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日,这三日里,龙惊非已经派人把泰山上上下下都搜了个遍,遇到有悬崖的地方,也都派人一一下去探过,却是一无所获。倒是柳若丝跟着他优哉游哉地把泰山逛了个遍,还逛的兴高采烈,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到得第四日一早,龙惊非终于放弃,暗想很可能尸体已经被人带走,看来非得要找到当时在场的人,也就是萧长歌和冷纤月再说了。一回头却见柳若丝抱膝而坐,一脸意兴索然,知他在泰山连呆三日,已然发腻,暗自好笑,道:“我们下山再说罢。”命人收拾行装,预备下山。
柳若丝大喜,连声叫好,一跃而起,正要拖他去帮忙收拾,好早些下山,忽听一个轻柔而飘渺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两位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着急?我还有点事儿呢!”
龙惊非一笑,柳若丝却是吓了一大跳:“玉蝶?你怎么来了?难道他们怕我出事,派了你来救我?那也不该是你啊?”暗想你武功虽然不差,在龙惊非面前却济得甚事?
花玉蝶笑道:“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找龙公子的。”柳若丝这下真的傻了,龙惊非也是一怔,随即微笑:“有何指教?”
“听暮雨和落尘说龙公子品貌无双,果然名不虚传!”花玉蝶款款走来,笑容娇媚,风姿若仙。
龙惊非一笑不答。
“我带了棋盘来,龙公子可有兴趣?”花玉蝶微笑问道。
柳若丝傻傻地看着那丫头将棋盘在树下摆好,居然还带了酒和杯子来!花玉蝶笑容温柔,道:“这是我风满楼最有名的佳酿,叫醉红尘,龙公子可愿一试?”
柳大小姐的心情这才好了些,拿起酒杯就先替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喝了。这酒香醇浓酽,略带清甜,入口甚和,后劲却极足,正是她的最爱。醉红尘这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她没解释,旁人便也不问。
龙惊非微微一笑,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仔细品了品,点头道:“好酒!”取过棋子,道:“玉蝶姑娘请!”花玉蝶也不多做推让,执黑先行,在中盘落了一子。龙惊非跟着落了一子。
开始的时候都很慢,渐渐的,两个人都是越来越快。
柳大小姐看不懂,只好拼命喝酒。
又过了一会儿,龙惊非仍然落子如飞,毫不迟疑,花玉蝶却渐渐的慢了,有时候一颗棋子也要考虑半盏茶的时间。看来胜负已定。
花玉蝶手里举着一颗棋子,沉吟半晌,突然问道:“听说慕云已经答应龙公子,半个月内替你找出萧冷两家的任何一人,否则就任你宰割?”
“不错。”龙惊非眼望棋局,神色不变。
花玉蝶道:“我找过了,没有确实的证据或迹象,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些事情,也许会有些帮助。”
柳若丝一震,放下酒杯看着花玉蝶,有些不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
龙惊非仍是不动声色。花玉蝶不理柳若丝,道:“不知道慕云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风满楼是做什么的?”
“不曾。”
“我们是杭州最有名的歌舞坊,是个声色场所,”停了一下,嫣然一笑,接道:“不过,我们只接待客人,不接待嫖客,我这么说,公子明白么?”
“明白。”龙惊非微笑。
“我们这里的客人,有许多都是远道慕名而来。其中也有一些西域的客人。”
龙惊非手中的棋子停了一下:“萧长歌曾经在西域出现过。”
“有人在天山附近见过他,还不止一次。”
“只有这样?”
“天山之上,有一座广寒宫。”
“怎样?”
“广寒宫出现于冷纤月失踪之后。”
龙惊非终于抬头,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花玉蝶道:“听那里的人说,天山之上有仙子,还有人碰到过。”停了停,笑问龙惊非:“龙公子,你可相信这世上有仙子?”
“不信。”
“我也不信,所以,应该是某一位貌比天仙的女子,世人不知,以为是仙子。”
“二十年前,冷纤月是天下第一美人。”龙惊非微笑。
“不错,冷纤月貌比嫦娥,她的名字中又有个月字。她与萧大侠成婚三月,萧大侠就告失踪,可是种种迹象表明,当时他应该还活着,所以他们之间应该是出了问题。广寒宫这个名字,也许还有‘碧海青天夜夜心’的意思。”花玉蝶笑的温柔无比:“不知龙公子认为,我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够不够换得龙公子不跟他们三人为难?”
“够!”龙惊非大笑,随即又问:“萧家又如何?”
花玉蝶思索片刻:“没有人真的去萧家查看过,不过此事三年前震动江湖,关外武林更是人心惶惶,若是萧家无恙,应该会出来辟谣,可是……”
龙惊非点头道:“可是一直也没有人出来说话,所以,萧家满门被杀一事,应该属实。”
“龙公子好聪明!”花玉蝶微笑道:“恕玉蝶斗胆,请问龙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玉蝶姑娘有何建议?”龙惊非问道。
花玉蝶这次却没有立即回答,沉吟许久,才慎重答道:“二十年前,龙家的人不算,武林第一高手,不是萧长歌,而是冷纤月。她是故意示弱。”
“究竟高到何种程度?”
花玉蝶没有直接回答,却道:“龙公子应该已经知道暮雨的身份了,他是二十年前南宫三剑中最杰出的一剑南宫清笛和萧家长女萧妃瑟之子。他的武功,就算在中原的一流高手里面,排名也是绝对靠前。而落尘,想必公子已经试出来了,他的武功,犹在暮雨之上,至于慕云,武功虽然相对较弱。”见柳若丝翻了翻白眼,嫣然一笑:“轻功却是独步天下。三人联手,龙公子还能让他们一败涂地,身手可知。冷纤月的武功自然是在他们三人之上,不过,若是他们三人联手,我估计,会有七分胜算。”
“这么说,我是赢定了?”龙惊非问道。
花玉蝶却居然微微摇头:“不一定,若是龙公子能引她下山,公平一战,自然是赢定了,可是你若是上天山和她去斗,那就未必了。天山之上终年积雪,要布置几个机关,那是小菜一碟。有时候呢,甚至还会有雪崩的情况发生,对我们来说,雪崩当然是天灾,可是对熟悉雪地情况的人来说,也许连这样的天灾也是可以控制的。何况,冷家虽然和萧家齐名,但萧家人深居简出,行侠仗义,江湖上人人敬仰,冷家人行事张扬,心狠手辣,武林中人人敬而远之。”
龙惊非一笑:“多谢!”忽然说道:“姑娘放心,必不令你失望!”
花玉蝶神色不变,依旧笑的美若空谷幽兰:“如此,我们就静侯佳音了。”转向柳若丝道:“慕云,我们就不要再打扰龙公子了,这就走罢。”
龙惊非一怔,看了看柳若丝,良久,展颜一笑道:“我回来之后,再去风满楼找你喝酒。”两人虽相识不久,却甚是投缘,龙惊非颇有些不舍就此与她分手,却知此事确实不便与她同行。
“恭候大驾!”回答的是花玉蝶,柳若丝仍有些楞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