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喪家之犬
周悅出了餐廳，門口有輛出租車停著，她拉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師傅，去薇多莉酒店。”周悅隨口報一個地名，司機嫻熟調轉車頭，車子絕塵而去。
封城跟著周悅出來，一張臉上寫盡了委屈，他握緊自己的手，也無可奈何。
司機來了，載他回了落腳的地方。
出租車一停，周悅給了車費就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也顧不得什麽形象。
她靠在門背後，撥出電話。
“靳寒，我是周悅。”
“發生什麽事了？”靳寒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對勁，把車子往路邊一靠。
“我再國外見到顧霈寧了。”
話在靳寒轟炸開來，他鎖緊自己的眉頭。
國內的航班該查的，他一個也沒有放過，誰想到卻又給顧霈寧溜了去。
靳寒微微抿唇：“你和他打招呼了？”
“算是。”周悅脫了高跟鞋，邊解自己的外套邊道，“我和他搭訕了幾句，不過顧霈寧那人不認得我，就以為是一個勾搭人的。”
顧霈寧一身名牌地在國外晃悠，在國外待久的姑娘也都開放，隨隨便便來找人搭訕也不稀奇。
再說周悅和他之前沒見過，臉生，顧霈寧起不了疑心。
靳寒心裏想到了這幾層，舒一口氣：“那行，我忙完國內的事情盡快去你那邊一趟，顧霈寧是個禍患……”能盡快控製在自己手裏最好。
“成，你安心忙國內的事兒。”周悅癱在沙發上，隨手開了一罐飲料，“顧霈寧這邊我給你盯著，你放心，沒問題。”
“那好，你有事情聯係我。”靳寒得了她的話，心裏安穩了些。
電話傳來忙音，周悅把手機往身側一丟，整個人深陷在沙發裏。
封城的身影還在眼前，久久不散。
明明時間決心要忘記的，現在卻比誰都記得牢。
周悅勉強地扯出笑意，踉踉蹌蹌地去了浴室。
靳寒電話剛斷沒多久，範成又打了進來，語氣嚴肅的很。
“靳總，你要的人已經找到了。”範成怕他身邊有人，特意說得含糊了點。
靳寒的手一頓：“人在哪裏？”
“稍等，我把地址發您手機上。”範成說，片刻後靳寒收到一條短信，熒光屏上的地址熟悉。
“藏的真夠深。”他微不可見地挑起自己的唇角。
靳寒到了地方，第一個入目的加是被綁在椅子上的蕭燃。
範成叫來的那群人下手狠，一條條半隻胳膊粗的麻繩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捆，周圍的一片皮膚給勒得通紅。
他也不叫喚，被綁著嘴角也能咧出笑，淺淺的溢滿諷刺。
“你來了。”蕭燃不溫不涼地打招呼，腳尖一下又一下地輕輕點地。
範成從裏麵出來，見著蕭燃的大爺樣是說不上的討厭，目光在轉到靳寒那兒的時候尊敬起來。
“靳總，就這個人。他嘴巴難撬開，您來之前問了一個問題全都給他含糊過了。”範成吐槽道。
“沒事。”靳寒眯著眼，“之前能夠那麽硬氣，現在就說不準了，是吧，蕭燃。”
他問，說不上的狷狂，居高臨下地看，氣勢就更足了。
蕭燃再怎麽囂張，也免不得腿軟。
“什麽意思？”蕭燃強裝鎮定地問。
“你聽不懂？”靳寒笑，“字麵上的意思。你不願意說，我有大把的方法逼你說，不如先把你在這裏關一個晚上？”
靳寒笑著，眼中一片森然，蕭燃隻能憋著自己的不滿。
如若在這種鬼地方關上一個晚上，任誰都會嚇破膽的。
幾句話語之間，江妮可從外麵踱步進來，眉眼彎彎：“你要是不滿意，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一句話是對蕭燃說的。
江妮可的虐人的手段蕭燃見識過，以前和她一起練的時候，自己沒少長過記性，要她來想招，肯定又是讓人求生不得。
蕭燃牙根子跟著顫，弱弱地仰頭，像是下定決心般的：“我說，什麽都說。”
“早這樣不就好了？”江妮可眯眯眼，“全都如實說，別想著造假，也別抱著溜走的心思。”
她壓低聲音：“因為一切都是妄想。”
靳寒老實巴交地站在她身後，又乖乖巧巧地搬了一把椅子來，順手把自己的外套墊在上頭。
“妮可，你坐。”他指著椅子。
江妮可坐下，蕭燃正好開口。
“我妒忌靳寒，有人知道後聯係上我，要我對付他。”他悠悠說道，清秀的臉上揚著落寞，“我答應了，因為這個機會實在難得……”
“那麽簡單就答應？”江妮可噙著笑，“那個人應該給了你不少好處吧。”
“是。”蕭燃難得幹脆利落，“他承諾我，在扳倒靳寒之後，給我一切我想要的。名氣、財富、CL的主力位置，甚至是把戰隊收購了給我！”
蕭燃瘋狂起來，話中帶著無限的向往。
有些東西他在夢中也不曾想，但如今有機會全都變成了事實，唾手可得的，他怎能能夠淡定如初！
“你就……不怕被揭穿？”靳寒沉吟片刻，“圈裏要知道你做了這些事情，你覺得自己還會有好果子吃？”
電競明星和演員是一個道理，身上不能出醜聞，不然你就算是一百張嘴也辯駁不出，還會遭到萬人唾棄。
蕭燃在圈裏的時間夠長，那麽簡單的道理不會不懂，或者說是他為了打敗靳寒而放棄自己的前程。
後麵的假設，兩人均不敢去想。
蕭燃看出他們的想法，冷笑：“事情我做起來夠隱秘，但還是被你們兩個人察覺了，所以說我就出去躲了一陣子。”
“你為什麽回來？”靳寒不依不饒。
“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我問你？”蕭燃嗤笑，“電競圈本來就是我的地盤，半決賽更是我的秀場，不回來難道要看著那群傻子群龍無首？”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靳寒你呢，你回來幹什麽？本來我很快就能取代你的位置，成為CL的靈魂選手，受盡萬人追捧！你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殺一個回馬槍？”
“你心裏明明知道電競對我多重要，我除了一身打電競的本事外一無所有。而我現在已經快到了年紀，不出一把風頭怎能留在眾人的視線裏？但是靳寒，你就不一樣了，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名字一報上去，誰都要給你讓道，家裏還有那麽多資產，你滾回去繼承啊！為什麽要和我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爭奪！”
猩紅的血絲布滿在蕭燃的眼中，他邊笑著，邊咳嗽，一張臉已經通紅，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左右搖擺的厲害，吱吱作響。
“你對我如果有偏見，那就直說。”靳寒回道，他麵無表情的，讓蕭燃一拳打在棉花堆上，更像是一個笑話。
“我喜歡電競，和我的家世沒有關係，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在我眼裏，你是一個很好的隊友，也是一個很好的對手，但卻太過於偏激。”
“你喜歡電競，但用錯了方式。”靳寒神色淡如水，他向蕭燃伸出手：“你還有機會，主動贖罪。”
“滾啊！滾！我蕭燃做錯什麽了！”蕭燃更加激動，靳寒的話等同於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你靳寒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而我蕭燃，永遠都隻配被你踩在塵埃裏是吧？”
笑聲桀桀，既是憤怒也是悲涼。
“他沒救了。”江妮可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個爛了根子的人，還有什麽可以指望的。”
靳寒跟在江妮可身後，對著蕭燃歎一口氣。
前途無量的選手，死在自己的妒忌心中。
當晚，蕭燃被放了，CL戰隊的調查接踵而來。
蕭燃破罐子破摔，什麽東西都如實交代了，包括自己和WR戰隊的一些肮髒交易，全被他捅破。
死到臨頭，他總要拉一個人下水。
事情引起聯盟的高度重視，WR戰隊的負責人當晚就收到了處分的通告。
“WR戰隊的負責人您好，我是王超遠。”打電話的人沒自報家門，那更是了不得。
負責人沒應，王超遠繼續：“經聯盟調查，你們戰隊存在收買他們等不法行為，現在聯盟決定對你們做出一些處分。”
手機砸落在地上，王超遠的聲音依舊不斷。
WR戰隊被聯盟雪藏了，雖然王超遠說得很含蓄，說是留期觀察兩年，但這個雪藏有什麽關係。
電競圈裏想要出頭的戰隊和個人太多了，WR戰隊沒有曝光率，遲早會被人遺忘，在曆史的長河中無法翻身。
WR戰隊原來的一些粉也紛紛脫了粉籍，微博上的言論一次比一次更加高昂。
不出半日，WR戰隊成了眾矢之的。
蕭燃還在CL戰隊，他看著自己麵前堆疊起厚厚一疊的解約書，心同撕裂了一般。
他張張口，無話可說。
違約的費用，幾乎是賠盡了他這些年來所賺得的錢。
蕭燃從辦公室裏走出去，摸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什麽東西也未曾留下。
他除了一身打電競的本事，一無所有。
但現在圈子裏最底層的工作他也無法參與，低聲下氣地給不入流的戰隊做教練的能耐也沒有了。
“蕭燃。”江妮可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冷眼看著他呆若木雞的樣子，“這還隻是開始，你現在就為當初傷害靳寒的事受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