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特優生的悲哀1
屈膝踢、手肘砸、揮拳揍、齊肩短發在燈光中瀟灑地飛舞著。
這些天這小子有模有樣的調戲,動不動拋個鬼眼,動不動就成了牛皮糖,生怕黏不死人。不好的記憶齊齊湧上滄月心頭。不教訓他,怎麽讓他長長記性?讓他知道還有個尊老愛幼的傳統!
完畢,滄月拍拍手,撇下一個看白癡的眼神,頭也不回大步踩進特級女舍。留下靠在梧桐樹幹上捂著胸口喘氣的河南。
空氣中輕飄飄傳來冷冽的女聲:
“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非逼我動手。”
多年後,河南還記得那個晚上,他人生中第一次被滄月揍。他還記得那天晚上月光朦朧,梧桐樹葉婆娑,路燈燈光微微照在他身上。。
很痛~
河南捂著胸口,心裏猛流麵條淚。
不過,好在自己已經能夠影響她的情緒了。
上帝對他是公平的,這些年他欺負天下人,總會有個人替天下人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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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級男舍Nov。1。
“要笑就笑,憋死了我負責買棺材。”悶悶的聲音傳來,帶著三分無奈三分哀怨。
背上青青紫紫,觸目驚心。凶手似乎極為擅長攻擊人的軟肋,處處下手都在痛處。此外,在背脊骨左側近心髒三寸處有一個半寸的彈孔疤,疤痕透著粉色,似乎愈合不久。
河南趴在**,敲著筆記本鍵盤。鄭凱憋著笑拿棉簽酒精替他擦背上傷口。
“哈哈哈哈哈~~~”得到許可的鄭凱,放開嗓子大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眼淚橫飛。偌大的宿舍裏一時雞飛狗跳、鬼叫連連。
活該,你以為每個女人都會被你給迷住?現在遇到一塊硬骨頭了吧,還是會揍人的骨頭!鄭凱幸災樂禍想著。
鄭凱的鬼叫足足持續了五分十八秒,最後河南實在忍不住。
“再笑一秒,我保證,八歲那年你誤入女廁所的事情就會全校皆知。”
“……”
狂奔的馬兒被韁繩勒住,鄭凱生生止住笑意。嘴角還保持著咧開動作,眼神已經冷卻,看上去整張臉幾分怪異。
當年女廁的那些大姐姐們不但沒有尖叫,反而個個摸摸他俊俏的小臉蛋,捏他肥嘟嘟的下巴,還有一個大媽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幹脆把他帶到……
那種記憶,一直讓他迎風流淚。
鄭凱咬牙切齒,擦傷口的右手使上力氣,用力按了按,背上那塊青紫痕跡霎時白了白,瞬間又恢複駭人的青紫。河南一聲不吭,繼續瀏覽著傳來的資料圖片。
鄭凱自言自語道,“我說你就是天生的受虐。以前要是有人動你一根手指頭,你鐵定會斬他一整條胳膊。今天晚上怎麽甘心被揍成這樣?”
河南不語,繼續滑動鼠標。
要引起她的注意,自然要付出血的代價。
屋子裏一時靜默。
鄭凱收回棉簽,小心將軟帕子蓋在他青紫一片的背上。驀地,掩埋在鄭凱腦海裏的記憶緩緩滲出,病**命懸一線的他那慘白麵容曆曆在目。
“河南,你有沒有發現,自從來了帝中,你變了很多。”
鄭凱冷下語氣,對神色淡然的河南說道,“她是不一樣的,她涉足的世界比你之前遇到的更加凶惡。聽兄弟一言,明天真相公布後,和她劃清界限別開關係。我、你爸,都不想讓一年前的事情重現。”
河南,從前的你做一切事情都是冷靜、睿智、客觀、不羈於世的。從前的你是孤傲的天才,玩世不恭的偵探。
你大概沒有發現,9月1開學,看到了她的那一眼後,你生命的齒輪已經變了轉動的速度。
慢慢接近她,直到現在和她成為搭檔。你生來的睿智就已經染上人情味,你從來不會痞氣十足、死皮賴臉做事跟著一個人,也不會處處為她考慮謀劃全局,替她收攬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早就知道凶手就是那個人,為了多和她待一會兒,硬是將小小案子的偵破時間延長到明天……
許久,河南的聲音才響起,低低淺淺,仿佛從古井深處飄蕩出來。
“鄭凱,她不一樣。”
沒有開玩笑叫他小凱,莊重地稱呼他的全名。
河南停下手中動作,筆記本屏幕上一行行的字,印在他平靜的眸子裏。唇角微微一彎,漸漸勾起一抹笑容。即使背上帶著痛,河南心裏卻有些暖意。
她不一樣。
就是因為她的不同,他河南才願意逗她,喜歡看她蹙眉,喜歡她的冷眼甚至是怒氣。
總有一天,會讓她下不了手的。
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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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窗戶微微敞開,昏昏月光透過窗欞鍍在**裹著被子的少女身上。
花淺淺睡得並不好,腦袋深深埋在被子裏,瑟瑟發著抖蜷縮著身子,幾乎要將自己和棉被融為一體。
夢裏孫浩菲的麵容、第30號自習室、灑滿一地的七彩巧克力、她無力敲著大門的痛苦,她的串串笑聲、青紫的臉頰、閃爍的屏幕、枯黃的花蕊、紅烈的血液、這些記憶火山噴發一樣衝擊著花淺淺。
驀地,花淺淺倏忽醒來,秋夜清涼,她卻驚得一身冷汗。
瑟縮地撐起身子四下環顧,屋子裏昏暗陰冷,窗戶透進來的光慘白如紙,正如她蒼白的臉。
花淺淺再一次痛苦閉上眼睛,她不想這樣,根本不想……
“浩菲-----對不起。”
花淺淺將頭埋進膝蓋,心頭一陣一陣疼痛,掩著嘴無聲哭泣著。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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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興許是入秋的緣故,天色陰沉壓抑。南方的陽光照耀了一個夏天,夏天侵占了半刻秋天,現在終於有了一分這個季節的涼氣。
會議室內林林總總早已坐了幾十個人,第一排靠中,從左到右,安安靜靜坐著:緊張地不住喝著冰水的錢小童、神色安定的張峰、埋著腦袋坐在張峰邊上的謝健成、雙目通紅的花淺淺、白著臉的白秋雪、。
早早趕來的校長掛著一副黑眼圈坐在第二排,和孫浩菲連夜趕來的父母低聲交談著什麽。邊上一臉沉痛的高一年級主任花文澤(花淺淺之父)、高二年級主任劉老頭子、桃花香氣彌漫的黃藥師、身材高挑的地理老師等科任老師也紛紛前來就坐。後麵稀稀拉拉坐著前來的特A班同學,滄月和鄭凱站在前門角落,張越龍吩咐數個警察守在四處。
眾人都是守時的人,這件案子又牽扯著各方利益,上午十點不到相關人員已經悉數到齊。
整個會議室氣氛深沉,白熾燈照耀下多了幾分不自在。
錢小童皺著眉頭,感覺這種等候上屠宰場的氣氛比特A班更可怕、更讓人緊張。一緊張就想要喝水,錢小童咕嚕咕嚕咽下幾口冰水,抬頭朝滄月眨巴眨巴眼睛。滄月難得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邊上的鄭凱大神也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錢小童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努力使自己鎮定著等待河南洗清她的罪名。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會議室牆上臉盆大的鍾,時針漸漸指向“10”,又慢慢磨過“10”朝“11”劃過去。
錢小童一杯水喝到底,眼見河南不再來,愈發坐立不安緊張不已。邊上的張峰見狀,遞給她一杯封頂可樂,低聲說道:“口渴的話你先喝這個,冰塊多。我剛買了不久現在不渴。”
班上30人,和大夥相處都不錯的隻有李雲峰和張峰,錢小童曾今戲稱冷冰冰的特A班就隻有這兩隻“蜜蜂”喜歡到處采蜜。現在李雲峰走了,隻剩下個張峰一直嗡嗡叫著,錢小童對他印象還不錯。
眼下張峰好心送來一杯可樂,焉有不接受的理由。錢小童忙接了過來,低聲道謝:“張同學,謝謝你。”
接過可樂,錢小童手心一陣子涼意,杯子也有些沉甸甸。想來冰塊的確很多,正適合壓低她心底火燒一樣的緊張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