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魔攻心(一)
血影幻境，記憶提取；血魔攻心，懊悔叢生。
萬鬥旁觀公羊邡遲與血羅裙的打鬥激烈時，眼前突然一黑，如墮無盡深淵。
再次睜眼，已是自己初中時的記憶場景。
“哈哈，我說得沒錯吧，我買的這雙鞋是全球限量版的，好看不？”初中實驗一班裏，同學們正圍著一個人嘰嘰喳喳地在討論什麽。
萬鬥拿出書本看了起來，可同學們的討論聲越來越大，萬鬥已經沒心思自習下去了，他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墊旁還粘著些泥巴，可能是昨晚補鞋時502塗得有點多了。
“謔——！”同學們傳來陣陣驚歎。
萬鬥看去，原來是又有人買了最新款的手機。討論聲越來越大，萬鬥耐不住羨慕之情起身去看，怎料自己的左腳鞋墊突然裂開了，萬鬥一個踉蹌便跌倒在地。
焦點瞬間變成了狗吃屎狀態的萬鬥。
“哈哈哈，萬鬥你在幹嘛啊？”同學們笑得肚子疼。
萬鬥正想離開，一個眼尖的同學忽然高聲問道：“欸？萬鬥，你這雙鞋在體育課長跑時不是破開了嗎？怎麽還在穿啊？”
空氣突然安靜。
羞愧、悔恨、難堪如針刺麵。
對啊，我也想問為什麽還在不厭其煩地貧窮著。
“要你管！滾開！”萬鬥衝出人群，不想右腳鞋墊完全破掉，萬鬥直接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同學們笑得更厲害了。
淚水就快要浸潤萬鬥的眼眶了。
“大家別這樣。萬鬥你沒事吧？”一聲撫慰褪去了所有嘲笑。
萬鬥轉頭一看，一個衣著整齊，俊朗堅定的男生在麵前蹲下正看著自己。
沒有跟其他同學一樣的冷眼旁觀，隻有充滿觀切與擔憂的眼神。
“周龍濤，你的鞋又貴又多，賜幾雙給萬鬥唄。”
“就是就是，你給他一雙鞋都夠他穿好幾個春夏秋冬了，還耐跑呢。”
“你們可別道德綁架啊，要給肯定是給龍濤穿過不要了的鞋啊。”
同學們的言語終於讓萬鬥明白了眼前這個人便是剛才同學們羨慕的焦點人物。
“嘖！偽君子！”萬鬥一把撞開周龍濤，跑出教室很遠。
“哈哈哈哈哈一個男生還玻璃心，那他哪來的勇氣把鞋穿到學校裏來啊？瞧他把教室弄得多髒……”同學們冷嘲熱諷不斷。
隻有周龍濤還站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若有所思，眉頭微皺。
夜晚降臨，母親在房裏哭泣，看起來應該是遇到已經不要這個家的父親的刁難，或者是餐廳老板的不講道理了。
萬鬥一個人坐在房間裏，他呆呆地望著漫天繁星，不知道要不要跟母親講買鞋子的事。
哢噠一聲，房門被打開了，母親走了進來。
“聽你們老師說這次期中考試的成績已經全部出來了，給媽看看吧。”
萬鬥將成績單給母親看，倒數第五名。
母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是想跟你爸爸那樣無能嗎？這個家就靠你支撐起來了，你隻有好好讀書才能出人頭地，你爸爸才會感到後悔！”萬鬥媽止不住聲音的顫抖，音量也提高了。
“媽媽為了供你讀書，連治病的錢的不能用，我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
以前，萬鬥會覺得全是自己的錯，他認為母親越脆弱，自己就應該變得越堅強。可是直到今天，萬鬥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夠堅強了，連勇氣也遠去。
母親語重心長地教導了一翻，變離開了。
萬鬥把床底下藏著的小破鞋拿了出來，繼續用502膠水修補著。還是不跟母親說這件事吧，畢竟學校有獎學金自己拿不到，要怪也隻能怪自己隻會索取，一無是處。
第二天有體育課，萬鬥請了病假。
好不容易把拖欠的作業補完，萬鬥美滋滋地趴在桌子上休息。可是昨晚母親的“教導”如鯁在喉，還是起來預想功課吧。
“嗯？萬鬥你不去上體育課嗎？”
“不了，我跟體育老師請過病假了的。”萬鬥一回頭，發現原來跟自己說話的人是周龍濤。
“我是幫老師買煙所以可以不去上，嘿嘿。”周龍濤坐到萬鬥旁邊的座位上。
“哦。”萬鬥佯裝複習。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那個……我送你一雙鞋吧？”周龍濤拿出一雙耐克，“我沒穿過的，腳碼不一樣，你試穿一下吧。”
萬鬥感覺到自己的語言中樞出現了混亂，想拒絕但是說的卻是：“謝謝你啊。”
“剛剛好，還挺合腳的。送給你啦。”周龍濤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真的嗎？那……那我明天下午請你吃飯吧。”萬鬥也很開心。
“嗨，不用了。走啦，朋友都叫我打球呢，我得去了。”周龍濤小步快跑出教室。
朋友啊……
萬鬥的雙眼瞬時暗淡，他將耐克鞋扔到地上，心底有一團黑色火焰慢慢上漲，萬千思緒如麻掩過了理智。
“媽，我想買手機。”晚上，萬鬥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不行，這才初中，等你考上了大學再給你買。”萬鬥媽把菜擺上餐桌後開始吃飯。
“我同學都有手機了，而且……”
“來，今天你生日，媽特意給你買了一條魚，知道你最喜歡吃酸菜魚了，快嚐嚐吧。”萬鬥媽夾了一塊魚肉到萬鬥碗了。
“我不要酸菜魚，我要手機。”萬鬥嘟囔著嘴。
“反了你！天天要這要那的，我就問你要個好成績你怎麽不給？”萬鬥媽勃然大怒。
萬鬥不作聲了，任憑淚水在眼裏打轉。
“不好意思啊，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食堂裏，萬鬥和周龍濤吃著午飯。
“哈，我叫周龍濤。”周龍濤的聲音也很磁性，讓萬鬥覺得像是在跟一個大叔談話。
“你怎麽會想到要給我鞋啊？”萬鬥問。
“嗨，開學的時候老師不是說過一句話嘛，叫同學之間要相互幫助……”
哐當！
萬鬥不小心把盤子給蹭掉了，好在飯菜已經被吃完了。萬鬥低下頭把盤子拿到桌子上。
“沒事吧？”
萬鬥哽咽了一番，悠悠地問了一句：“那……老師要是沒說這句話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周龍濤用疑惑的眼睛看著萬鬥。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萬鬥的眼裏仿佛有一團黑色在燃燒。
晚上回到家，過道裏的聲控燈已經壞了，萬鬥看見有兩個拿著手電筒的人站在自家屋前。
這兩個人帽子上的警徽告訴萬鬥，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