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我之命
一個人有兩個我，一個在黑暗裏醒著，一個在光明裏睡著。
——每日書摘·紀伯倫
【正文開始】
“因為你的命，要遠遠地勝過我啊。”
江南北對這句話很清晰，特別難忘，可以說是已經刻到了自己的骨頭裏麵了。
因為這是燕闕大人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萬鬥！萬鬥！萬鬥你到底在哪裏啊！快點回答我啊…………！！”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蜉蝣列車上空處的閃電雷龍遊蕩著，可能是累到出現了幻覺，江南北感覺這些雷龍和【光淌之戰】裏麵敵人的巫師召喚出來的毒龍特別相像。
“燕闕大人！燕闕大人！燕闕大人你到底在哪裏啊！快點回答我啊！”
幻覺裏，江南北正在一堆堆殘垣廢墟裏麵翻找著燕闕，周圍戰火不斷，天空飛行著由敵人的巫師召喚出來的毒龍，這些毒龍正往地麵上噴射著劇毒之液，地麵的人群有的在為大家防禦著，有的在為自己的小家逃竄著。
戰火不斷往江南北的位置處蔓延了過來，江南北的國家已經快被敵人的軍隊給攻破了，隻是時間問題。
“燕闕大人！燕闕大人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江南北在一堆剛被打成碎塊的房屋廢墟裏麵翻找著燕闕，“燕闕大人！燕闕大人！”
“將軍！將軍！”有一個少將上來拉扯江南北的衣服，“將軍快走吧！我們已經失敗了！我們已經敗了啊！”
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
【第一通道】裏麵，蜉蝣列車上麵的閃電雷龍開始向江南北發起攻擊了，一道道如古樹般那麽大的閃電光束騰空而落，直接擊打在江南北的身體上麵。
嘶嚓！
江南北的衣服褲子全部燃燒了起來，江南北一個踉蹌跌倒了下來，鮮血不止從他的口裏麵流淌出來，自己的肚臍眼已經破開了，腹腔裏麵的鮮血正源源不斷地衝了出來。
“咳…………咳…………”
江南北感覺累得不行，仿佛有千斤鐵壓在自己的後背上麵，左腿已經被這些閃電打成了黑焦的顏色了，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江南北被這些閃電打得頭暈眼花，已經分不清楚哪邊是現實，哪邊是幻覺了。
“要走你走！”江南北一把將這個少將推開，“我江南北，誓與家國共存亡！”
“將軍！有人言某國君王臥薪嚐膽，終是逆風翻盤，”這個少將大聲地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將軍！”
咚！
江南北頓住了，即使隻有幾秒鍾。
我當然知道，留得青山在，日後養精蓄銳，便可卷土重來，東山再起。
可是我真的在這裏裝糊塗嗎？我在意的那個人被壓在這廢墟之下，可能我再挖掘幾下就能找到他了，如果我現在就逃走，那麽他該有多麽絕望啊！
他現在可能在我的腳下，或者就在我的旁邊，即使很虛弱，他也很可能帶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在呼喚我：
“江南北，別……丟下我。”
“我不走！”江南北一把將這個少將的手給撒開了，“我不絕對不會丟下他的！絕對不會！絕對不會！絕對不會——！”
江南北繼續瘋狂地扒開地上的磚瓦碎塊，即使手指甲已經被一些鋒利的碎塊削掉了，即使自己已經累到了幾乎要直接抽搐的地步了，江南北還是一刻不停地在廢墟裏麵翻找著燕闕大人。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不遠處，巫師駕馭天空中的毒龍擴大劇毒之液的噴灑範圍，萬千劇毒之液如暴雨疾下，迅速地靠近著江南北。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劇毒之液落在江南北的後背上，迅速展開了它們的強腐蝕性——江南北的鎧甲頭盔，衣服褲子全部被腐蝕掉了，不一會兒，江南北的皮膚就已經暴露在空氣中了。
可是毒雨一直下。
“呃呃呃呃呃呃…………！！”
江南北強忍著這些劇毒之液在自己的身上流淌而傳來的切膚刺骨之痛，有幾束劇毒之液落在了江南北的額頭上麵，然後順著他的鼻梁慢慢地流到了他的嘴巴。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一團古綠色的煙氣冒起，江南北的半邊臉已經沒有了——隻留下了森白的臉骨。不僅如此，江南北後背處的脊梁骨也全部暴露在了空氣中，沒有了血肉的保護，空氣的吹扶在此刻簡直就像有人操刀剔骨。
好在遠處還有忠心之人在拚死戰鬥著，毒龍的攻擊這才慢慢縮減。
“燕闕大人…………”經過江南北的不懈尋找，燕闕的腦袋終於出現在了江南北的視線裏麵。
“燕闕大人！燕闕大人！”江南北開心得像一個剛拿到心儀的玩具的孩子，“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南北將燕闕的整個身體從廢墟裏麵拉了出來，然後細心地拍去燕闕身上的灰土，江南北笑得很燦爛——即使笑的時候，一半已經缺失了的嘴角痛得要死。
“江南北…………”
在江南北的幾聲呼喚下，燕闕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全身已經殘缺不堪、但是還在奮力咧著嘴巴傻笑的江南北，自己的心裏一陣割痛。
“燕闕大人……”江南北搖晃著身體，“燕闕大人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我就說不能放棄嘛！嘿嘿嘿！”
毒龍的攻擊有著【持續附毒】的被動，也就是說，即使沒有了毒龍的攻擊，江南北身上殘留的劇毒之液還在繼續腐蝕著江南北，從皮膚到血肉，從血肉到骨頭，最後便是從骨頭到青煙。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風一吹，地麵上燃燒著的火焰朝著燕闕和江南北的位置處衝了過來，將二人圈了起來。
“你不冷嗎？”燕闕輕輕地問到。
江南北努力地咬著嘴唇想要說話，因為自己的嘴巴已經爛成一塊一塊的了，江南北隻好用力地搖搖頭。
燕闕笑了一下：“傻瓜，肯定冷啊！來，快過來，我抱抱你。”
“嗚嗚嗚嗚嗚嗚嗚…………？”江南北瞪著疑惑的眼睛。
“快過來啊，你這個小傻瓜。”燕闕又笑了一下。
江南北慢慢地靠近燕闕，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燕闕輕輕地把江南北抱住，然後把臉貼著江南北沒有被腐蝕掉的那一麵：“怎麽樣，現在不冷了吧？”
江南北呆呆地點了點頭。
呼呼呼呼呼呼呼…………
燕闕從手裏拿出【推恩令】，這塊令牌，因為為之前治療的傷殘士兵太多太多了，已經失去了它的神奇功效了。
“北，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所以你的命，要遠遠地勝過我，好好活下去吧，小傻瓜。”
呼——！
【推恩令】快速旋轉了起來，一團彩色的光芒流進到了江南北的體內，江南北的身體正在慢慢複原，但是燕闕的身體卻在慢慢消失。
以命換命，是【推恩令】的最後一張牌。
【正文結束】
含著淚，我一讀再讀，卻不得不承認，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
——每日觀情·席慕蓉《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