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速之客
沐振風淡淡一笑：“可他選擇的卻是你！”
“選擇誰，和誰更加優秀沒有關係。感情本來就是主觀的，不是嗎？”我平靜地注視著沐振風，反問。
沐振風也同樣注視著我，輕輕點了點頭：“不錯。”
“顧漠然選擇我，也不一定是為了愛我，或許隻是對當年的事情放不下而己。人總會有某種執拗，某種偏執，誰知道呢？”我垂下了長長的睫毛，輕輕歎息。
沐振風笑了：“你又有皮球踢給顧漠然了。”
“不！”我連忙解釋，“我隻是想表達，沐小姐絕對是比我優秀。隻不過強扭的瓜真的不甜，就算顧漠然放過了我，也不一定能給她帶來幸福。又或許，沐小姐選擇了別人會更加幸福。她這麽優秀，相信追她的好男孩也不少，是不是？”
沐振風看著我，微微點了點頭，並不說話。
我卻淡定下來，繼續解釋：“隻要沐先生明白，我不是存心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就行了。自從和顧漠然重逢，我一直抗拒他，他也恨我，恨我當年詐死離開他，他一直認為是我拋棄了他。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越恨我，就越要這麽綁著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提出解除婚姻，關於這點，我也很困惑。所以，請沐先生幫我問問他。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沐振風依舊不答腔，默默飲茶看著我，我也不管，自顧自再接下去解釋：“但是，不管這個答案是什麽，我還是希望沐先生以公司為重，不要因為兒女恩怨影響你們之間原本的合作。因為這根本就是兩回事。也因為合作的項目不止會牽涉到我們幾個，更會牽涉到迪崴上千員工的生計，我相信，以沐先生的為人，也不會忍心的，是不是？”
沐振風終於微微一笑：“杜小姐真是冰雪聰明，很會說話，心思也很細膩！”
我笑了笑，環顧四周，悠悠站了起來，踱到涼亭的邊角上。原木欄杆外的草地上，就種著一株株的垂絲海棠。嬌麗的海棠花垂下來，於寒春裏微微吐蕾，隨風搖曳。
我伸手捧起一朵，細細觀賞，回頭對著沐振風笑：“當然細膩了。不細膩的話，我怎麽能察覺到你很愛海棠花呢？瞧，這院子裏種滿了海棠。幾乎所有的品種你都擁有。什麽垂絲海棠、麗格海棠、四季海棠、西府海棠、竹節秋海棠、銀星秋海棠……根本就是應有盡有。沐先生可真是酷愛海棠花的君子啊！”
我這麽說，難免有諂媚之嫌。可是沒有辦法，為了顧漠然，為了迪崴，該諂媚還是得諂媚啊。
沐振風聽了我的話，眸色微斂，似乎怔了一下，神思有點恍惚，不過很快，他好像緩過神來，突然從兜裏取出手機來，劃開，對準我。
“別動！我給你拍一張！”他很快摁了手機相機，我要拒絕都來不及。
這下輪到我愣了，他招手讓我過去看：“你看看，人比花嬌！這情景啊，似曾相識，哼——”
他一邊讚賞著，一邊似乎若有所思。
我過去俯身一看，果然我的紅裙白絨服映著垂絲海棠，格外嬌豔。他抓拍的時機剛剛好，我正手拈海棠，笑厴如花，回眸百媚。
“什麽好看的，讓我也瞧瞧。”顧漠然不知道什麽時侯突然從身後冒出來，冷竣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但我還是聽出了一絲不悅。
他硬生生插在了我和沐振風的中間。
我連忙將身子讓開，抬眸側瞧，觀其臉色，頓時心裏打起鼓來。
“來來來，你看，漂亮吧。哈哈，這張照片我保存了。默然，你有眼光，杜小姐長得不錯。不過，你也別想讓我就此放過你當我女婿的機會。不經過我同意，你和晚晴的婚約依舊有效。”
沐振風又是熱情地給顧漠然看照片，又是嚴厲地警告他。
我一時有點懵了，不知道沐振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小說看多了，難免會想到，這是不是他的陰謀，故意對我那麽好，背地裏會來害我。
可是仔細看他的笑容，又覺得沐振風不像是這種人。
顧漠然沒有我那麽忐忑，說話倒比我直接多了：“伯父，你覺得你收著你女兒情敵的照片合適麽？不如發給我，你再刪了吧！”
他的不悅更加明顯了。
“哈哈哈，誰說不合適？我看合適得很！”沐振風顯然不買顧漠然的帳，直接把手機收進中山裝口袋裏，緊緊捂著。
顧漠然依舊單刀直入：“見也見過了，你客人多，我們就先走了。”
“為什麽這麽快走，留下來吃過午飯再走啊？”沐振風表現得十分大度。
顧漠然肯定不要。
我在一旁待著，聽著兩個大男人在那裏拉鋸戰，百無聊賴之際，放逐目光亂溜，欣賞沐園裏所有精雕細琢巧奪天工的建築。
驀地，我似乎瞥見了一絲狠辣的目光，在我定睛而向的時侯，一閃而過，消失在葡萄藤後麵。
我心裏陡然一驚。
直覺告訴我，那一定就是沐晚晴。
她知道今天我要來，一直躲著不見麵。剛才的眼神，那麽毒辣，讓我想起來都會感到後怕。
“我們走吧，顧先生。”本來決定不表達任何意見的我忍不住求道。
“走吧走吧，都走……”沐振風聽我這麽一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揚揚手逐客，自己負著手走出涼亭，返回大客廳去會友了。
顧漠然回頭盯著我，眸子幽深之中燃著火苗：“看來，交談甚歡啊。你們說了什麽，他怎麽能第一次見麵就這麽喜歡你？尤其是你還和他的寶貝女兒打過架！”
“因為我可愛啊！”我衝他吐吐小尖舌，轉身離去，率先走出沐園。
我其實心裏也很困惑，為什麽第一次見麵，我就對沐振風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那種親切感，讓我完全忘記沐晚晴是他的女兒。
但這事過去兩天，顧漠然也沒有再提起沐振風或者沐晚晴。他們也沒有來找過我，或者再打過電話給我。不知道現在事情怎麽樣了，顧漠然有沒有妥協。整個世界平靜到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直到有一天，某人登門拜訪，我才知道暗波湧動，這事並沒有完。
顧漠然初四就上班去了。或許是因為和沐氏鬧翻，讓他想要未雨綢繆吧。總之，一上班就很忙。除了晚上和我在一起之外，在白天我們根本就是零交流。
然後在初七這天一大早，顧漠然前腳剛上班，傅雨瀾後腳就到了。
六年不見，再度見到傅雨瀾，覺得她沒有什麽變化，還是和從前一樣會打扮，隻是從前優雅婉約，體形消瘦，而現在無論從氣質、體態還是衣著上，都比從前貴氣許多。高挽的發髻、白晳的皮膚、貂皮大衣，將她襯托得無比珠光寶氣。
她一開始什麽話也不說，隻用犀利的眼神咄咄逼人。她緩緩走近我，我當真是退無可退，臀直接撞到廚房和餐廳之間的流理台邊角，痛得要命也顧不上，隻是輕顫著唇叫了一聲：“阿姨——”
傅雨瀾並不買帳，揚起手甩了我狠狠一記耳光。
這聲音格外響亮，格外刺耳，我的頭一偏，淚水莫名潸然。
“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回來找顧漠然，我們是意外重逢的。請你原諒！”我誠心誠意道歉，不敢●31小說app下載地址●有任何反擊。
但傅雨瀾卻沒有打算原諒，反而質問：“憑什麽原諒？杜若兮，為什麽不遵守當年的約定？”
“我遵守了，阿姨，”我抖顫著聲音說，“我至今沒有告訴漠然真相。難道還不是遵守麽？”
“當然不是！”傅雨瀾大眼一瞪，聲音拔尖了八度，“你必須要徹底的離開！”
我苦笑，一翻身躲進廚房，一邊忙著泡咖啡，一邊說道：“阿姨您坐，我們好好談談，我有我的苦衷。真的不是我不願意離開他，而是現在我離開不了。”
傅雨瀾或許是抱著解決問題的心態，緩緩地在流理台前的高腳椅上坐下。我煮好咖啡，把咖啡端到了她麵前。她不接，我隻好放在她麵前，自己則喝一杯白開水，在她對麵坐下。她在流理台外麵，我在裏麵，似乎刻意這樣隔阻著，使我感覺到有點安全。
“你的苦衷，我全都聽沐家父女說過了。沒想到，我的全球旅遊計劃就這樣被你泡湯了。我們顧家到底是哪點得罪你了，這麽陰魂不散的跟著。都六年了，怎麽就不能把你甩掉呢？”
傅雨瀾拍著桌子咆哮，我聽了十分難過。
想到這六年逝去的光陰，心裏就無法承受，淚花開始在眼角閃爍。
“阿姨，你既然知道，就應該知道當年鐵心離開漠然之後，我受了多少苦。阿姨，你懂那種感覺麽？明明相愛，卻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感覺麽？太痛！太痛了！阿姨，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你要反對我們在一起？我們在一起，到底哪點不好了？”
我終於爆發了，淚如雨下，又哭又喊。我恨命運的不公，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公。我沒法在傅雨瀾麵前掩飾內心波瀾壯闊的情感。
是的，我愛顧漠然，刻骨銘心愛著他，我壓根兒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