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门

  一锤拦下了黑脸大汉的人是蒙得恩,他终于在这个关键之时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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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煞光涌动,蒙得恩连续三锤下去,黑脸大汉竟是全都接了下来,并且顺手还了三斧,每一次的相击都有煞光自他们的斧与锤之间涌生,那声音听在人心中有一种心脏都要被震碎的沉闷感,那些普通的兵士连忙散开,退的怕了的一个个都捂着心口倒下,被身后的拖着离开。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竟是斗的旗鼓相当。

然而这城头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铃音又响起。黑脸大汉的脸色一僵,离城头墙外不过两步,一个翻身就能够离开城头。然而此时却像是天堑鸿沟一样的难以跨跃。

蒙得恩身上的暴虐气息自巨锤上涌现,重重的锤向黑脸大汉的胸口,大汉手中斧虽然挡住了一下,却是无力的被连斧一起被倒撞回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口鲜血狂喷而出,然而他身上的束缚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手中巨斧垂下,蒙得恩手中的巨垂悍然的再次朝他的头上击去。

只见那大汉猛得大喝一声,头顶煞光涌动,以头迎之,而手中那斧则从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撩而起。

“砰……”

黑脸大汉头上的煞光顿散,但他的头竟是硬生生的接住了那一锤,整个人只是一个踉跄的扑在城头矮墙上。额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而那蒙得恩却几乎要开膛破肚,身上以精铁炼成的铠甲已经破开,自左肋下起,一道伤口几乎要将他一条臂膀给御了下来。

黑脸大汉眼中杀机凛然看了那持杖修士一眼,那个修士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充满了死灰色,即不惊也不惧,也没有朝他进攻。

几次关键之时都是中了那持杖修士的法术,让他不但没有杀得了易言,反而差点被蒙得恩杀死,他现在心中最想杀的就是那位修士,然而此时显然不是时候。他已经受了重伤,而随他上来的那些煞兵都已经战死,唯有他一人在,此时若不退走的话他就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他伸手在城墙一按,翻身之间便已经跃过了城头矮墙,朝城外大地上落去。可就在他翻身落下的一刹那,有一道人影冲了上去,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之时,耳中听到了铃音,那个每每在关键之时总会响起的铃音。

在城外攻城的清军眼中,那个最先登上城头的人自城上翻跃而下,但却有一人紧随他的身后,手持一把闪耀着金光的长剑,在离城头不到一丈的距离内,金光一闪,那位先登城头的勇士头颅便已经被斩去,被那人将头颅一把捞在手后在城墙壁上一踩,整个便腾的一下冲起跃回了城头。

整个过程是电光火石之间,城下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黑脸大汉的尸体还没有落到地上,尸体的身上便有一团灰光朝城上而去,落在地上之时,他的尸体已经干枯了。

再看城头,那个黑脸大汉翻跃而下的地方不知何时有了一个持着一根黑杖的修士,那根黑木杖上此时正被一团灰光笼罩着。任由城下的人怎么努力的去看,都无法看清那个修士的面容。

同时在旁边有一人高举着一颗头颅,城头上顿时响起一阵呼喝声,士气大振。

那个黑脸大汉在被易言斩杀的一瞬间,易言已经知道这个大汉的来历。

这大汉是满人,但却有一个汉人名字——赵祖德,祖上是曾随顺治帝入关的,这么多代下来,虽没有没落,却也没有发达,直到他这一代日子越来越难过。在他十六岁那年便投入了军中。只是在他进入军中不久之后便遇上了一位修士,得传了一种食煞之法。

那位修士在教了他三年之后就消失了,易言只是在杀了黑脸大汉之后通摄魂魔眼摄住了他的一缕魂魄后通过观命神通才看出来的这些,然而那位传授了赵祖德食煞之法的修士,易言怎么也看不出他的半点痕迹来。

这也许是那一位修士在实验着食煞之法的可行性,所以传授了赵祖德三年后离开。

攻城仍然在继续,易言将赵祖德头颅斩下的那一刻,跟着他的那些兵士被夺去的斗志也刹那之间回升了不少,又在易言的带领之下,不断杀着攀上城上的清军,杀戮之中,他们心头盘踞着的恐惧慢慢的消失,直到他们看到敌人之时条件反射的就是将手中的兵器击出去,清军的进攻让他们麻木,让他们身上的杀气滋生,煞气环绕。

易言一直站在最前方,同时尽量的救着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主要是拦截着城下射上来的箭矢。

两个时辰之后,易言他们这一批人被换了下来之时,只有一百七十余个活着的,其中几乎人人都带伤,其中重伤永远不能再拿兵器的也有十多个。

他们这些人一直到晚上攻城结束之后都没有再上城头,在城中分得了一个大户人家当营寨。

易言看着他们,一个个人的身上都已经有了淡淡的煞气缠绕,这些煞气会让他们一晚上便恢复体力,会让他们身上的小伤快速的愈合,甚至还可能变得更加的强大。再经过几次战斗之后,当他们的体魄被煞气滋养的强壮之后,易言便可以为他们铭刻第二道符印。

第一道符印,所有的修行人铭刻的都是大同小异,都是铭刻着可以凝聚煞气的符印,让他们增强体魄,而第二道符印开始区别慢慢出现了,越到后面区别就越大。

最终每一个修行人会炼出怎样的煞兵,现在谁也不知道。

第201章 练兵

夜里,永安城中灯火通明。

突然传令兵来告知易言他们晚上要守城,让他们准备用餐。尽管这些人被易言铭上了可以凝结煞气的符印,但是他们依然是肉体凡胎,吃饱饭是必须的。

当天晚上易言带着他们吃过饭之后便上了城头去换守。

在这兵煞凝结之处,法术的效果降低了太多了。易言的洞察眼朝城外看去,看到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离城百米左右便看不清了,也没有半点的声响传来,安静的可怕。

易言分管了一段城墙,大约有六十余米的距离。除去伤势偏重的兵士没来,实到的煞兵有一百四十七个,并排相隔一人的位置站着,堪堪的站满了那一段城墙。

他管的这一段城墙的左边,是那个白天与易言一起配合着杀了清军先登城头的勇士赵祖德的那位。

在之前相互之间配合了数次,易言都没有跟他说过话,此时通过洞察眼仔细的看去,只见他面貌看上去也很年轻,只是他的眼窝有些深陷,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此人阴沉,而且他唇薄,脸型偏瘦,又让人觉得他阴沉之中透着阴冷。

他披着一件黑袍子,就是以前易言常会穿的那种,越发的觉得些难以亲近,不可交往。易言现在穿着的是太平军中司马以上的官位才有配发的服饰,一身紧身的土黄劲装,头上黄巾包头,若是易安突然从他身边经过,易言又不叫她的话,她只怕也认不出易言来。

而那些兵士的着装就是五花八门了,没有统一的服装。

当易言看着那个持杖立于阴暗中一动不动的修士时,他感应到了立即转过头来看易言,他的眼光有微光,手中的黑色木杖上的灰色铃铛在风中晃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易言朝他点了一下头,他没有任何的回应,更加没有交谈。

易言再朝右边看去,右边那一段城墙守城的居然是一个女子,女子看不出年纪,侧看身形极为婀娜。一身衣着打扮不似汉人,衣服看上去极为的华丽,将她修长的身形勾勒了出来。脑后有长长的头发垂于腰际,乍眼看去就如一条妖异的黑尾,而脸颊的两侧则是被一根根编成的小发鞭给遮挡了,看不清楚脸面。

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朝易言看来。

一张丑怪的面容冲入易言的洞察眼下,让他心中不由暗惊。她的双眼的周围有着一圈黑色的,仔细看去才能够发现那是在溃烂,而嘴则是朝外突,朝易言看来之时咧嘴一笑,满嘴的暴突的黑牙露了出来。让易言觉得她跟里呼出的气都是臭的。

易言回了一个笑容,然后默默的回转头来。

可是易言不想跟她说话,她却走了过来。若只看她的身形,那便是如弱柳风,若只看她的走路的姿态,便只觉如轻舟泛于碧波上,说不尽的秀气文静。然而再看她的面容,那便只有诡异。

有环佩相撞的声音响起,那个女子来到了易言的身边。

“这位可是能观满清天地命数的七宿先生?”

那个女子来到了易言的身旁柔柔的问道。易言自是连忙转身,说道:“在下正是七宿。”

女子掩嘴轻笑,听到易言的回答后很高兴的样子,然而她笑时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早已经映入了易言的心中,一股淡淡的臭气自她的嘴里浮生。

“原来真是七宿先生啊,小女子柳容霏,川西人,在离开时,小女子有一位年幼的弟弟,听说了七宿先生你能观天地命数的事后,就在小女子来这里时央求我一定代他向你问一个问题。”

易言鼻中闻着她嘴里的臭气,虽然不喜,但也没有躲开,回答道:“只怕我要辜负贵弟了,他的问题我一定回答不上来。”

“嘻嘻,先生真会谦虚城。小女子弟弟问的问题对于先生来说是非常的简单,他就是想问问七宿先生你现在能不能算出他的名字来。”柳容霏说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水灵灵的光韵,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眸,可惜生错了地方。

“实在是抱歉,现在的我煞气缠身,双眼迷茫,什么也算不了,看不出。”易言说道。

“嘻嘻,七宿先生真是谦虚啊。我常听人说,四维将崩,天地已经没有未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柳容霏笑着问道。

易言沉默了一下后回答道:“我不知道。”

“嘻嘻,现在才知道七宿先生原来是这么的谦虚啊。说来小子女也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七宿先生一定会知道。”柳容霏说道。

“哦?”

“七宿先生是观天命的高人,修行是映天地日月的变迁,随四时而动,怎么也在这里练煞兵?”

“因为天命已绝,我这个靠观天命而生的人要没有饭吃了,所以趁机改行练些煞兵。”易言笑着说道。

柳容霏再次的掩嘴娇笑,说道:“七宿先生不但谦虚,而且还言词生动,真是少见啊。”说到这里时,她又突然轻咦一声,说道:“死人脸到城外练兵去了,不如我们也去吧。”

易言心中微惊,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方那一段城墙已经空空如也了,那个看上去阴沉无比的修士连同他的那些煞兵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城头。

这是易言第一次守城,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正式的炼煞兵的日子,他还不知道原来晚上守城时可以带着煞兵出城去的。

“这个时候,是去偷营?”易言不由得问道。

“七宿先生真会开玩笑,我们偷什么营啊,当然是为了练兵。七宿先生不去的话,小女子可要去了。”柳容霏笑着说道。

易言虽然还有些东西想问一下她,但是却也不喜欢跟她说话,便说道:“城头总要有人守的,我们都走了,这一段就太空了,你去吧,我在这里守城。”

柳容霏终于离去了,离开之后回到她自己的煞兵之中仍然朝易言这里笑了笑,然后易言便看到带头从城头跃了下去,紧接着她的那些煞兵也都一个个跃下去,那一个个跃下去的兵士地落地之前都会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无声无息之间,她那二百余人也都消失在了城头。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兵士有半点迟疑和退缩。

那些煞兵在城下快速的结成了长蛇阵,就在阵成的那一刻,他们那二百余人之中升腾起浓郁的煞气,煞气凝结在一起将他们淹没。紧接着煞气翻涌凝结,呈现在易言眼中的只有一条煞气凝结成的巨蛇迅速的远去。

第202章 偷袭与反杀

天空中有着一弯淡淡的月,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月光中的世界,神秘而美丽,极目远眺,远山只处于一片灰色的煞雾之中,四面环绕,这一座永安城就如茫茫天地间一孤城。

顺着城墙上看去,易言竟是根本就看不到尽头,因为城头不知何时也起了煞雾,将城头的虚实掩盖了。

这时的易言才猛然的醒悟过来,这是修行人之间的战争,不是普通的凡人战争。修行人在其中有着很大的自主自由性,洪秀全他们对于修行人的约束并没有多大。

不过,大家整体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想到里他再次的深吸一口气。暗想这战场上即使是修行人也会被人埋伏,也会被几个修士合力绞杀陨落。

心念动间,易言头顶的元神翻动涌现,在以前能够通过元神感应十余里的天地,此时通过元神能够感应到的就只有自己守的这一段城墙了,确实的说是自己带的这些煞兵所站立的地方元神才能够感应。

李秀成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个后看妖娆,前看丑陋的女子真的走了之后,回过头来到易言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先生,那些人是不是也都是因为身上铭刻了符印之后变的那么厉害的?”

“是的,怎么,怕了?”

“怎么能呢,先生你还不了解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怕过。”说罢又说道:“我们是不是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的厉害?”

易言看着他按捺着的兴奋表情,微微的点了点头。

李秀成立即两眼放光,看他的样子如果不是这里不适合高呼的话,他一定会大叫起来。

“你知道煞兵?”易言问道。

李秀成头摇了拨浪鼓一样,说道:“原来我们这样的叫煞兵,我是前几天才知道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都身上都被铭刻上了符印。”

易言这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为他们铭刻上符印时竟是没有多问,也没有什么抵触,原来是早就知道有心里准备的,易言准备好的一番说词一直没有用上。

“如果我带着你们出城去,你们会敢去吗?”易言问道。

“敢,怎么不敢。”李秀成快速地说道,可话落之后又左右看了看,那些站在那里的其他兵士一个个都将耳朵高高的竖着,他们当中肯定有不想去的。李秀成也是想到了,所以才会心虚的左右看着。

易言顿了顿,说道:“你们参加这太平天国,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杀满清鞑狗,鞑子一人管我们汉人十家,**汉人女子,是要我们尽为胡种也。中国有中国之配偶,今满洲妖魔悉收中国之美姬,为奴为妾,三千粉黛,皆为羯狗所污,百万红颜,竟与骚狐同寝,言又恸心,谈之污舌,是尽中国之女子而玷辱之也。”

李秀成将冯云山写的这一篇檄文念出了一大段来,他念出这么一大段话来时,左近的那些跟他差不多大年纪的脸上都露出了激愤之色。而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多都不为所动。

这时,城下传来了兵刃的交击声。

只见煞气滚滚之间,看不出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在战斗着,之前离城而去的柳容霏与那位阴冷的修行人只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

只见与他们缠斗的也是两个修行人,看上去他们都非常的谨慎,都避免着陷入被两人瞬间围杀的境地。

突然,对面有滚滚煞气之中有一个修士带着一队人包抄而来,要断了他们两人的归路。易言在城头看到,连忙抓去旁边的一人手中的长枪,手上金光萦绕,在长枪一抹,长枪上也刹那之间附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猛然掷出,朝着那个他隐约看到了有人出现的地方掷了出去。

长枪贯穿虚空,啪的一声,落在了远处的地上,木制枪身瞬间碎散,附在枪身上的金光四散,将那一处的地方的一小块煞气驱散,只见一队清军煞兵露出来,很快又被煞气淹没。

柳容霏与那个阴冷修士立即知道了那里有人来了,两人立即带着人往城门所以的方向退去,易言所在的地方离城门尚远,并无法看到他从城门中退回来,但是他们能够退到城门口就一定不会有事。

因为那城门中封印着守门人,只会容许着太平军中的人通过。

易言至今都还记得广州城中的那两个守门人,不过永安这座城中的守门人到底是什么,易言至今还不知道,只知道有。这守门人虽然困于门中,但是却能够调动整座城的力量,城越大人口越多,守门人也就越强大,所以修行人都会很小心的不要离得那城门太近了。

正当易言注意力被吸引到城头那一边去时,他所在的城脚下出现了一团团的暗影,暗影慢慢的附在了墙壁上,不断的朝城头移去,细看去,总共有二十七团暗影。

易言站在那里,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感,他立即警惕起来,朝城下看去,只见城脚下那一片的地方虽然也有煞气升腾,但是仍然看得清楚,并没有清军借着煞气潜近来。

天上的月淡淡的,照在天地间处处都是昏暗不清,那二十七团暗影已经移到了近城头处,随时都可以攀上去,他们就像自水中潜来的人正趴在岸边准备袭击着岸边站着的人。

就在这时,易言突然伸在城墙上一按,他立即明白了危险的来源,然而那二十七团暗影却已经窜了上来,在他们探出城头的那一刹那化为一个个人。

“杀。”

易言猛然大喝一声,手中剑已经先出鞘,一片金光闪耀而出朝着那二十七人中的唯一一个修士刺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柔顺丝绸般黑袍的修士,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缕黑烟一样附着在城墙上。

当他面对易言刺来的一剑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面小旗在身前一展,他身前的虚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易言一剑刺入其中,漩涡崩散,那个修士也消失了,但却在另一个方向出现,依然是附着在城墙上,如黑烟一样随风飘摇。

而随着易言那一声杀之后,那些煞兵有些是在那突然出现的敌人面前惊慌的后退,有些则是击出了手中的刀、枪。

也只是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已经有数人死了。

易言已经看出了这二十六个煞兵都是已经是铭刻了三道符印的了,他明白若是不管自己的那些兵士的话,只怕自己还没有杀得了那个修士,那么自己身后的这些煞兵就要死光了。

然而他们也只不过是今天初上阵而已,并不会什么配合阵击之术,易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喊了一声杀后让他们攻击,若是让他们退的话,那么必定更加的死亡惨重,因为他们退也退不了。

易言手中的剑已经朝旁边不远处的煞兵刺去,金色剑光寂然,直朝其中一个清军煞兵刺去。

剑光落处,那个煞兵如何闪得过,然而却在剑光刺中的一瞬间,那个煞兵化为一团阴影消失,然而易言的一剑又岂是那么容易逃掉,一个人自阴影之中掉了出来,虽未死,但已经受重伤,摔倒在地,立即有几个胆大果敢的兵士冲上去将之乱刀分尸。

只见他身上黑煞顺着伤口涌散而出,被那几个杀他的兵士身上和符印吸收。

正当易言要再攻击那些煞兵之时,那个修士手中的旗子摇动,一片银灰色的光线自旗子中涌生,才一出现便到了易言的头顶。

易言手中长剑一刺,剑身金光一闪没入那团金光之中,银灰光线在被金光贯穿之后便不再落下,迅速的散去,那个修士脸上出现了惊讶之色。

“啊……”

四周都是惨叫声,那些清军煞兵都正屠杀着易言的煞兵。

就在这时,易言看到城下出现了一队人,其中一人同样的一身黑袍,手持着一根黑木杖,杖上有一串铃铛,而在易言的身后则又有一个一队人从虚无的煞气之中冲了出来,正是离去了的柳容霏。

那个修士脸色瞬间变了,他嘴里轻啸一声,那二十五名煞兵立即转身朝城下翻落,在翻落的那一瞬间各化为一团阴影顺着墙壁迅速离去。

柳容霏怪笑一声,突然张口朝虚空之中一吐,嘴里一片虫蝇飞出,朝那些仍然在城墙上快速移动的黑影蜂拥而去。

刹那之间惨叫连连,阴影之中的满清煞兵一个个自阴影中掉出,摔到城下。

易言在柳容霏出现之时立即朝那个修士冲了过去,他整个人顺着城墙的墙壁奔跑着,顺手一剑便刺入了一团阴影之中,一个人自阴影之中掉了出来,被他一手抓住甩扔到了城头。

第203章 第三道符印

李秀成手中的大刀将一个清兵杀死之时,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温热凝聚在自己背上,然后那温热又散入身体各处,一刹那之间,他觉得身上疲惫尽消,五指抓握着的大刀充满了力量,有一种一刀斩下连城墙都要斩开的感觉。

虽然他早就知道身上铭刻了法符之后身体会有变化,这是他亲眼看到一些不如自己的人变的比自己力量大之后才相信的。

现在他自己再一次的深切的体会到,还没有等他仔细的去体会,一个人突然自城外飞了进来,砰的一声就摔在他的面前,此人不同的一般普通清军的服装,一身的黑色色劲装,整个人身缠绕着的阴影,就像是随时都要隐入黑暗之中一样。

李秀成心中微微一愣,手中的大刀却已经斩了出去,这个能够出入于阴暗之中的清兵无疑是强大的,然而此时却像是受了什么伤,眼中尽是茫然与惊惧,李秀成的刀直接斩在他的脖子上,一团黑气自他的伤口中涌了出来。

这一刀似乎将那个清军弄醒了,在李秀成第二刀下去之时,他突然双手抱住了刀身,李秀成微惊,用力一抽拔,竟是无法拔出,他胸中一口气冲出,大喝一声:“杀。”

旁边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在这一声大喝之中,手中的兵器疯狂的劈出、刺出,而李秀成手中的刀也还没抽回,而是用尽全力的朝那清兵的胸膛刺去。

他只觉得刀就像是在刺牛皮一样,那清兵身上穿着的衣服看上去无比的轻柔而薄弱,可是却坚韧无比。

当他的刀刺入那个清兵胸膛时,一股力量在他心中升起,这是一种真正的力量感,由心中生出,久久不散。

地上的清兵伤口处喷涌着黑色的煞气,将旁边杀他的人淹没。那煞气他们自然是看不到,但是却感觉身上的符印处的温热,温热朝他们身体各处蔓延而去。他们也和李秀成一样,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李秀成两步冲出到城墙边上,只见城脚下战成一团,都是煞兵,其中有些人的手上缠绕着灰色的光韵,有些人身上则是有虫蝇飞舞着。这两种都是太平军,都是从他们城头上下去的。

而还有一种人则是清军,他们人最少,但是他们却最强大,每一次的移动他们都会消失一刹那,融入阴暗之中,然后从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杀伤一两人。

其中又一群人在远处且战且走,易言正在其中。

没过一会儿,清军那边又突然冲出一些人,然后易言他们便又往城脚下退来,转眼之间就回来了。

虽然李秀成并不会法术,但是他能够看得懂,自己这边三个人追清妖那边的一个人都没能将之留下,而且他那个二十六个煞兵都带回去了十一个。

易言回到城头之后,看到又死去了十余人,心中不禁为之叹息一声,李秀成看着易言叹气,说道:“先生是在叹息没有将那人杀了吗?”

易言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夜色,说道:“我不是叹息没有杀得了那个人,而是叹息因为我没有预先察知有敌人靠近,而让你们受到了偷袭,以至于又死了这么多人。”

“先生,我们既然上了城头,就已经在阎王爷那里勾了名,随时都要死的。”

易言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少年,心中不禁想到自己在他这样的年纪时也差不多正是处于人生的岔路口。

旁边突然有一个开口说道:“先生会为我们着想,对我们来说就已经是福气了。”

易言回头,是一个老汉,看上去都有五十来岁脸上满是皱纹了,但是他的身上却一点伤也没有。

他手上的木枪杆子光滑无比,显然是有了许多年头。这是一个习武之人,并且是一个江湖经验丰富的习武之人,他名叫刘信,易言记得他的名字。

易言看他身凝结的煞气竟是一点也不比时刻冲在最前的李秀成少,他们两人已经勉强达到了可以铭刻第二道符印的程度了。这显然是因为今天他们杀了两个清兵,那两个清兵是已经铭刻了三道符印了的。

第三道符印才是关键,身处于铭刻了第三道符印煞兵中的那位清军中的修士,竟是能够在他们三个人的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柳容霏与那位相貌阴冷的修士也回来了,他们此行可以说是并没有什么收获,因为他们死了不少人,但若是换个角度来看,他们又是有着不小收获的,因为他们的煞兵中有几位煞气凝重,是已经到达了可以凝刻第三道符印的了,死几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

铭刻了第三道符印的煞兵在修行人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同了,因为他们已经可以出神通了。比如之前那偷袭的清军煞兵,他们竟是可以隐遁于隐影之中。

当天晚上易言并没有再遇到有人偷袭的事,左右两边的两位修士也并没有再离开城。三个经过了一番的大战之后,关系明显的亲近了不少。

他也知道了那个阴冷的修士叫就叫阴启东,至于是出自何门何派他则并没有说,手中那黑木杖与木杖上的铃铛都是法宝,应是与他的法术正好相合的法宝。易言与他现在的关系虽然亲近了不少,但是还没有到达那种可以问别人法宝会什么法术的境地。

而柳容霏她看上去面貌丑怪,说起话来娇娆造作,除了说自己来自于川西之外,其他的东西也一概不说。

易言对于他们的来历与本事知道的极少,但是他们对于易言的了解却颇多。他们都知道易言的来历,在之前,易言被杨秀清逼问过一次之后,他的真实身份来历已经慢慢的传开了,只有普通人才会喊他为七宿先生。

不过对于煞兵方面他们倒并没有隐瞒,反而非常深入的探讨着。

阴启东认为,煞兵的作用是辅助,决定战斗的终究是修行人。而柳容霏则认为如果这些煞兵身上铭刻的符印足够多的话,也相当于一个修行人了,又因为他们的数量多,战斗时形成的那种独特煞气,陷入其中的修行人只怕将很难脱身了。

阴启东则认为这些煞兵不通修行,一定有一个承受的极陷的,不可能无限的成长,很难成长到十数位煞兵或数十位煞兵结阵将修士困杀死的程度。

最后他们问易言,易言觉得阴启东说的有道理,而柳容霏说的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他心中也在想着煞兵对于修行人作用与定位,很显然,现在所有的修行人都是要借太平天国反满清的这股浪潮而提升自身的修为。

虽然他们在这军煞凝聚之处法术难施,但是如果离开了这个地方的话,那么一切就又恢复了正常。

而炼煞兵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军中施展法术,那么煞兵自身铭刻的符印必定要跟自己的法术相通,这是在自己的周身凝聚法意,既然军中兵煞将天地间的法意冲散,让法术难以形成,那么就炼一群身上附着某种法意的兵士,那么法术就可以施展了。

这是许多人最初的想法,所以煞兵出现了,然而到了现在,易言却觉得煞兵将会有着更多的作用,其他人也这么认为。

这一天晚上过去了,易言他们并没有守一晚,在半夜的时候就有人来换了班。

在第二天的时候,易言为李秀成与刘信铭刻了第二道符印。

在易言的住处,李秀成脱去了上衣,易言的持剑立于他的身上,在李秀成的背上有着一块圆形的图案,这是凝煞符。

“先生,这第二道符印铭刻是不是会死人啊?”李秀成问道。

“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听说,有不少人是在铭刻了第二道符印后不久就死了,死的都很奇怪。”

“呵呵,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易言知道那是因为那些煞兵承受不起符印,所以他们被铭刻上后就死了。

易言长剑出鞘,剑尖上金当如焰,在李秀成的背上快速的划动着,鲜血混合着金色神力快速的凝出一道符印,这是宁神符,依然不是什么法术符印,但是在易言看来是不可缺少的基础符,凝煞符能够让他们的身上凝聚煞气,但是他们的心神却会因此而不得安宁。

不过也有好多修士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安宁,只需要煞兵们身上涌生疯狂或杀戮。

这一道宁神符对于李秀成来说倒不见有什么显著的效果,但是对于刘信来说,却有着深切的感受,他虽然有着纯熟的枪术技艺,有着丰富的生存经验,但是他的精神因年纪的原因难免衰弱,这宁神符将他的心灵中的那种疲惫驱散。

就这样,易言带着这一百多人在城头不断的战斗着,有时是晚上守城,有时是白天与攻城的清军厮杀,偶尔还会潜到城外的与阴启东和柳容霏他们配合一下,偷袭着清军中的修士。

最终他的煞兵在余下了八十五人后,都铭刻了第二道宁神符。其中李秀成与刘信等数人达到了可以铭刻第三道符印的程度。

铭刻了第三道符印后,煞兵的能力将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04章 突围

易言对于自己要铭刻的第三道符印心中早有思量,他本身会的法术其实并不多,其中最主要几个法术是皇上帝的神意和太阳精火,摄魂魔眼只是半法宝半神通类的东西,虽然他祭炼的速度已经在不断的加快,但是此时仍然不过是祭炼一半未到。

在易言看来,前期各修士的实力都受到了压制,到了后期,实力将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不是法术方面的提升,而是随着太平军的顺利,随着煞兵的提升,各修行人本身修为真正的提升,虽说现在仍然还在初期,大多修行人都连本身的实力一半都无法展现,但是对于后期的那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却能够想象得到。

易言要在李秀成的身上铭刻的第三道符印是关于太阳精火的。凝煞符是让各个兵士从普通人转化为煞兵,让他们的肉身变的不再普通,而宁神符是让他们的心神能够得到提升和安宁,那么有了这两个基础之后,易言才敢在他们的身上刻上关于太阳精火的符印,太阳精火太过霸道,即使是有了宁神与凝煞两道符印在身的人,他也担心他们会受不起。

“我将为你们铭刻上的符印名叫‘摄阳化精符’,摄取太阳精华入体提升你们的实力,但太阳精华霸道无比,我也无法绝对的保证你们能够在铭刻上符印之后能够承受得起。”易言说道。

这里适合铭刻第二道符印的总共五人,五人中除了李秀成、刘信,还有一个少年人名钟情,这个少年能够活下来,并成长到这个样子可谓是占了不少运气在内。但是他既然成长到了这一步了,说明他本身也是机灵过人,他手中使用的武器也是长枪,跟随着刘信学枪技,可以说是刘信的半个徒弟。

另两个都是近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其中一个身形矮而壮实,名叫卢矮虎,这是混名,不是正名,但是大家都是叫他卢矮虎,正名没有人知道,曾是杀猪人,手中兵器是一把杀猪刀和一把剔骨刀。

还有一个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有着一缕焦黄的须,他曾是一位猎人,名焦瞎子,使得一手好弓,但是却不知为何瞎了一只眼,在之前一直病怏怏的,直到被易言铭刻了宁神符后才慢慢的好起来,最终成长到现在可以铭刻第三道符印了。

这时刘信说道:“在别人那里,都是第二道符的时候就直接铭刻能显法的符印,先生却到第三道才给我们铭刻,这已经是怜惜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我们来参军就是为了能够杀清军,能够建立一个天下太平的天国,死有什么好怕的。”这是李秀成说的话,他对于洪秀全的那檄文中的话可是记得滚瓜烂熟。

易言再将目光看向那钟情与卢矮虎、焦瞎子,钟情则是嘀咕一声说道:“怕也不怕不过来,别人都那么厉害了,我们再不变厉害一些,他们站在那里让我们杀都杀不死。”

卢矮虎用手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说道:“参加太平军就已经是杀头的罪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焦瞎子却说道:“是先生救了我的命,先生要我做什么都行。”

他之前的病已经缠了他许多年,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在没有到易言这里来时,他只觉得自己四肢无力,眼也已经开始模糊,那只瞎了眼睛已经开始发痛,他认为里面已经开始烂了,最后是易言在他身上铭刻了凝煞符后才开始止住了病势的,他身上才慢慢的恢复力气。

易言看着他们,心中微微的叹一声,他知道,其实这些人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路的,他们都曾有着一个虽不富裕,但是却能够让他依恋和栖息的家。他们的心灵,早就渡过数次的劫了,他们早已经是人间道中的修士。

“其实,你们也不用那么担心,只要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承受得起,那么你们就绝不会有事,敢于承受并不算什么,有许多在无奈之时都敢于承受,但是他们的内心中已经放弃了自己,敢于承受的同时要坚信自己能活下来,这才是坚韧,只有坚韧的意志才能让我们成长,大家相信我,我就能够带着你们从这茫茫众生之中脱颖而出。”易言激昂地说道。

五人之中唯有李秀成脸现激动之后,而钟情的脸上有着些许的茫然。另外三个他们个个都是四十多岁的人,在他们的面前,易言不过是他们孩子那么大的人,他们的心都被岁月磨的生起了老茧,变的有些麻木了。

易言也并不在意,他们三人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显露,但是心里却会记下来,易言的话会像细雨一样的往他们心中渗透。

而后便是一个个为他们铭刻第三道‘摄阳化精符’。

第二天,易言被洪秀全召去,来到议事大厅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

洪秀全高坐主位上,两边分别的坐着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还有一些丞相、检点、将军,林林总总,加起来有着不下四五十位。其中修行人也有不少了,比起那次封王来说,这次能有这么多的修行人到来可以说是一个大的进步,之前在太平军中的修行人都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里来议事,洪秀全、杨秀清他们牢牢的将修行人排斥在外面,只让他们担任军中小军官,冲锋陷阵。

而现在则是有不少修士官位提升,可以进入这里了,这也是洪秀全无法控制的事,他们需要打赢这场仗,不得不去靠修行人。

修行人受制于洪秀全、杨秀清他们也是不得已的,因为这个太平天国的源泉是在他们的身上。修行人想要在太平天国之中任职练煞兵,没有他们的认可是不行的,得了他们敕封,修行人在军中修行则会更加的自然,至于官职的大小倒是无所谓。

易言来到之里之后,站在末位的位置,并不是安排他站在那里,而是前面有人,他又怎么会挤进去呢,后面来的一些修士自然是也站在他的身后,只有这太平天国之中的高官才会到前面去。

易言在听了一阵子之后,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什么战略决策,在易言心中,如果有什么重要的战略决策的话,他们不会让修行人知道的。因为他们不信任修行人。

最终,洪秀全将易言叫了过去,问他能不能看出什么来,比如现在困于永安城中,太平天国的命数如何。

不光是洪秀全他们想知道易言能够看出什么来,修行人也想知道,易言只说天机已乱,什么也看不到。

事实上易言确实看不清太平天国的前路,但是也不是什么也看不到,自他成为司马以来,他也算是太平天国中的一员,他看到的是一头幼小的龙被困在那里。

攻城依旧在继续,只是并没有那么惨烈了,慢慢的,甚至没有大规模的攻城。

而易言也发现分发下来的粮食在减少,他知道,突围的时候要到了,清军显然是打算困死永安城中的人。再不突围的话这么多的太平军就要饿死了,虽然煞兵都变得强大了,但是仍然不可避免的还要吃饭才能活下去。

易言也接到了命令,晚上三更之时突围。

易言这一支军称为之后军,由冯云山掌管,一层层下来有着一些监军、将军之类的。在易言看来,因为有太多修行人在其中的原因,整个太平天国的军队都显得有些松散。

这么久以来,易言也认识了不少修士,但是修士之间情义是极为淡薄的,在将要到来的突围混战之中,易言所能够靠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这一次的突围能有多少修行人将会陨落,谁也说不清楚。

这是修行人的舞台,而这个舞台是不断的扩大还是就此沉寂,就要看这一次的突围了。据易言所知,在太平军这边的修士大多属于散修或者魔道中人,其中还有妖有怪混入其中,而清军那边的修士大多是有门有派的,如果说太平军胜了,他们的门派或许都将被波及,甚至可能覆灭。

夜晚,四方城门边。

易言带着他的那八十五人在三千左右的队伍之中,这些人除了易言这一队煞兵之外,这三千左右的人中由一位将军带领着。包括易言在内有三位修士,那两位修士身边的煞兵有大概各有二百余人,其中大多是铭刻了二道符印的,铭刻三道符印的在二三十人左右。比起易言来要多上许多了。

易言并不觉得气馁,他是比这些人晚了不少时间才开始练煞兵的。

易言站在军中,感受着这军中漫腾而起的那种破釜沉舟之势,他知道,如果这一次的突围成攻,并能够取得一个胜利来的话,那么必定有不少修士能够得到极大的好处。

太平军的每一次的起伏都将给修士带来一个极大的好处,无论是衰败之时绝亡之气还是胜利之时那种激动,都将给修行人带来好处,借助于太平军的气机变化而突破他们自身的修为,这是许多修行人的目的。

修行之道无数,易言看到那缓缓打开的城门,心中想着却是自己能否在这一次的突围之中活下来,能够带着一支煞兵军队杀回家乡,杀上人间天庭的神殿为母亲、弟弟报仇。

第205章 为了天国,杀

永安城门大开,城门之内杀气滚滚而起,但是一片肃杀沉寂,月光照在城门口,让城外的世界变的幽深而诡异。

这是一座孤城,城中有着一个困守孤城的神国。

“为了天国,杀。”

一声低沉的喝声在全城响起,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这声音就像是号角。这是洪秀全的声音,这声音低沉,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垂死之时最后的挣扎吼声。那一句话之中充满了不甘与拼杀、疯狂,但却并没有绝望。

直到此时,易言才知道,把这太平天国真正当做心与肝的是洪秀全。最后那一声的‘杀’字,将满城数万太平军的心唤醒,将满城太平军心中不甘、怨愤、疯狂都点燃,化做滚滚杀意。

一直以来,洪秀全在易言的心中都有些若有若无,他就是一座泥塑的像,只是会说话而已,但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决定。内政不如冯云山,军事不如杨秀清。他就像顽石,像是混沌,像泥像。直到今天易言才猛然醒悟,他为什么会是天王,因为他坚韧,只有坚忍不拔的人才能够在这个时候仍然不放弃。

永安城被围困这么久,许多修士都已经认为太平天国终将灭亡,而且就要灭亡在这个永安城内。

然而易言每一次见到洪秀全时,他眼中的斗志永远存在,他不动如山。

“为了天国,杀。”

满城震动,煞气滚滚而起,直冲云霄。

易言情不自禁的也跟着吼了出来,吼出之时才发现自己这一刻竟是没能守住心神,他曾听说过,千军一吼,仙神坠落,一直以来无法想象,这一刻他有些信了。

声音未落,千军已动,朝着城外涌去,那无边的煞气就如滚滚大河决堤而下,易言身处其中感觉自己是无比的渺,这不是肉身力量上的渺小,而是来自于心灵。

易言觉得自己成了这滚滚而前的煞潮之中的一朵小浪花,身边的人身上涌生的那种强大的力量让他心惊,他的元神蓦然翻涌而出,从中感受着那种喷发而出的搏命杀意。

将元神融入那喷发而起的杀意之中,只觉得元神如刀割,却又有一种强大力量灌注到元神之中。

易言观身前身后的人,他们一个个脸上都蔓延着那种舍命一搏的狂热,即使是已经四十多岁的卢矮虎、焦瞎子、刘信他们的脸上都有着那种疯狂之意。

“砰……”

这是炮击。

就在易言的前方爆炸开来。

这声音并不大,在这滚滚如潮的煞气之,声音就如爆竹一样的被压制到了最低。易言仍然记得曾经追杀林则徐的三大护卫之一肯尔、罗斯的那西洋人,那个人手中的枪射出时,天地间刹那之间出现涂白,所过之处,天地法意尽失。

而这个炮是在这个天地之中做出来的,他与异域他国的炮完全不同,易言听说,被异域他国的舰船上的大炮轰击过的天地,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无法恢复。那些舰船上的炮击能够让天地受伤。

突然,远处火光一闪,易言已经看到那是一尊炮朝自己这里击来了,那方向不偏不倚的正对着易言与他的煞兵,能够知道这火炮将落之地的就只是这三千兵士之中的另两个修行人。

他们当然不会来为易言阻挡,这个时候就是显手段之时,修行人的法术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初入军营之中自身的法术无法施展,然而过了这么久了,如果还没有什么适应军营的法术出现,那就是自身的问题了。

易言的名头合着的‘七宿’名声,让他在这太平军中是一个名人,大多修士都认识他,但是他对于其他的修士都不甚了解,在杀戮充溢之地,天机混乱,他们一个个都知道易言有观天地命数的本身,一个个都在易言的面前隐藏着自身,所以易言对每一个和自己说过话的人都不甚了解。

但是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受了伤或陷入险地,有修士在身边的话,他们绝对不会介意坑自己一回,然后将自己身上的摄魂魔眼夺走。他见过不少修士吞噬其他修士身上的煞灵和法术。更何况他身上的摄魂魔眼在天地间都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异宝。

在那两位修士的眼中,易言所在的那一块虚空中一只巨龟蓦然出现,盘踞于那八十五人的上空,仰天咆哮,张开巨嘴,那远处的炮弹火光被巨龟瞬间吞入嘴里,无声无息。

巨龟消失,那炮弹竟像是从来没有落下来过。

两个修士心中微微的惊讶,易言显露出来的这一手法术他们看出了是元神融入无边的煞气之中,应用煞气来消融那炮弹,这手段看上去很简单,但是越是看上去简单的手段才越显高明。

如此的举重若轻,他们自认自己做起来都很吃力。

李秀成他们还不知道,刚才有一发炮弹已经被易言化解了。

这三千人并不是主力,大多是老弱,其中真正的壮年则是另两位修士的煞兵。总共不过四百余人,易言的这八十五人当然也可以算得上是主力,但是比起另外两个修士的煞兵来,铭刻了第三道符印的人数还少了许多。

“砰……”

前方再次的出现火光,依然是对着易言所在的这一支军队击来,不过落点并不是易言这里。

只见了前面的那两个修士中的一个突然深吸一口气,他整个便在那无边的煞气之中快速的涨大,涨大如巨树一般,一身的玄黄法袍衣袖变得宽大无比,朝虚无之中一招一展,那个炮弹便已经被他收摄入了袖中,最终了无声息。

整个永安城中的太平军主力大概一万多人,而加上老弱则是有着三到四万人。易言他们这三千多人的军中能够落下两发炮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杀。”

前方又传来一声喊杀声……

凭易言的洞察之眼都无法看清楚,只见前方煞雾滚滚而起,在前方的太平军已经与清军战在了一起。

清军的修行人在这里会布下了什么阵法,易言不知道,他只知道绝对不能够脱离大部队,要不然的话会瞬间被绞杀成尘埃。

不一会儿,他的这三千余人也撞入了进去。撞进了他在永安城中一直不能看透的那一圈将永安围住的煞气之中。

易言并没有在最前方冲,而是在八十五人的中间,在他这八十五人的前方则那个五个已经铭刻了第三道符印的人。

李秀成手中一柄长柄大关刀,刀身同样被易言铭刻上了符印,不光是他的武器上铭刻了符印,另外四人的武器也都铭刻了。

此时他们的手掌握住武器的地方隐隐有一团红光出现,易言心中最清楚,这还是因为他们被铭刻上了‘摄阳化精符’的时日过短,时间久了,他们一举一动都将牵引出太阳精火,只要他们自身能够适应得了太阳精火,他们将会出现不下于任何煞兵神通。

“叮叮……铛铛……”

他们这一支军队也冲撞上了清兵。

还没等易言看清前面拦头截击的清军中的修士是什么来路,有什么神通,滚滚的煞气之中又有一支人马拦腰冲撞而来。

这一支人马并不多,百余人的样子。但是这却是一支煞兵,煞兵整体也是铭刻了两道符印。

那些煞兵所过之处,尘土飞扬,他们的每一步看上去都已经踩到了地,却又会向前滑一段距离,隐隐间,大地在他们这些煞兵的脚下变的扭曲不实起来。

绝大多数修士练煞兵,在铭刻第二道符印时就铭刻着类似于‘摄阳化精符’这种能够让煞兵出现神通的符印,他们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能够更快提升煞兵的实力,缺点则是煞兵很可能承受不起。而易言这样做则是能够让煞兵成长的更稳健一些,至于在前期会不会就一定要弱上很多,却也未必。

毕竟第二道符印不过是让煞兵初生神通而已,而宁神符则让煞兵对于一些攻击心神方面的法术有了抵抗力。

易言只一看那一队煞兵的出现便知此人是有准备的冲自己而来。

“小贼,本将军等你多时了,你杀我好友,我今天要取你项上人头去祭奠祖德的在天之灵。”

那一队煞兵的最前头有一个身穿重甲的大汉,手中一柄土黄色的重枪,脚下踏过之处,仿佛整个地面都给他趟翻出两道沟来,就如农田里被犁翻了。

为寻仇而来,必定纠缠不放。易言这八十五人在这一支三千人中的军中不能停下来,他并不管,只管让自己的煞兵朝前冲,而其他的那些普通人则成了清军的挡路石,只那个清将持枪冲撞,他面前的人如是犁田时翻动的泥朝两边躺开。

前方同样的有修士拦阻,那两个修士已经与他们战在了一起。

易言心中清楚,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突围,离开这里,一旦陷入了缠斗之中那便只有死了。

所以易言传音让李秀成他们绕开前面的战斗,不要停的朝前而去。李秀成只是微微一迟疑便照易言的话做,他尽管被洪秀全的那一句话调动了心中的疯狂杀意,但是有宁神符在身,并没有迷失,他心中依然记得易言的交待:一切只是为了突围,绝对不能陷入缠斗。

煞雾滚滚,哀号、惨叫,在煞雾之中涌生,然而只几步之间那些声音便又消失,就像是被浪花给吞没了,听不见了。

易言朝后一转,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八十五人的最后一步,他面对着那位为赵祖德复仇而来的将士,他脚下不断的倒退着,却一直身处于那八十五人队伍中的最后面,没有落下半分。

“贼子,受死。”

那清军将士脚下黄光一闪,他的整个已经化着一道黄光朝易言猛刺而去。

这一刹那,这个清军将士脱离了他自己的煞兵。

第206章 逆袭

这个清军也是满人,正八旗出身。满族佟佳氏人,辽东巨族,名佟佳怀,虽非佟佳氏的谪系子弟,与赵祖德身份及教养方面相差也巨大。他之所以会与赵祖德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他初来军中之时一直心思不属,屡屡犯错,那个时候他跟赵祖德是在同一个营中,吃住皆在一起,是赵祖德开导了他。最终两人成了好朋友。

佟佳怀虽非谱系子弟,但是他八旗子弟的身份加上佟佳氏的出身,还是让他升迁的很快,现在已经是一个将军,虽然是偏远地区的杂号,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是一个难以跨跃的沟坎。

而他家传的修行之法改成了食煞之法之后,他一直在军中修行这么多年,竟是比以前那些一直不能决断是否要改变修行之法的谪系子弟修为更高了。他的名字在佟佳氏的族长那里都已经挂上了名号,外人也知道佟佳氏有一位在广西当上了将军的子弟,在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位人之后,那么便表示佟佳氏对于佟佳怀的认可,也可说是在以佟佳氏的名声对他进行着庇护,任何针对他的人就等于是针对佟佳氏。

然而易言却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即使是他知道这个佟佳怀的来历,他这时也不会放过他。

当佟佳氏脱离他的煞兵,凭类似于遁地的方式朝他刺杀而来之时,他心中立即决定要将此人斩杀于此的想法。

一道凶悍而沉重气息朝易言冲刺而来,其中更有着来自于满清天地的帝王意志,铺天盖地,霸道无比,他仿佛看到一头凶恶的五爪金龙朝自己扑来。

佟佳怀是正八旗子弟,祖上有着从龙之功,他上血脉之中蕴含着满清天地的意志更是格外的鲜明。

罗宵派的灵力之中有着祖师的意志在,这易言知道,还知道有许多大派的灵力之中有都着祖师的意志,那能够让派内弟子修行有着许多好处,所以许多门派在决定放弃灵力的时候会那么的难以决断,因为一旦放弃了灵力改为食煞的后,祖师的意志便消失,灵力之中蕴含的许多法术也将不复存在,所以许多人认为改纳灵为食煞是门派的覆灭。

易言的身上也有着里一种意志存在,在永安城中洪秀全自封天王时,易言看到永安城里一头血色的幼龙应运而生。易言受洪秀全的敕封为司马,身边的这些煞兵都是太平天国的人,血色幼龙是应整个太平天国中这些人的心而生。

“转。”

易言大喝一声,手中的剑出鞘,一剑刺出,剑上一片金光闪耀,这是皇上帝的神意,也是太平天国中数万人的意志,一剑与那一枪相触的一刹那,似有龙吟啸起。

佟佳怀那遁入土黄光华之中的身形立即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刹那之间如中了定身法一样的被定住了。

他是被易言那一剑之中蕴含着的意志攻击到了,但是易言同样的站立不动,他的耳中、尽中满满的全是龙吟声。

他头痛欲裂,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恐惧,他没有料到在离开永安城之后,太平天国形成的幼龙意志无法将他护住。

同时之间,那些原本都在朝前快速突进的八十五位煞兵一个止住进势,一个个的转身,朝着佟佳怀裹卷而来。

一刹那仿似万年之久,易言醒了,他的洞察之眼看到了佟佳怀就在自己面前,几乎同时,佟佳怀也从那无边刺痛之中醒来,然而他看到一双幽绿的眼睛,随之陷入了一个不断深陷的世界。

在佟佳怀带来的那些煞兵心中,这短短的三十余步就像是数里路那么的漫长,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佟佳怀突然遁出欲要击杀易言,以往这个时候,对方在佟佳氏的那一枪之下都会呆滞住,然后他们席卷而上,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住,只有少部分能够逃脱。

然而现在他们发现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将军身上,心中一个个大急,就算是他们的速度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当他们听到佟佳怀的大吼一声后瞬间消失时,一个个心都沉了下去。

然而他们并没有退,而是狠狠的与前方的逆贼撞在一起,他们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洪荒巨龟吞入了嘴里,意识快速的模糊,他们手中刀斩了出去,却无法确定自己的刀是否劈中了人,他们像是身处水中,被暗流卷着,身不由己,全身轻飘飘。

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冲过去一个便倒下一个,他们只看到一只巨龟不断的吞噬着,他们在这巨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只一转眼之间,他们这二百余人便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战场上就是这样,修士一步走错便可能被绞杀。

前后用时极短,那边的两个修士还没有打完,易言这次并没有想要弃他们而走,而是带着人朝其一个处缠斗处冲了过去。

就刚刚杀了佟佳怀与他的那二百余煞兵,易言的人不过才死了十三个,余七十二个,每一个人身上都煞气浓郁,竟是大多都能够再次有铭刻第三道符印,其中有焦瞎子差不多竟是能够铭刻第四道符印了,最后射杀佟佳怀的那一箭是他射的。

前方缠斗在一起四个人中,其中满清的两个发现易言竟是闪电般杀了佟佳怀,不禁一个个心生退意。

在之前,他们心中想的即使是易言逃了,然后不断逼近来的佟佳怀也会让自己对手心神不定,这样他就有机会破杀他们的阵式。

然而现在佟佳怀死了,死的这么的不可思议。

所以现在易言逼近之时,他们便想要退了。只是在这个时候,又岂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杀。”

易言带着七十三人如一把尖刀一样的冲了进去。

突然,那个清军修士突然自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朝虚之中一抛,将自己他自己与煞兵裹在其中,卷轴在虚空之中一闪,消失不见了。

脱离纠缠战斗的方式,许多修士都有,并将之视之为最重要的法术之一。

第207章 因果

煞雾滚滚,没有人能够将这因战争而升腾起的煞气看透。

曾经在灵气遍布的世界中,法术神通随意施展,即使是看透阴阳也不算难事,而现在煞气弥漫在整个天地间,逼得许多小门派和散修不得不改变着修行之法,由纳灵改为食煞。

法术因为天地规则的扭曲与改变,大多法术也不再能用,即使是能用也是威力大减。这使得许多提早改变修行之法的散修在经过了这么久之后,反而要比那些大门大派死守着祖师灵力不愿意改变的修士要强大了许多。

而修行法门也在改变着,若是不看这破法之风在天地边界的侵蚀,不看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异域国度中的各种修行人在破法之风中哀号的话,那么此时这个天地对于许多修士来说就是一个崛起的最佳时机。

那位清军中的修士看到那一位逃走了,脸色刹那之间变得极为难看,显然,他无法带着他的煞兵离开,在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围杀,他突然大喊道。

“易言,你还记得昔日藏兵道中为你释道解疑的如意天师吗?”

那位眼看就要陷入包围之中的年轻修士大声的喊道。

这话一出,不光是易言愣了一愣,另两位朝他围杀而去的太平军中修士也愣了一下,朝着易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只是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修士便大口一张,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巨吼出现,他的头颅随着他的大嘴张开,嘴里涌生白光,白光若无数的微尘,白光之中一只巨大的白鲨鱼冲出,尾一摆,虚空生浪,朝四面涌开。

那位修士在挟浪而下白鲨鱼下,面容瞬间模糊起来,他嘴角开合,似在说话,易言也听不见,耳中只有滔滔的浪花声。

观命神通应心而动,那化为巨型白鲨鱼的修士的来历立即印入了易言的心中,这是一位来自于海洋的修士,确切的说是一位妖,白鲨妖,名字就叫白君。

浪花之下的那位喊出易言名字的修士一挥手,一道灵光冲出,灵光化为一头巨虎,与那白鲨战在一起,一转眼之间。这里便已经煞气激**,直冲天空,一虎一鲨化为两团光华纠缠在一起。

一时之间僵持不下,然而他只有一人,太平军这边还有易言跟另一位修士都还没有动手,他无法带着自己的煞兵逃离,所以他选择了一人独自的逃走。只见一转身,朝天空之中一纵,整个人在虚空之中迅速的拉升变长,两手在身前一划,焰光闪动,化为一双龙爪,身上衣服变成鳞甲,整个化为一头龙朝天空冲去。

并非是那种拥有了肉身的真龙,而是虚幻不实的龙影,这龙影朝天空直冲,然而却有另一位修士在他化为龙影欲逃走之时,大吸一口煞气,整个人刹那之间就如充了气一样快速的涨大,大如一棵参天大树,正是龙影腾空欲逃之时,他大袖一挥,那衣袖便是遮天蔽日般的呼啸招摇开来。

“乾坤。”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咒音,衣袖的袖口处刹那之间变得幽深黑暗,仿佛通往着另一个世界,龙影在这袖口的笼罩之下竟是迅速的缩小,它努力摆动身形,在虚空之中挣扎钻动,却仍然不断的朝袖口滑去,并不断的缩小,最终化为一条寸许长的小蛇模样被收了进去。

那边的巨虎也在这一刻化为一枚虎头印,被白鲨吞入了嘴里。在那位修士使出那件虎印法宝之时,易言就确定那是龙虎山弟子。

易言并没有动,名白君的白鲨妖与另一位修士并没有看易言,带着煞兵转身就走。他们并没有因为那个龙虎山弟子的话而有半点收手或退让,可见他们并没有把那龙虎山弟子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是认定易言不会怎么样,又或是在他们看来易言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毫不顾忌。

易言看着他们带着煞兵在煞雾之中迅速的消失,缓缓的将手张开,掌心一点灵光化一个人,正是那位龙虎山弟子,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不到的修士,但是他瞳孔中的年轮却可以清楚的说明他至少已经四十多岁了。

只是看上去修为却要比张采薇差不少的样子,两年前易言问过张采薇渡了几劫,她是说已经渡过了五劫,但是她的实力比起别的门派差不多的修士来却要高上许多,那个蜀山弟子齐城,与她相差也不过一劫,却连一个照面也过不了,不光是他,其他的如丽江的那位人间道中的儒门修士和茅山的那位,同样干净利落的败了。

也不知道现在张采薇的修为如何了,易言的心中闪过那位总是问着别人想不想见识‘龙虎如意’威力的少女天师。

掌心灵光中的那位龙虎山弟子说道:“贫道龙虎山弟子胡元,还望道友能够救贫道一命,龙虎山必定重谢道友。”

这声音急而短促,话落之时便散了。这是那位名叫胡元的龙虎山弟子在被收入袖中最后时刻传出来的灵讯,那两位修士并没有发现,即使是易言也是在灵光在自己的面前虚空中钻出才发现的。

易言自己也会传灵音的方式,但是他的传音方式是个修行人都能够看到,也极容易被人拦截,与龙虎山的这种传讯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轰……”

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电光,紧接着便是雷鸣声响起。

电光划过这因战争而煞气弥漫的天地,刹那之间将之耀得通透,电光之中似有一种天地法则蕴含,易言看到前后左右远近各处皆有人在厮杀,有人在偷偷的潜行,有人在寻找着敌人,在易言不远处正有一队清兵,易言看到他们之时,他们也看到了易言。

电光一闪而逝,两方几乎是同时动了,那一队清军煞兵朝易言冲来,而易言则是朝着前方一个无人拦截的空隙处快速的穿插而去。

这一天注定是一个杀戮之夜,雨倾盆而下,雨水之中的水煞之气漫腾,让雨中大多数人的行动都变的迟缓起来。

然而,却有人在水中如鱼一般变的更加的灵动起来。

易言已经无法再去考虑其他的了,他只得尽力的带着自己的这七十多位煞兵朝外突去。有人能够带着自己的煞兵短时间内逃离某一个区域,但是却无法将之长远的带离,一是没有那个能力,二是煞兵也承受不起。

地上奔腾流淌的雨水慢慢变了颜色,初时只是有淡红,慢慢的,变成了深红色,地上到处都是残断的肢体,滚动的头颅。

易言一次次的冲杀,一次次奔逃与反击。他身边的人竟是越来越多,都是一些散乱的兵士,其中有别修士手下的煞兵在散乱之后跟着易言他们。

易言只觉得这个包围圈纵深太长了,他带着人朝前突进那么多,竟是依然没有突出去,偶尔会与别的修士相遇,合兵一处朝前突进,但是用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冲散,易言身边的人聚了散,散了又聚,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过多少修士的拦截,他有几次都认为自己要死在那里,却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当他面前陡然一空之时,他知道自己冲出来了。

而他的身跟着的竟是三百余位煞兵,另有不少老弱妇孺,加起来总共五百余人。而他自己的煞兵只有五十七人了。

天空中太阳高悬正中,竟是已经在那煞雾之拼杀了这么久,易言连雨在何时停了的都忘记了。

他并没有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后,在虚空之中抓了一把风,然后合手于耳,他聆听着风中信息,身后那么多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势,其中有一些还是要被人搀扶着才行。易言只心念动间便能够将那三百余煞兵的情况了解清楚,其中他自己练的煞兵虽然也个个都带着伤,但是此时他们的身上煞气之凝重都上了一个台阶,而且他们也并不像别的煞兵那样脸上疲惫之色那么的重。

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易言为他们铭刻的宁神符,只需要让他们平平静静的行走一估时间,他们的‘神’便能够恢复,一个人会疲惫,疲惫的当然不只是肉身,‘神’也会衰弱困顿。

易言带着他们朝一个方向而去,那是深山林中。

他从风中听到前方主力部队离开的方向,但是他并没有跟上去。因为他觉得前方可能会有清军,清军没道理会不放着他们轻易的离开。可反过来一想,洪秀全他们都在那主力之中,没道理会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会被清军知道。

所以易言不管他们这一追一逃之中都有着什么样的计策在内,他决定暂遁于深山之中。

只是这茫茫的大山之中,是否会有埋伏呢,是否会有等待自己躲进去的清军在内呢。大山之中煞气升腾,看不真切。

而远处的洪秀全此时同样的面对着一个难题,在他的身后有着一支强大的清军正追逐着他们,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摆脱。

“报,清军已追至十里之外。”

突然有人来报,洪秀全的眼皮不由自的跳动了一下,杨秀清脸上溅了鲜血,听了这消息之后显露几分狰狞,沉声说道:“兵疲不堪战,敌强我弱,非计不能胜。”

“计将安出?”萧朝贵问道。

“此计非是普通凡人之间的谋略,而是修士之法,此时唯有问那些修士有什么法术能够摆脱得了这身后的追兵。”

洪秀全突然开口道:“请他们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沙哑,杨清清看着洪秀全那沉如水的双眸,心跳竟是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每每到关键之时,洪秀全便会表现出这种低沉来。

第208章 弃卒

“听说长毛反了。”

“反了?”

“真的。”

“为什么叫长毛贼?”

“他们都将头发留起来了,不是长毛是什么。留头不发,留发不留头,他们这是要往死里磕啊。”

“什么往死了里磕,这是造反,长毛都把永安打下了,这是要改朝换代了。”

“就他们那一群长毛贼能改朝换代,他们祖宗的坟头还没有冒那个青烟。”

“你家里有田有地,当然不希望他们造反成功了,我家里的田地三年前都成了张发财家的了,搞火了我,我也去参加长毛军去。”

有一个衣着鲜亮的青年走进了这个议论纷纷的天下第一楼,他耳中听着门口一些小贩在那里讲这些,便如风吹过手背一样,带不起他半点感触。

青年手的摇着白纸扇,直接朝楼上而去。

一个清秀小厮在这吵哄哄的楼里端茶送水,抹桌扫地。

这人正是吴乐乐,她带着一天比一天病重的父亲四处寻医,可是本来就没有盘缠,只得一路采些药卖,然后一路寻些事情做来赚取路资。凭她的本事,想要钱则的话是轻而易举的,然而她的父亲却早早的告诫过她,不许她任法术去获得人间富贵,人间钱财更不可取。所以她一直努力的自己赚钱。

她来到这长沙城已经近半个月了,打听到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国手,据说此人祖上曾是宫廷中的御医,同时是医道中修士。

可惜这个医道修士有一个规矩,普通人求医只需要银钱,甚至可以分文不取,可若是修士前来求医,则是要以一样法术或灵物、法宝,又或修行功法为诊金,当吴乐乐来到那医馆之时,医馆中有大夫开始只是询问了一吴乐乐一些情况,然而当一位年轻人从吴乐乐身边经过时,年轻人的脸上便出现惊疑,随之便是大喜。

他简单的问了吴乐乐的来意之后,便让吴乐乐将她父亲带去医馆之中,当吴乐乐以为自己的父亲有救了的时候,他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个自称为医馆少馆主的青年修士的目的是在自己。

他的目的是自己的鲜血。

吴乐乐知道这个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问到底能不能治好自己的父亲,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父亲的病是来自于这个天地。

对方当天便给吴乐乐的父亲吴天官服下了一剂药,当天吴天官便醒了,可惜时间醒来的时间并不长。

那个年轻人就是现在这个进入这个天下第一楼中青年人,他在这长沙城也是一个名人,人称小医仙公子。他说要治好吴乐乐的父亲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治好的。而每治一回,吴乐乐便要给他一些血。

小医仙公子说要吴乐乐住在他家里,吴乐乐自然是不肯。其实在她的心中,这个小医仙公子未必能治好自己的父亲,她怀疑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自己的鲜血而已。

至今,吴乐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是在树下被捡到的,然后天生就会一些古怪的法术,并且许多法术只要一点就通。她身上被割伤之后,能够很快就复源,并且连疤痕都没有。

然而,尽管她的身上有许多特异之处,但是依然会饿,需要吃饭才行。所以她在这座名叫天下第一楼的酒楼之中当了一个打杂的,只要三餐管吃就行,这年头想要找一个这样的事做还真不容易,她是从十多位想要在楼中做事的人中脱颖而出的。

这座天下第一楼有一位长年占据着窗口座位的客人,但是他却像是这座酒楼的主人。

“哟,什么风把王公子吹来了,来来,这边请。”

酒楼之中有酒保招呼道,那王公子正是修行人称的小医仙公子,他并没有按酒保所指的方向桌子落座,而是直接上了楼,来到那个三楼的窗口位,在那个位看上去像是员外的老者面前坐了下来。

“家父让我代他向真人问好。”王公子说道。

那个坐在那里静静的品着茶的员外抬着眼皮看了王公子一眼,又淡淡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她现在在我的地方做事,你的手不要伸的太长了。”

“呵呵,真人可真会说笑,这整个长沙城里,谁不知道她是先到了我们怀仁医馆的。”王公子说道。

“我可没有说笑,你也不要真人真人的叫,我不过是无门无派的孤魂野鬼,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受不起真人两个字。”

“真人您是知守观的观主,即使现在知守观的灵力散去,但是只要有真人在,我相信知守观仍然有灵法汇集的那一天。”王公子恭维地说道。

然而这位昔日的知守观观主却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他那种淡淡然的表情,让王公子心中泛生一丝阴沉,他继续说道:“家父说,此女之血药用价值极高,既入怀仁堂,那便没有视而不见之理。”

“入我道场,万物皆属我。”知守观观主收回飘向远方街道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然而这话一出口,便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霸道感。

王公子面色为之一怔,叹道:“人称落毛凤凰不如鸡,观主是否还是观主呢?”

他的意思之中有着数种不同的意思,其中有一种是讽刺,是说落毛凤凰尚且不如鸡,更何况你这个散了门派灵力的知守观观主。

至少在知守观观主听来他就是讽刺,但是王公子的表情却只有感叹的样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下了楼,下楼后自然的朝吴乐乐应该会在地方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吴乐乐。

他也并没有在意,而是回朝怀仁堂而去。他之前听说吴乐乐来到了这里天下第一楼,就想着可能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果然没错,这世上并不止是他们能够看出吴乐乐不属人类的体质,还有其他的人能够看出。

他准备把这事告诉自己的父亲,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于吴乐乐多么的看重,因为他父亲即将炼的丹药中缺了一味主药,寻了十多年都没有寻到,而这吴乐乐的血则是一个极佳的替代品。

当他回到怀仁堂时,却被一个惊慌的下人告知吴天官消失了。他立即想到了那个在天下第一楼中突然不见了的吴乐乐。心中猛的紧,暗道:“还是小看了你,可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得了吗?”

王公子伸指一弹,指甲之中一点灵光飞逝而出,化为一只蜜蜂,在空中一盘旋,便朝一个方向飞去,王公子并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去找自己的父亲,他担心的还只是有更多的人插手。

……

易言看着那密林,他对于兵法并不专精,曾以为法术可以决定一切,行军打仗的兵法战略于他根本就没有用,然而现在这时看着这密林深谷,想着身后可能还有追兵,若是自己一个不慎,自己一个人或许能够逃走,那么他们则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生还,他突然后悔以前没有多看看什么战例兵书了。

当许多人的生命都交付到一人身上时,有些人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会神采飞扬,而有些人则会觉得沉重,易言这一刻感到了沉重,尽管他对于生命死亡不再畏惧,但是当有许多生命可能在自己一念之间而遭逢大难的话,易言则有了一丝的畏惧。

他看着那五百余双注视自己的双眼,看着那一双双眼中充满了求生欲望的双眼。他下了命令,让所有无法再战斗的老弱及伤者先去前方的谷中休息,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那些还能战的煞兵去另一边探一探路,并去寻找一些食回来,让大家不用担心,且留下了一些受伤颇重的煞兵以安人心,在离开之时再三告诫大家一定要小心,不得大声喧哗,从中选出了一个领头人,让他约束大家。

易言看着那些慢慢进入山中的老弱,其中有女子,有老人,还有小孩,他们都是侥幸从那永安城中逃到这里来的。他不由得想,如果自己的妹妹易安不是早已经被他偷偷的送去了广州的一座洋人开办的女子学校的话,此时自己或许也已经与她失散了。

现在煞气弥漫天地间,修行人无法看透天地,别的修士也隐藏着自身,法术不能用时,那只就只能去用大脑分析别人的心理。

易言不确定这山中是否会有埋伏,所以他让那些老弱先进去,而他自己则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但是又并不远离,同时又用法术隐藏着煞后的气息。

若是身后还有追兵的话,山中又有埋伏的话,那么易言肯定是就要带着煞兵躲开。

易言从李秀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忍,但是他最终却并没有说什么。

突然,易言耳中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声,随之便是惨叫和喧嚣。

他心中猛的一突,他知道谷中果然是有埋伏。同时他的双眼通过谷中一位小孩的双眼看到了一切。

那是一支四百余人的煞兵,煞兵都是铭刻了二道符印的,个个身上的衣甲鲜亮,像是并没有参加之前的那一场围截战斗。

突然,易言看到的东西消失了,因为那个小孩被杀死了,那么他身外之眼这个法术就散了。

尽管只是很简短的时间,但易言也已经明白这个埋伏在山中的修士是谁,他是当今帝师的门生周天爵,这么久以来,清军之中大多数的修士易言都认得并知道来历。

易言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煞兵心中暗暗的估量了一下,心道:“这个山谷不过是用来埋伏那些躲入山中的小股兵马的,应该不会再有大队的人马了,若能一举偷袭,速战速决之后,翻过那座山便是生路,不必再去走那边的那两条杀机四伏的大路了。”

他心中想到这里,一咬牙便低声喝道:“前方有一队清兵,只要我们杀散了他们,就能够彻底的跳出包围圈,为了天国,为了还有机会与你们的妻儿相逢,跟我去杀光他们,杀……”

易言的声音在这近三百余位的煞兵心中响起。

第209章 新的符主

普通人眼里,这个世界当然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日子越来越难过,近年来各地的反贼啊、会党啊这些多了起来,似乎各种灾荒也多了起来,稍微有点什么年景不好,许多人家里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不得不去卖儿卖女,同时要上交的各种税目也多了。

然而在修行人的眼中这个天地则是时刻处于迷雾之中,看不直切,看不透。修行人在这天地之中无法做到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了,也无法像以前的修行人那般的肆意的飞天遁地,更无法像以前那样一眼观阴阳,一念察天地了。

现在大多数修行人还没有真正的适应之个天地,而这次的太平天国的造反,将会是修行人对于这个天地的新认知与自我的改变。

天翻地覆的年代,新生与末日是只是一线之间。

易言耳中仍然不断的传来惨叫,没有听过人类面对死亡时发出的疯狂叫喊,那便无法想象原来人类还能叫出这般恐怖的声音来。这种死亡的恐惧叫喊,会影响着其他人的心志,类似于心灵震摄这一类的法术。

易言不动声色的通过元神将那些正被屠杀的人发出的惨叫声隔绝开来,他突然想着,如果自己是佛道修士,或是正统的道门中人,那么现在他肯定能够有着不少的办法驱散他们心中的那份惊怖。但是他不是,他不会什么念什么佛经、道经,所以他只能用元神将那些惨叫声隔开了。

说来也怪,易言这么久以来,从天地间获得的法术不少了,但是这种能够抚慰人心灵的术法却从来没有获得过。

他带着三百余煞兵小心谨慎的潜了过去,当他们肉眼已经可以看到那些在围杀着之前进入这里的太平军老弱的清军时,立即大喝一声:“杀。”

这杀字只是在众煞兵的耳中响起,并不在天地之间传播。

这一支四百余人的清军煞兵军队大概是因为追杀太平军而松散了,像是已经伸开了手臂不设防的人,当易言带着三百余煞兵冲出之时,就如一记重拳打出,他们无法抵挡,他们想要快速的后退聚拢,却大多还没有来得及,便已经被易言他们这一支煞兵给趟倒了。

在清军的眼中,这突然冲出来的就是一只庞大的玄龟,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无论是谁都被瞬间吞噬了。

一直站在高处的周天爵,心中猛的一惊。

“有埋伏。”他心中猛的想到这个,第一反应便是要逃。自太平军造反以来,埋伏与反埋伏的事太多了,陨落的修行人也极多,他也有几次差一点便死,若不是他逃得快的话,现在他早已经腐烂生蛆了。所以他在易言突然杀出之时,立即带着自己身边的煞兵朝易言相反的方向而去。

心中仍然不由得想:“难怪突然有一群老弱进来,原来是引诱,幸好我留了一些煞兵在身边以防万一。”

他带着人逃出山中,心中想着这些,回头一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人煞兵竟是还有三百多人,心中又猛然一惊,想道:“难道这只一支残兵,他们实力不足?”

想到了这里,立即大声地说道:“逆贼不过是虚张声势,随本官杀回去,有斩敌首者,官升三级,赐修行法门一卷。”

他的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煞兵脸上便出现激动,官升三级倒也罢,自他们成了煞兵之后,偿过了煞力味道,拥有了符印带来的神通之后,他们心中便开始渴望得到食煞的修行法门。

周天爵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着煞后,不光是他,许多修行人也都是用这种方式。

当这位帝师门生周天爵带着他那三百余铭刻了两道符的煞后再次回到山谷之中时,谷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一具具尸体躺在地上,证明着刚才的杀戮存在。

然而他却又突然不敢去追了,那离开的痕迹无比的明显,这一刻他瞬间想到了许多战例,各种各样的引诱与埋伏,他开始纠结起来。

最后只得看着那明显的离开瘦迹,心道:“想要诱本官追上去,设伏于密林高山之上,门都没有。”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朝西慢慢的偏移,易言带着这一支煞兵和不到百位的妇女与小孩子翻越过了数座山,离开了那个包围圈。

那些妇子大多都处于壮年,而小孩也没有太小的,大多都在十岁以上,十五以下。十五以上的都参军了,李秀成就是十四岁那年跟着易言的,现在也不过是十五岁,却成已经是铭刻三道符印的煞兵了。

易言他们找到了处山涧,停下来休息了一阵子之后,来到一处山脚处,这里离永安城大概五十余里,派出人出去打探消失,离山不远有一个村子,可是村子里的人应惧兵火逃得一空,他们经过一个镇子,因为缺粮,所以将那个镇子上的大富人家给劫了。

然而当他劫了数个大富地主之家后,竟是有知道他们是太平军的人前来投军,投军的还不少,一转眼之间,包括煞兵在内,能战之士已经有四百余人。

易言也没有怎么去收服那些别人的煞兵,也没有让他们离开。一连数天过去了,易言带着他们在广西省中四处流窜行走,并不是毫无目的,而是想要与洪秀全的主力会合,可是洪秀全也是一直不断在变动的位置,所以易言一直没能追上,只是前些天有消息传来说是洪秀全他们那一支主力将追在他们身后的一支清军打败了。

易言已经为那些新投入的人铭刻上了凝煞符,总共一百二十人,加上易言练的那些煞兵,总共一百七十二人。其他的就都是突围时聚拢过来的煞兵,易言相信,自己肯定有煞兵掉了队,现在正跟随在别人的煞兵之中。

董青山看着前面那些人身上隐隐升腾着火焰的人,心中正在挣扎着做着决定,他是蒙得恩的煞兵,身上有着凝煞符与巨力符,同是蒙得恩煞兵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四人,包括他总共十五人。

跟随着易言已经有数天了,一开始他只是打算暂时先跟随着易言,等脱离到清军的包围,与主力会合之后就立即回到蒙得恩那里去。可是今天他却听到有人说想要去加入这一支队伍之中去。他们是煞兵,不是普通的兵士,要加入到另一个修士的煞兵之中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大多修士并不会接受,一来是别人的煞兵身上铭刻的符印不同了,二来是这样会得罪另一位修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许多煞兵就是散落在外,也会尽量回去,因为他知道被自己的符主知道了自己投入到了别人那里去了时,很难活下来。

这符主的称谓是近来才出现的,出自于他们这些煞兵的口中,所说的符主就是为他们这些煞兵铭刻符印的修士。

易言自然也是一位符主,并且还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符主,只是这名气并不怎么好。

在许多的煞兵嘴里都流传说易言得罪了杨秀清,在太平军中难以长久的传言,并且在之前一直无法开符立军,便是这个原因。

而且易言在成为符主之后,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守在城头,不敢出城去杀敌,即使是出城了也大多数时候是空手而归,没有丝毫的斩获。在许多煞兵看来,易言这位符主并不是一位理想的符主人选。

那几位商量着想要加入易言军中的煞兵人董青山之前并不认识,但是一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他们是大觉法王的煞兵,因为他们的头发都被剃光了,符印都铭刻在头皮上。这大觉法王也很有名气,至少在董青山看来比易言要强大不少。

他看着那四位大觉法王的煞兵去找了易言,没多久他们回来了,当他们从董青山身边走过时,董青山感应到了淡淡的热量。抬头,树叶密集,太**本就照不到他。他忍不住问道:“你们已经换主了?”

那四个曾经的大觉法王的煞兵回头看了董青山一眼,并不有说话,其中一个眼中还闪过一丝的怒意,毕竟换符主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更何况他们与董青山并没有什么交情,董青山这么贸然的问话确实是太失理了。

董青山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在意,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知道易言接受了他们。

“可是,他怎么就敢接收他们呢,不怕大觉法王吗?”

董青山朝站在那一棵大树下,朝正与几位煞兵说话的易言看去,那几位煞兵大概也是要换符主的,董青山心中想:“有因必有果,今日擅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日必有祸端出现。”

董青山读书十载一无所获,数次科考未得任何功名,母亲病逝,家中一贫如洗,媳妇跟货郎跑了,仅有一女也在军中失散。成为蒙得恩的煞兵后,因为战斗时一直留着心眼,并不冲在前,所以他虽然是跟随蒙得恩最早的那一批,却仍然只是铭刻了两道符印。

想到易言可能会在不久之后与主力会合时出现杀身之祸,便将心那仅有的一丝因别人加入易言这一支军中而生出的换主之念驱散了。

突然,有在外面的斥候回来了。

第210章 滚滚红尘,因果纠缠

“报,前方是将公岭、古楼坵,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下西岭,往右走是三扒塘,往左是上西岭。直走过将公岭与古楼坵是后蜂岭,将公岭上有一座将公庙,庙中香火不盛,但这庙存在的时间已经有二百余年。”

这个带人到外面打探消息的是钟情,因为易言有吩咐过,庙宇道观这些信息一定要打听的仔细。

他的身上已经铭刻了第四道符印,这第四道符印并不是什么新的符印,而是将‘摄阳化精符’加强了而已,之前的摄阳化精符只不过是最简单也最核心的部分,现在是在其基础上添加。

煞兵的成长方向与他们的符主的修行方式与所会的主要法术密不可分,其中第一道符印大多是凝煞,虽然各个修行人铭刻的凝煞符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凝煞符是为了让煞兵的肉身能够更加的强健,而后才能够承受得住各种让煞兵滋生神通的符印。

一般来说,各个修行人只会让他们的煞兵拥有一种神通,贵精而不贵多,因为这些煞兵本身是不通修行人。

在易言看来,他们身上通过符印衍生出来的法术不叫神通,神通是指那些通过修行的方式,让自身的肉身出现的独特能力叫神通,如双眼能够看得更远,能看隐遁于虚无的生灵,这便是神通。如双耳能够听到凡人肉耳听不到的东西,这就是神通。

那也不应该叫法术,因为他们没法,只有术。法术是指那些通过自身的念力在天地间构建出一种可以沟通、驱动天地之力的符印,配与咒,形成可改变天地之间某一物体现实形态力量的叫法术。

煞兵本身并不能理解法术,在易言看来,即使是他们出现了普通人所不能拥有的种种玄妙手段,也不能说他们拥有法术或神通,应该叫煞术。其实在煞兵之间,已经有了一些煞术、符术、法术、神通的各种叫法。

钟情自铭刻第四道符印以来,立即感应到了自身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如是说被铭上第三道符印时只是显露出异常的话,感觉白天的时候有着丝丝热量渗入身体内,一呼一吸之间都似有火喷涌,那么现在他就是感觉自己在太阳光行走时,不但不会有一丝的炙热感,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而且他总觉得身自己的身上有着一种特别的力量在凝聚,让他非常的难受,想要仔细的感应那力量在哪里却说不上来,今天他在外面大太阳下行走了那么久时,这种感觉特别的明显,所以他就用手中的长枪朝一块岩石猛烈的刺了过去,他心中想着的是将那股让他难受的力量感发泄出去,然而意想不到的世情发生了。

那块巨石被他扎出了一个大洞,而他的木枪枪柄则在那一扎之中瞬间燃烧了起来,而枪头则深深的刺入了石头之中,以枪头为中心,巨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易言听着钟情的话,看着这个样貌颇为俊秀,适应能力强,灵机变动快的少年,心中却在想着洪秀全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李秀成已经被易言派出去联系洪秀全他们了,他要知道去哪里与洪秀全会合,他在这广西境内四处流窜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没能追上洪秀全他们的主力,清军到是遇上了几股,如果是小股的,那么易言则会趁机打一场,权当练兵,而如果清军太多,他则早早带着人遁开。

他现在都不知道太平军的主力到底在哪里,只知道他们自出了永安城以来,并没有打过什么败仗,而且,他带着这一支明显烙印上了太平天国印记的煞兵在这天地间四处游走,并未受到满清天地多大的压制,这可见满清天地的意志在这广西非常的弱了,也可以间接的说明太平天国的意志还非常的强盛,足以庇护住易言。

易言点了点头,挥手让钟情退下去。钟情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挠了挠那前额新长出来的头发,转身朝易言看来,易言看到,笑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钟情将他身上感觉有难受的异常出现,一枪扎进了石头之中,并且木枪的枪柄燃烧了的事告诉了易言。

易言笑了笑告诉他这是开始出现煞术了,过几天就习惯了,并让他自己多使用,早点掌握使用的方法。

钟情并不是第一个出现煞术的人,不过他却是第一个来问易言的,到底他还是年纪小,并没有什么深沉的想法。其他的人则默默的琢磨着用法。

易言听他这么提醒,不由得想到了他们所使用的兵器上,那些都只是凡铁凡木,根本就无法承受住他们身上凝聚的太阳精火。

他看着那几个同样出现了煞术的人,心想着他们必须要有能够承受得起太阳精火威力的武器才行。

练器,易言并不会。

练法宝,同样的有着一整套传承,那些有名有姓的法宝,需要什么材料,各材料各占多少,有什么火炼,用什么水去粹,都有着讲究。最后真正祭炼成法宝之时,铭刻什么符印,怎么个祭炼法,更是有着许多讲究,这里面的传承极严,只要有一处不对,便会威力大减。

这些天来,那些原本是别的修士的煞兵,有近三十七位表示愿意从此跟随着他,成为他的煞兵,易言来者不拒,只是问过他们原本的符主是谁之后,便为他们铭刻了宁神符印和摄阳化精符印。他们的身上都是煞气浓郁的,能够受得起。

再加上在这大半个月以来流窜各地加入进来的人,总共有煞兵二百七十八人。其中只铭刻一道凝煞符的煞兵有一百八十九人,改投过来的煞兵三十七,随着他一起突围出来的煞兵有五十二人。

其中那一百八十九个新投来的人个个都是精壮,可是大多一个精壮投军都是因为家里过不下去,拖家带口的来。所以那些不能战斗的妇女老弱却有了五百多位了。

加上那些还没转投到易言这里来的别的修士的煞兵二百余人,易言这一支军队总人数有一千余人了。

易言本来对军事一点也不精通,但是在永安城中那么久了,虽然大多事数都有着上面安排好,如后勤粮草,兵器、衣服之类的东西,以前都有人安排着,易言只管带着煞兵出去打仗就行了,但是看得多了,他也知道要注意的东西了。

男女分营,这是太平天国在金田起义时就定下来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战斗力。易言也将男女分开,妇女带着小孩在后,煞兵在聚集在前。

易言想要尽早与洪秀全他们会合,也就是想要将这后勤的包袱都交出去。他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这千余人的吃饭问题。

这一带没有什么人烟,仅有古楼坵旁边有一个村子,名叫曾村。

难道要去抢那里?

易言当然不想带人去抢,他时常会想起被人间天庭抓去后生死不知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家的话,遇上了自己这种人,那将是一场灾难,所以他抢的都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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