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個男人，真叫人捉摸不透啊
我知道顧漠然對我所說的話絕對是經過修飾的。傅雨瀾聽說這件事，反應絕對不會這麽平靜。可顧漠然願意替母親說話，我也不追究，乖順地聽著，乖順地答了聲：“哦。”
心裏其實驚懼萬分。上次她拿熱咖啡潑我的時侯，臉上辣痛了許久，記憶猶新，怎麽不害怕？
這次見麵，會不會把什麽熱湯熱菜潑我臉上呢？
嗯，無論如何，請傅雨瀾的時侯就請喝飲料，絕不煮咖啡，也不煮熱湯。
我暗自下著決定。
第二天早上，沐振風果然來接我。我帶他去祭拜母親，沒有想到沐振風一見母親的遺像，立即“啪”一下雙膝跪地，求取原諒。
千聲對不起，萬行縱橫淚。我聽著聽著，也跟著淚眼婆娑。這才知道我的心裏也是多麽希望看到親生父母的恩愛。沐振風這麽對母親，比他對我說一千遍對不起，給我一千個億還讓我開心。
沐振風說要給母親換個豪華陵園，我說不用。母親想必已經習慣了，不必要為了這件事驚動她的亡靈。但是沐振風很堅持。
“聽我說，若兮。這絕不是為了博個聲名，而是真心想讓你母親在地下的府第完美一點，讓她享一點福。並且，我有一個想法，就是買一座豪華一點的墓地，將來，我要和玉棠葬在一起。生前，沒辦法白頭偕老；死後，就讓我們長相廝守吧。若兮，你能答應我麽？在我死後，和你的母親葬在一起。”
沐振風眼含熱淚地凝視著我，我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因為在這個瞬間，腦海裏倏地閃過顧漠然為我所造的墓地。
男人都會想要和他心愛的女人葬在一起麽？以後，顧漠然會不會想和我葬在一起？他向我求婚，有沒有想過把那座墳拆了呢？以前他說的要把他對我的愛連這座墳一起埋葬掉，那現在他沒有再提這件事情，又代表了什麽意思？是完全忘記這回事，還是他的愛根本就沒有覺醒過？
“若兮，若兮——”
沐振風抓住我的胳膊搖晃，我才從遐想中驚醒。
我茫然看著麵前的男人，一臉焦急。我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你怎麽了，若兮？不要嚇爸爸，你不舒服麽？臉色這麽蒼白？若兮，這是我的願意，但如果你反對，我不強求就是了。眼下，你對我才是最重要的。”沐振風關切的眼眸注視著我，眉頭深鎖。
我扯了下嘴角：“不，我沒事。不如我們問問媽媽吧，如果她同意的話，我沒有任何意見。”
“好！”沐振風嘴角帶著笑，顯然，他是抱著自信和希望的。
擲筊三次之後，次次都是一正一反，所以……
“若兮，你看看，你母親答應了！玉棠答應了！她也願意以後同我在一起。這不好麽？”沐振風激動萬分。
我微微抿唇，輕柔地說：“媽媽答應就好。爸爸，媽媽還是很愛你的。不管經曆了什麽，不管過了多少時間，她依舊還是愛你的。而我，太像她了……”
我哀哀地垂下眼瞼，陷入多愁善感之中。
現在的顧漠然，百依百順，千方百計想和我在一起，可為什麽，我卻找不到任何一絲安全感？我的心裏，為什麽總是那麽不踏實？
“若兮，你剛才喊我什麽？你喊我什麽？”我的肩膀又被沐振風晃動了，他雙目灼灼地盯著我，見我一臉茫然，就提醒我，“你喊我‘爸爸’是不是？你剛才喊我‘爸爸’了？”
“是麽？”我感到迷惘，而後唇角微微上揚，“那……爸爸，爸爸，媽媽都願意和你在一起了，我有什麽可矯情的？不過，你還是叫我‘若兮’吧，都用了三十二年的名字，我不願意改變。再說，這也是對我養父母的尊重。他們的養育之恩大如天，我不願意讓他們難過。”
“好，我答應你。若兮，你能叫我一聲‘爸爸’，我已經死而無撼，不敢再有任何奢求。”沐振風說完，就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張當天的日報。
他先把那張報紙給我看了。
我看著他指給我的那份啟事。上麵寫著：茲有我女杜若兮，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係我沐振風（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的親生女兒。有DNA鑒定報告（號碼：XXXXXXX）為證。其親生母親沈玉棠已故。現立遺囑一份，茲將沐氏集團旗下所有公司股份以及所有動產、不動產都一分為二，讓我的兩個女兒沐晚風（杜若兮）、沐晚晴繼承。兩個女兒享有同樣的繼承權。見證人：顧漠然、何舒遠、沈玉霞。”
我看完之後，心裏十分感動。從這份啟事上來看，沐振風把所有可能發生的麻煩和歧義都杜絕了。果然是商界成功人士，心思縝密，為我設想周全。
“謝謝你，爸爸。其實知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很感動了。至於財產什麽的，有沒有真的無所謂。倒是養母愛財，你也知道。你給的五百萬是及時雨。但是也已經足夠了。我代他們謝謝你。往後不需要再給了。”我發自肺腑地表態。
沐振風看著我笑，眼睛裏滿滿都是父愛：“不需要跟爸爸客氣。若兮，你以後要打心眼裏把我當成自己的爸爸。甚至跟我吵鬧，跟我撒嬌，都比跟我客氣好。你養父母，我會負責照顧他們今後的生活。你就放心吧。這幾十年，我虧欠了你這麽多，理應彌補你們。我這麽做，想必你母親九泉之下有知，也會得到安慰。這張報紙，就燒給你母親看吧。”
沐振風轉身過去，把這張報紙燒了。看著在火光之中化為灰燼的啟事，我心裏盈漾著感動。相信，九泉之下的母親看了，也會這麽想。
所以，第一次，我打從心底接納了沐振風。
沐振風燒完報紙之後，又轉身看著我：“若兮，有些話，我不知當不當說，是關於你前夫的。”
我心裏一個格登，臉色微變，但還是點了下頭：“你說。”
沐振風緩緩道：“之前你在醫院昏迷了一個月，我意外得知你是我女兒之後，就派人去把你家底都查了個遍。因為我太想知道這三十幾年，你是怎麽成長的？所以，關於你前夫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蕭亦澤欠下那些賭債，後來是顧漠然幫你還上的，我也知道。所以，為著那些賭債，你不得不聽顧漠然的話，對麽？你的心裏是不是一直覺得憋屈，一直想著，要是把錢還給顧漠然，你也就不用這麽低聲下氣的了？所以，我把支票給你帶來了。這一張兩百萬的支票，夠你還給顧漠然了。”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支票，遞到我麵前。
我熱淚盈眶，但遲遲沒有伸出手接。
“拿著。”沐振風催促著，聲音裏滿滿的疼愛，“既然叫我爸爸了，就不要跟爸爸客氣。爸爸給你什麽，都是應該的。我們沐家的女兒，雖然嫁出去了，但也要跟丈夫平起平坐，不能受丈夫的氣。顧漠然再愛你，你們結婚之後，他要給你再多的東西，或者錢，這些我都管不著。但你前夫的事情，理應由你自己，或者我們娘家來處理。處理幹淨了，以後你在顧漠然麵前，才能抬得起頭來。”
我嘴唇一撇，再也忍不住，熱淚滾滾。
世界上最無私的，恐怕就是親情了。我何得何能，得到兩份親情？
“謝謝你，爸爸！謝謝你！”我接過支票，伸出手臂，第一次擁抱了沐振風，我的爸爸。
沐振風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安慰我：“傻孩子，別哭了。你要知道，我這麽幫你，也是因為我知道顧漠然是愛你的。能做到像他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你說什麽？我不明白。”我拭著眼淚看著父親。
父親微微一笑：“他果然沒有告訴你。就是蕭亦澤被顧漠然弄進監獄了，你心裏也許還顧念著你的婆家，但是，他卻一直幫你照顧著，每個月按時給你前公公和前婆婆費用，還請家庭醫生帶他們去醫院體檢。你婆婆重病，他也花了不少錢。若不是因為太愛你，愛屋及烏，就是因為他對於把蕭亦澤弄進監獄這件事情也心存愧疚。”
我愣在那兒，好久沒反應過來。
當時我要幫，顧漠然還死活不肯。誰知道他卻在背後悄悄做了那麽多事情？
這個男人，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所以，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心理，要幫你照顧他們，這都是不容易的。我願意把你托付給她，因為我認為他是真心愛你，值得倚賴的。我的兩個女兒，其中有一個能嫁給他，我都感到高興。”
我沒有再說什麽，但心底的冰好像瞬間融化了。
走出陵園，我是麵帶微笑的。
不管顧漠然是什麽樣的男人，這一瞬間，我根本不想去弄懂。我隻想愛他，好好愛著他。
父親要開車送我回家，我說要先去買個菜，因為傅雨瀾晚上要到家裏吃飯。他立刻提醒我，我這個未來的婆婆不好糊弄，一定要招待好。
然後，他親自帶我拐去超市，幫我挑了些菜，又偷偷告密，把傅雨瀾的喜好告訴我。我開心極了，有個老爸，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