塊。
他木然的站起來，目光卻巧合的與季曉童的碰到了一起。
他看到迷茫卻又包含深愛的眼神。
他看到她悲傷卻又緋紅的臉頰。
一時之間，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心頭氤氳開來。
曾經會這樣紅著臉撒嬌的她就在他身邊，離他那麽近；曾經會把她捧在手心，小心嗬護的他就在他眼前。
可殘酷的是時間已經帶走了那一切，現在的兩人，就算靠的那麽近，也像是，隔了一條銀河，那麽遠。
那種後悔的感覺忽然傳來，陸子安一把便拉住了季曉童的手。
“曉童，對不起，過去的那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相信你，是我冤枉了你，你一直是個好姑娘，錯的隻有我。”他攥著她的手，把早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對不起？你覺得現在說這個還有用麽？我不是什麽好姑娘，我就是你口裏的賤人，我就是你口裏的拜金的女人，我就是垃圾，你別說了，我不聽，你走，你給我滾！”他那樣懇求的道歉落到她耳朵裏，一下子軟了她的耳朵根，她不能聽這些，聽著這些，她會不由自主的原諒他，會不由自主的想要愛她，可她不能！
“不，你不是，那些話都是屁話，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做過那些事，我知道那日記不是你寫的，你也沒有簽過那什麽鬼合同，我甚至知道，就連你爸爸的失蹤，都是因為我媽，這一切都是她幹的，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係，我真是個王八蛋，我竟因為這些莫須有的東西，恨了你那麽久，我不是人……”
聽著那些曾經被自己用來羞辱她的詞語一個一個的從她嘴裏蹦出來，陸子安隻覺得陣陣窒息，曾經說過的話，就像是打出去的子彈，再後悔，都沒有辦法收回了，因為那子彈留在肉裏，讓人疼的鑽心。
“晚了，已經晚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你為什麽當時不相信我，你要是那時候相信了我，我的康生不會像現在這樣，我的女兒也不會死，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都怪你，都怪你，你就是個賤人！”
多年前的真相被揭開，扣在自己腦袋頂上的那一大頂帽子，終於被拿了下來。
季曉童覺得有一點輕鬆的同時，卻隻覺得更加絕望。
為什麽這一切不來的早一點，為什麽他不早一點相信自己，為什麽要等到現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一切都回不去的時候，他卻再來懺悔！
有卵用麽？
“曉童，我知道是我錯了，所以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補償你和康生好麽，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提什麽要求，我都能答應你！”看著麵色絕望的季曉童，陸子安隻覺得心如刀割一般，誠然這一切都是他的錯，為什麽，偏偏要他們兩人來承當。
“不，不可能了！陸子安，你看，你看看我的手上，我已經有了蘇之洵給我的戒指，當年你的那一枚，已經被我丟到海裏，找不回來了，永遠找不回來了！就像我們的愛情，很多年前，它就已經死了，死了的東西，沒有辦法再複活，回不去，都晚了！”
季曉童心裏難受的厲害，她掙開他緊握著的手，把自己手上的鑽戒，亮到了他麵前。
鑽戒很大，配上她的纖纖玉手剛剛好，很好看，可是，那手上的鑽戒，卻已然屬於另外一個男人。
“曉童，我不在乎，我什麽都不在乎，錯的是我，我現在隻想好好補償你，隻要你一句話，把這條命給你都可以！”雖然被那鑽戒晃花了眼睛，但陸子安依舊毫不猶豫的再一次抓住那隻手。
“好，你說的，什麽要求都可以！”看著他那樣期待的眼神，季曉童狠了狠心，竟是一步跨到了他麵前。
“是的，是的，什麽都可以！”陸子安從季曉童的話裏，嗅到了希望的味道，一抹欣喜不由自主的在嘴角生出。
“那我要你走！我要永永遠遠的都不要在我麵前出現，徹徹底底的滾出我的生活！”感受到那抹希望，季曉童苦笑了一下，撇過頭去，卻是甩出這麽一句絕情的話。
這世上最殘酷的事情，不是絕望，而是給了人希望，再把希望生生變成絕望。
上一秒陸子安還滿懷著希望，但這一秒，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碎，她徹底宣告，讓他離開她的世界，就像五年前，他讓她滾開那般決絕。
因果報應，天道輪回，這大概都是他自找的吧。
“不，不，曉童，給我一個機會吧，隻是讓我看看康生都好。”現實已然血淋淋的擺在眼前，可陸子安卻後退擺手，不願去相信這一切，他還在掙紮，還在懇求，這最後的一絲機會。
“媽媽，媽媽，我疼……疼……”這個時候，病房裏卻忽然傳來了季康生有些微弱的聲音，他的語氣很痛苦，似是又一次發病了。
“康生！”聽到兒子的聲音，季曉童立刻著急起來，更無心再和陸子安吵鬧，拉開病房門便想衝進去，但陸子安顯然也聽到了那個聲音，跟在後麵，想要跟著進去。
“你給我滾，這裏不需要你。”可季曉童卻把他推開，不讓他進去。
“媽媽，媽媽……你在哪，好疼……”裏麵康生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傳來，仿佛尖刀一刀一刀的捅在陸子安和季曉童的心上。
“曉童，你就算可憐可憐我，你讓我進去看看吧，就一眼，一眼好麽，你好歹讓我把這些東西送給康生，好麽！”陸子安幾近哀求，死死拉著季曉童的手，不願放開。
看著陸子安可憐的模樣，季曉童停下了拒絕的動作，竟是一把拿過了他手裏的那些東西。
“曉童？”看到這樣的轉變，陸子安的話裏帶了一絲欣喜。
可下一秒，季曉童卻是毫不客氣的把那些東西直直的丟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裏，動作瀟灑利索，不帶絲毫的猶豫。
“你死心吧，康生不會要你的東西，更沒有，你這樣的父親！”趁陸子安震驚的功夫，季曉童抓住機會，衝到了病房裏，死死關上了門，隻留下這一句話，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