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留在這裏
李澤不是沒踢過球，不如說正是因為踢過，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剛才那個停球，真要說起來其實不難，因為球的旋轉不是很強，落點也不是很奇怪，就算是業餘球員，也有不少人能夠停好。
但這其中並不包括他李澤！
體力不錯，防守積極，球感奇爛！
這是他在業餘比賽中獲得的評價。
但在剛才停球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像是下意識地動了一樣，仿佛這樣的動作做過了千回百回。
聯想到今天的奇妙境遇，李澤有點慌了——
難不成，他現在占據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李澤往自己的右手看去，準確來說，是看向了右手的食指指背。
小時候玩火，曾經把蠟燭油滴在上麵。
那種疼痛感已經記不清了，疤痕卻是留了下來。
此時此刻同樣的位置，那個疤痕還在！
李澤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一腳把球踢了回去。
剛才太緊張，沒想到去照鏡子，現在看來，這還是他的身體。
【是那個遊戲？】
李澤開始思考這種變化的原因。
“沒想到你停球這麽好，我還以為你也是來混的呢。”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家夥又過來搭他的肩膀。
“我叫董正浩，交個朋友唄。”
“合著我們兩個不認識？”李澤驚了。
“當然不認識了。”董正浩奇怪地看著他。
“……”
【那你套什麽近乎呢！】
“看你這樣，我還以為我們以前認識呢。”李澤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著，“原來你是個自來熟。”
“你這種人容易被詐騙的。”董正浩調笑道。
“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姓李的？”李澤問道。
“前麵不是報過一次名嗎？”董正浩反問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李澤擠出一個笑容。
“你還真是健忘。”董正浩也不疑有他。
畢竟，穿越這種事情太過離奇，誰也不敢相信自己現實中會遇到這種事情，更不會去思考這種可能性。
“看你水平這麽厲害，難不成是真想留下來？”董正浩開玩笑似地問道。
李澤沒能立刻回答。
哪怕是在五分鍾之前，這個問題他也會立刻回答，那就是“不”！
此前，他可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他所在的大學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
他所在的專業前途不算很光明，也不算很灰暗。
他對於自己未來的職業也有個模糊的估測，但對此不是很喜歡，卻也不算多討厭。
踢足球？
也許曾經有夢想過，但可能從未想過要實現。
華國足球自有zu協在此，想要把踢球當職業，真的是不怎麽靠譜。
大家都是有能力讀書的人，也沒必要冒險去踢球。
更何況，他曾經深刻地體會到了自身的天賦水平，強行要走這條路，隻會成為廢人。
不過，心中未嚐沒有過遺憾和不甘，他也曾在黑夜中暗暗歎息——
如果他真的有天賦，以他對足球的熱愛，他相信無論前方是什麽困難，他都會勇敢地去麵對！
而現在，這個阻礙他的最大限製似乎就這麽沒了。
真的，他可以去走這一條路嗎？
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換一種情況，李澤都不會去思考這個問題。
但現在……
此時此刻發生的這一切，仿佛都在預示著什麽。
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呢？
“試試唄，他們看得上我我就留下。”李澤貌似不在意地回答道。
“其他人肯定不行，你的話還真不好說。”董正浩自然不知道李澤心中閃過的種種念頭。
所以，他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了，“如果接下來這場試訓賽你真能表現出色的話，不是沒有可能啊。”
畢竟，尼斯也不是歐洲的豪門，甚至算不上強隊。
李澤此前甚至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就是一個明證。
這樣的球隊，也許要求並不會很高？
抱著這樣的期待，李澤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比賽了。
兩小時後，一行人收到了試訓比賽取消的通知……
“總之就是這樣，對方臨時有事，這場比賽取消。”領頭人晦氣地掃了一眼遠方的外國人。
“怎麽能這樣？”
“這不是涮我們玩呢嗎？！”
看到眾人鬧成一團，領頭人頓時頭都大了。
這個年代能出來來試訓足球的，背後的家庭總歸是有點底子的，有錢的有權的他都不敢輕易招惹。
麵對那幫不熟悉的外國人，他一個帶路的尚且要低聲下氣。
麵對這幫熟悉他又都是華國人的大少爺們，他真的是隻能閉嘴挨罵。
因此，有些話他也隻敢在心裏比比。
大少爺們是來玩的，真正被選中過來的球員是過來鍍金的，何必這麽認真嚴肅呢？
真要說的話，這次的試訓其實就是一個笑話。
眼前的這幫年輕人，無論是不是走後門進來的，真的都是年齡不小本事不大。
別說是進預備隊了，同樣的實力年齡小個幾歲，人家青訓隊估計也都不願意要。
沒有實力的基礎，人家外國足球俱樂部壓根沒必要給他們麵子！
競技足球，菜是原罪！
你沒實力，人家就是瞧不起你，根本不管你是誰又來自何方。
甚至，現在氣消了，領頭人仔細想想，甚至覺得人家這麽做，是有他們的道理的——
一群來自華國的、年齡超過20歲的、沒能入選世青賽名單的這幫大少爺，夠資格讓人家五大聯賽的俱樂部高看一眼嗎？
沒錯，現在的尼斯是法甲球隊。
華國最出色的球員，也未必有資格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球隊中效力。
坐等大少爺們消氣之後，領頭人帶著一行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就算是富家子弟出身的大少爺們，也遲早要學習到，這個世界不是圍繞著他們在轉的。
李澤落在一群人的最後，看著尼斯的訓練基地，久久沒有踏上大巴車。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下一步的動作。
是什麽呢？
是不甘！
理智上，李澤也能理解對方的輕視，甚至是能認同。
但是這世上，很多很多的事情，本來就不能用理智去思考。
就好比這一刻，被這樣輕視被這樣鄙夷，心中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
李澤感覺到，如果他真的回頭了，真的走了，總感覺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終究是年輕人，熱血一上頭，再多的困難也可以拋諸腦後。
“我要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