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博彩和運氣
送走夏燕，李星站在京城車站的出口，不知何去何從。他有些迷茫的看著繁華的街市和海浪一樣湧動的人流。
他又開始想念父親了。從小到大，他從來不用為踢球之外的事情操心。父親會默默為他安排好生活中的一切。
“先買張彩票吧。”李星暗自想到。
每次和球隊來到一個新的城市，他和父親都會買一張足球彩票和一張福利彩票。他們想知道這座新城市會不會給他們帶來好運氣。
不過十分可惜，他們父子連一次安慰獎都沒有中過。所有他們曾經到訪過的城市都不太歡迎他們，都沒有好運氣帶給他們。
李星走向車站旁邊不遠處的一個福利彩票站。
幾個彩民圍著3D電腦播放的全息影像在不斷的投注，然後一起閑聊著等待開獎。
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磕著瓜子，無聊的守著彩票機。在網絡通信無比發達的這個時代，街邊的彩票站已經所剩無幾。
“足彩六場輸贏競猜和福彩雙色球各一注。”李星遞過一張二百元的紙幣說道。
“你還在用紙幣？好吧，號碼？”中年女人熟練的打開彩票機，準備填注。
“隨機。”
“好的。”中年女人快速打好彩票遞給了李星。
“等等。”河突然從腦海中閃現。
“怎麽了。”李星一邊和頭腦中的河交流，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你這兩注彩票不會中的。”
“為什麽？”
“我幫你算過概率。這兩注彩票中獎的機會微乎其微。”
“你懂這個？”李星激動的想跳起來。
“當然，我懂計算。按我給你這兩個號碼買。足彩那六場競猜的中獎率80%，福彩這個中獎率低一些，47%左右。”
“福彩那個你多算幾個號碼出來。”
“要多少？”
“30%以上的有多少號碼？”
“你買不起，有幾百個。”
“40%以上的呢？”
“二十七個。”
“全買了。”
“好吧。按這個單子買。”
“對了，為什麽我不會算？”
“你的大腦不夠高級。具體講，處理速度太慢，內存容量太小。生物的大腦皮層相當於電腦的處理器和內存。皮層以下腦細胞相當於電腦的硬盤存儲器。你的大腦皮層可用部分隻占整個大腦的1%左右，太低級了。”
“好吧。以後你幫我算這個。如果能成功，你就能和機器貓相提並論了。”
“每次很費電的。”
“算一次，充滿一次電。”
“成交。”
李星掏出鋼筆把河提供的單子抄寫在紙上，微笑著起身，遞給中年女人說道：“按單子上的，全買。”
“好的。”女人的臉上有了些笑容。畢竟現在這個博彩業放開的時代，遇個大客戶也不太容易。
買完彩票，李星口袋裏隻剩下了一百塊錢。
在這個物價膨脹，人民幣最大麵值五千元的時代，一百元，隻夠買一盒普通香煙。
“晚上住哪裏呢？”走出彩票站，李星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感到有些後悔了。
“這位同學。你好。我是天宇娛樂公司的星探韓真。有時間一起喝杯茶嗎？”一名西裝革履，十分帥氣的中年男人微笑著走上前來，手上還遞過一張名片。
“騙子？我沒錢。”李星警惕的說道。
“嗬嗬。那你更不用擔心我是騙子了。你是來京城上學的吧？走吧，我請你喝杯茶聊聊天。就那家紅樹茶館吧。”帥氣的中年人指著旁邊一家高檔的茶餐廳說道。
“行。到那裏你先付茶錢。”李星無聊的時候經常一個人躲在房間看電影、電視，對社會上的各種騙局有些了解。
“嗬嗬。好。你一個人來的？你的警惕性很高啊。”韓真微笑著搖了搖頭，帶著李星走向茶餐廳。
兩人進到一間雅室。韓真把自己的信用帳號告訴服務員說道：“一壺紅茶，隨便配幾個茶點。我們的消費從這個帳號裏扣。”
“好的，先生請稍等。”
“現在放心了？我可不是來騙你吃喝的。”
“我從出生到現在連彩票都沒中過一次。你突然跑過來說，我能當明星，你說我應該信還是不信呢？”
“我想你誤會了。我可沒說你能當明星。我是看你身材和我名下一個演員比較相像。他在拍戲的時候受了傷，我打算找你來當他的替身，幫他把這部戲拍完。”
“用我的身體，他的臉？”李星不情願的問道。
“嗬嗬。可以這樣理解。”
“我很難看？”
“一般吧。比較普通。”韓真說話很直接。
“待遇怎麽樣？包不包食宿？”
“每場戲1萬，包吃住。”
李星遲疑的繼續問道：“稅前還是稅後。這部戲需要拍多長時間？到哪裏拍戲？”
“1萬塊是你純收入，日工資一萬以下不用報稅的。拍攝地點就在順義那邊。這部戲還有七八場就結束了，大約需要十來天。”
這時服務員把茶點拿了過來，韓真幫李星倒好茶水，微笑著說道：“如果你同意，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協議。”
“把協議拿來看看。如果我有緊急事情中途退出需要交多少違約金？”李星現在唯一的顧慮就是這個了。
“隻要你不是故意拒演，沒有任何賠償義務。”韓真遞過合約苦笑著說道。他感覺李星比大明星還要難纏。
李星拿著合約仔細看了兩遍，雖然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但依然有些不放心的問道：“你好像很需要我。工資可不可以漲一點兒？”
“不行。你不幹，我馬上去找別人。”韓真板起麵孔，打算從李星手中搶回合約。
“我幹。”李星急忙拿出鋼筆在合約上簽了字。
“嗬嗬。這就對了。走吧。我們今天就等著開工呢。”韓星也在合約上簽了字，並把合同拍照後存入雙方在智慧雲終端的信用帳戶平台。一但司法機關判定雙方有人違反契約，信用帳戶會被降級和罰款。他得意的收好合同，站起身催促李星馬上出發。
“這麽急？我午飯還沒吃呢。”李星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他覺得自己的運氣不應該這麽好。
“如果我們走快些，還能趕上劇組中午發的盒飯。”韓真迅速把桌上剩下的幾塊茶點塞進嘴裏。
李星也手疾眼快的搶了兩塊吃進肚子。他看韓真的樣子，對中午的盒飯深表懷疑。
“嗬嗬。走吧。幸運的小子。”韓真拉著李星出了茶餐廳。
李星的擔憂果然應驗了。他的運氣一如既往的不怎麽好。
當韓真的破老爺車拉著他趕到劇組駐地的時候，已經快要吃晚飯了。
“我覺得你欠我一頓午餐錢。”李星心懷不滿的下了車，認真察看周圍的環境。他現在已經不敢再相信韓真，擔心他說過的所有話都飽含著水分。
韓真下了車，拍著李星的肩膀說道：“放心。其他的沒有騙你。沒吃上午飯是因為我擔心堵車繞了個路。你在這等我，我去跟導演說一聲。”
李星點了點頭。這裏確實是一個古建山莊，很像劇組駐地。一場戲剛拍完，一大群穿著古裝的演員四散開來，忙著補妝。
李星遠遠看到韓真點頭哈腰的跟一個導演模樣的男人乞求著什麽，還不時向自己這裏指一指。
導演皺著眉頭遠遠看了李星幾眼，這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得到導演同意，韓真興高彩烈的跑了回來。
韓星拉著李星進到化妝間，喜笑顏開的大喊大叫：“嗬嗬。導演同意了。來人，劇務，快來給這小子化妝。第3章，第七場。嗬嗬。小子，你有福了。第一天當替身就和大明星搭戲。知道嚴飛兒是誰不？嗬嗬。”
李星把自己不值錢的行李放到地上，從容坐到了化妝台前麵。
幾名化妝師馬上拿著古代漢服衣冠圍了上來。
“咱這部戲是什麽名字？”李星這才想起問了一句。他有些擔心自己的演技。他是知道嚴飛兒這個名字的。從小就是聞名全國的童星，現在是演藝圈最年輕的一名影後。
“嗬嗬。咱們這部戲取材於古典名著，叫《金梅孽緣》。”
“什麽玩意？不會是三級片吧？”李星差點驚掉了自己的下巴。
“確實是限製級的。嗬嗬，小子，你有福了。”
“不行。我拒絕。”李星開始掙紮著要站起來。
“你如果拒演也不是不行，需要賠償我1千萬。這在合同裏寫著的。”
“你坑我？”李星恨自己一時貪心，千防萬防，還是上了騙子的當。
“乖乖拍你的戲吧。到時候露臉的也不是你，你擔心個什麽？”韓真沒好氣的說道。
“也對啊。”想到自己隻是替身，李星安靜了下來。
幾個化妝師搶抓機會，倉促幫李星化好了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