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粘人的母親
明天正式開課，李星和鐵漢這些剛入學的新生就要開始軍訓了，其他隊員也要開始新學年的集訓。
吃過午飯，大家一哄而散。按照各自喜好，三三兩兩結伴，去享受難得的休閑時光。
李星是一個不喜歡熱鬧的人。
他喜歡一個人靜靜的品味時間。
與和朋友在一起閑聊、玩鬧相比，他更願意和足球呆在一起。
他拒絕了田進生、王飛虎等人去跳舞的邀請，也拒絕了鐵漢等人去唱歌的提議，獨自來到球場。
九月的京城無比炎熱，午後的陽光直射，連球場上的草皮都有些燙人。
這個時候來球場踢球的人並不多。
李星喜歡冷清的球場，喜歡一個人開始孤獨的訓練。
他的步伐有些像芭蕾舞。腳根著地，按固定順序伸展腳部的關節和肌肉，腳尖把身體抬起，才慢慢邁出一步。
一名披著防曬服跑步熱身的姑娘漸漸注意到了走路動作奇怪的李星。
她慢慢跑了過來，好奇的盯著像機器人一樣走路的李星。
“嗬嗬。你這個動作好有趣啊。這是在練習太空舞嗎？”
李星討厭打擾他訓練的人，也討厭打破自己寧靜思考的人。他沒有理睬這個陌生的女人。
“怪物。”女孩輕聲一笑，慢慢跑開。
“你要習慣跟陌生的人交流。尊重球迷，討好球迷，這是偉大球員的基本素質之一。沒有人喜歡沉默寡言的球星。”河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討厭當偉大球員，我隻想要大力神杯。”李星無所謂的說道。
“你已經回到了你母親的身邊，大力神杯對你沒了用處。”河知道李星心中的執念。
“不。拿大力神杯換母親回來隻是一個玩笑。其實想捧回大力神杯才是父親和我的夢想。”
“亞洲人還沒有得到過那個獎杯。”
“你還是個有種族主義傾向的機器人？”
“我隻是提供了一個曆史數據。你們東亞人沒有歐洲人強壯，沒有非洲人柔韌靈活，也沒有南美人的節奏感。”
“你在歧視我們。如果你是一個人，會被告上法庭，判你一個種族歧視罪。你會被揍的體無完膚。”
“請聽我說完。你們比歐洲人柔韌，比南美人靈活，比非洲人有紀律和節奏。我是在分析你們的特點。這是事實，不是歧視。如果你去和歐洲球員比身體對抗，和非洲球員去比纏繞帶球，和南美球員去比陣地進攻。你們沒有任何優勢。”
“你是想說，你的這些訓練也不能彌補我們的dna缺陷？”
“不。恰恰相反，我想說，我的訓練可以幫你彌補身體的缺陷，幫你戰勝他們。我擔心你受到陌生人影響，討厭我的這些奇怪動作。”
球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注意到李星，對他指指點點的人也多了起來。
有了河提前打的預防針，李星沒有在意這些，旁若無人的繼續自己的訓練。腳部天鵝舞慢跑訓練結束，又開始了仙鶴步腿部速跑訓練。
直到放在腰包中的手機響起，李星才結束訓練。他一邊慢步走向球場外麵，一邊接通了手機。
電話是古若蘭打來的，她來接孩子們回家了，就等在學校外麵。
李星的內心湧起一絲溫暖，快步走向校門。
古若蘭十分細心，選了一輛很普通的車來接孩子們。她不想讓孩子們的生活受到幹擾。
高雲雪和高雲天很安靜的坐在後座上。雖然他們已經長大了，並不想讓母親來接送上學，但他們不想打擾這個可憐女人最後這段充實的生活。他們所有人都一直瞞著古若蘭，沒有告訴她真實的病情。
“星兒，這裏。”古若蘭一直等在車外，看到李星出來，微笑著向他招手。
“我有一個粘人的母親。”李星苦笑著走了過來。
母子兩人上了車，司機慢慢啟動了車子。
李星和雲雪、雲天打了個招呼，就和他們並排坐在後座。他們像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坐成一排，聽古若蘭嘮嘮叨叨的詢問他們新學期第一天的感受。
三個人並不喜歡古若蘭的拷問，但都強裝笑容，敷衍著這個可憐的女人。
他們知道，以後聽這個粘人母親嘮叨的機會不多了。
可他們不知道，古若蘭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著驚人的直覺，她很珍惜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鍾。
“你踢完球不洗澡、不換衣服嗎？”母親的嘮叨讓高雲天心煩，他開始向李星發泄心中的不滿。
李星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下次注意。”
“天兒。你別怪星兒。是我沒提前告訴他，我會過來接他回家。他剛剛踢完球，還沒時間洗漱。”
“給。你噴一些。”高雲雪拿出一小罐香水遞給了李星。
“好吧。謝謝。”李星不想和高雲天爭吵，接過香水往身上噴了一些。
高雲雪接過他還回的香水，微笑著說道：“這是女人用的香水。明天我幫你買支男人用的香水。”
“我覺得你應該給弟弟也買一支。”高雲天有些嫉妒的說道。
“嗬嗬。好。我給你也買一支。”
古若蘭坐在前排，一直回身看著三個孩子。她很高興看到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
她微笑著說道：“等吃完飯，我們去逛街吧。我們的新家已經打掃幹淨了，明天就可以搬過去住了。你們可以采購自己喜歡的東西，按自己的想法來布置自己的房間。”
“好啊。我可以叫朋友一起去嗎？”高雲雪歡喜的問道。
“你是個招人喜歡的媽媽。”高雲天激動的抱住古若蘭，給了她一個熱吻。
“你這孩子。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一人一張。”古若蘭開心的把小兒子推開，掏出三張銀行卡遞給他說道。
高雲天心滿意足的接過卡片，遞給姐姐一張，然後討好的跟李星說道：“我幫你拿著吧，我們一起去采購怎麽樣？”
李星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高雲天高興的說道：“我覺得你身上不再那麽臭了。”
回到酒店。一家人快速吃過晚飯，片刻不停，立即出發奔向王府井步行街。
高雲雪打電話約了兩個新認識的小姐妹，獨自跑開。
高雲天也拉著李星跑進了人流。
高澤瑞和古若蘭微笑著看他們離開。
古若蘭輕輕挽著丈夫，幸福的沿街漫步。
“孩子們都長大了。我看天兒、雪兒和李星相處的還不錯。”高澤瑞安慰古若蘭說道。
“星兒以後，就拜托你了。”古若蘭輕聲說道。
“你說什麽呢？不許胡思亂想。”高澤瑞嚴厲的喝斥妻子。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你的病有很好的治療方案。當然，有些風險。”高澤瑞輕輕摟著妻子肩膀，安慰她道。
“器官再造技術沒有那麽成熟吧。雖然有許多成功的例子，但都是指骨、皮膚等簡單的器官。內髒再造成功的例子，全世界隻有三例。”古若蘭知道丈夫的打算，自己查過相關的訊息。
“那是因為大多數人付不起器官再造的費用。”高澤瑞繼續敷衍著、隱瞞著。
“你何必騙我呢。海瑤同樣是我的朋友。她可沒有隱瞞我，我知道這種手術的成功率有多低。我同樣知道，我可能隻有半年的時間了。”
高澤瑞沒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握住了妻子冰冷的手。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星兒。他太可憐了。”古若蘭眼睛有些發紅。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
“我同樣擔心你。答應我，別苦著自己。”古若蘭深情的望著高澤瑞說道。
“別胡思亂想了。你不會有事的。海瑤正在嚐試用海豹作為器官再造的載體。她前兩天告訴我，成功的機率會提高一倍。我相信上天會保佑善良的人。”
“嗬嗬。放心，我沒有那麽脆弱。我這輩子已經知足了。我會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半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