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弦 作者:随风飘摇
内容简介:
一个老实平凡的人,善良圆熟是他的写照,低调隐忍是他的座右铭。身为突变人类,是否还需要保持人性,是否要把普通人类踩在脚下,是否要为了力量而不顾一切,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如何选择……答案尽在《血弦》。
作者在这里郑重说明,内容完全是科幻元素,请不要与现实挂钩,如有雷同,实属不幸。
第一章 刘家老四
“刘老四,俺想和你唠个事儿。”婆娘抽完一袋烟,磕打两下烟灰,细声细气地说道。
“咋,啥事儿你就说呗。”刘老四没回头,依旧坐在炕上扒拉着他的小算盘。
刘老四的大名叫刘天宝,光绪四年生人,今年三十有一,在家排行老四,旗人出身,父母死的早,大哥分家还算公平,给了他一间铺子,六年前手头终于有俩闲钱又替他说了个媳妇,算是尽了当大哥的义务。
“俺踅摸着嫁到你老刘家六年了,小子也生了俩,小二都能满地跑了,是不是该回趟娘家?”婆娘依旧低声说道。
婆娘的娘家在傅家甸,死冷死冷的一个地方,当初领婆娘进门的媒婆都说,那种地方一到冬天,连日头都会被冻住。
要说老四这婆娘,虽是大脚,穷苦人家出身,不识字,可是操持家务也是把好手,这几年把老四伺候的没话说,连带铺子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刘老四将算盘清零,扭头看看坐在门槛上的婆娘,虽说连着生养了两个,可着身段还和进门时没啥区别,细腰,肥臀,奶子涨鼓鼓地眼见要撑破那件花棉袄,用邻居二愣子的话讲,就冲刘老四占的这块‘好地’,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烧了多少高香。
刘老四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婆娘确实打着灯笼都难找,算算日子,再过十天就入冬了,正好去北边上点山货赶在年前回来卖,这几年婆娘很辛苦,回趟娘家也是应该的,刘老四将算盘放到匣子里,点点头,说道:“应该,咱回!”
“真的?”婆娘扭过头,笑得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又问了句:“别是忽悠我吧?”
老四笑了,招手让婆娘关门上炕,将一整块‘好地’搂在怀里,说道:“赶明上罗剪子那给大牛,二狗都弄身新衣服,信儿就不用提前捎了,别让老丈人忙活,再备点钱货,回趟娘家不能让你空手不是?再说,我估摸着,这段时间铺子正是清淡的时候,今年年景不错,胡子闹的轻,路上太平,去北面弄点好山货回来,年前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婆娘轻轻拍了拍刘老四的脸,嗔道:“就知道你花花肠子多,这么一会就转了十几转,有几个俺都算不过你。”
“嘿嘿,算不过就乖乖让你当家的舒坦舒坦吧!”
“瞧你那猴急的样儿!等等,我先去把门插好,省得咱娃听墙角。”
“给他们两胆儿!听他爹的墙角!打折他的腿!”
“得了,哪回听你说的狠,真打的时候下手又轻……”
转天起来,夫妻俩忙活了整一天,将礼钱都备好,又从车马行雇了个车把势,谈好路钱,三天后一家四口高高兴兴跟这个大商队上路了。
这一去,竟成永别。
到了傅家甸,就听说有人病倒,起先老四和婆娘还商量备点货,看看婆娘的老爹就走,可想到,第四天头上,婆娘串门回来就先病倒了,接着是俩小,然后是刘老四。
婆娘开始咳血,拼命的咳,那一滩滩的鲜红触目惊心,直到咽气,嘴角还有血沫子,第七天下晚儿,老四的两个娃也随着他们的娘离开了人世。
刘老四在第八天头午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老岳父一个人将老四的尸体拖到了掩埋场,回家后也病倒了。
第九天夜里,婆娘家上下十四口人,死了个干净。
多年以后,当傅家甸被改名成铁道区成为冰城的一部分时,有许多老人依旧记得一九一一年那场可怕的肺鼠疫。
刘老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死人堆里躺了多久,为什么死冷的天没把自己冻死,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成了还能活过来,也没有人关心一个失魂落魄的家伙在掩埋场附近转悠,直到刘老四感觉肚子饥饿难耐,这才下意识地走回已经空屋冷灶不知道多少天的老丈人家。
面对空****的房子,已经麻木的脑袋这才意识到全家死光这个事实,这个平庸半生只求温饱的老百姓终于发出了平生第一次撕心裂肺地哭嚎。
哭累了,刘老四擦擦眼泪,重新将火生起,给自己弄了顿夹生饭,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哭下去。那个年代,天灾人祸,乱世为人,生死见的太多,人祸可以找人报仇,天灾又能去找谁呢?洋人、日本人、当官的、跑腿的早就将刘老四这种小人物的些许尊严践踏干净,小店主自有一套做人道理。
好死不如赖活着,努力活着,活着就有盼头。
疫区交通断绝,听说瘟疫已经蔓延到许多地方,刘老四坐困家中,还好十几口人的米粮都给他一个人吃,温饱不成问题,沉浸在全家丧命的悲痛情绪中,老四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
起先是发烧酸痛,大冷的天,刘老四发烧整整三天,出了身透汗,莫名其妙地退烧后,又吃了顿饱饭,这浑身上下忽然清爽不少。接着是脱皮脱发,那层老皮连同头发在几天内蜕掉,新生的皮肤与头发一个嫩白细致,一个乌黑发亮,从西洋镜中一照,老四还真唬了一跳,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猛一看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最后是喜吃生食,老四发现自己对米面肉菜吃的都不多,一天吃一顿热饭就够,可是对血豆腐却格外钟爱,尤其喜欢生吃,老丈人家打算过年吃的血豆腐,让他几天就当冰棍啃光了。
到了快开春的时候,瘟疫终于平息,孤家寡人的刘老四将老丈人家的一些值钱物件收拢起来打成包裹,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途。
回程前,小店主还特意去找过婆娘与孩子的尸体,结果却一无所获,负责掩埋尸首的差人也早就死了。人都说阎王门前走一回,生死都会看开许多,刘老四勉强收拢心情,依旧打理着铺子。
几年过去了,当初瘟疫来的时候,那些老邻居死的七七八八,新搬来的关里人家对这个外表年轻行事却很稳重的后生都是赞誉有佳,也有人动过招赘的念头,却被刘老四以各种理由拒绝。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发觉得自己重生后的与众不同,算算日子,婆娘死了五六年,自己已经是奔四十的人,可这外表还是二十上下,老四再木衲也觉得事情不对,生怕自己身上的怪事让人察觉,带来杀身之祸。
况且刘老四发现每到阴历十五前,他都会对生血,尤其是人血产生难以抗拒的渴求,那种饥渴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就连来了月事的大姑娘,小媳妇到铺子里买东西,他都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到了第八年头上,传言终于出现,老四感觉事情不对的当天晚上,收拾好细软连夜出逃。那年头的老百姓对妖魔鬼怪的处理并不像现在的小青年,充满好奇与叛逆地接纳心态,如果有人发现刘老四几年不老,吸阳气,练邪术,下蛊阴人,各种传言都会套在他身上,到头来,几个乡头族老一合计,不经官府直接把他炼了都有可能。
后来老四听说,那间小铺子就在他出逃的后半夜,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有了这次教训,刘天宝将隐藏身份的重要性放在了获取血液之前。没了家,老四趁着乱世四处游**,也曾九死一生,也曾遇过倾心佳人,也曾有幸学到一些小手段保命。可是,这种特殊的体质让曾经的小店主不敢在同一地点停留太长时间,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停的流浪。直到有一天,老四发觉自己可以利用小技巧伪造身世,被周围人所接受,他才开始了十五年一换地点的定居生活。
此时,新的国家刚刚建立,刘老四的真实年纪正好七十,可是他却依旧保持着二十多岁的年轻外表。几十年的战乱,让老四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悲欢离合,此刻的他躲避在东北山区的穷乡僻壤,靠着野兽血液为生,从猎户做到护林员,过着与世无挣的闭塞生活。
转眼又过去三十年,已经百岁的刘天宝‘送走’他自己,利用当年和俄罗斯军医学来的催眠术将自己变成了户口本上的刘宝瑞,并且拥有了一个儿子,叫刘昊。
半年一下山的刘老四听着村里人讲述那些新鲜事,听到那些新名词,新政策,看到缝纫机,收音机,组合家具以及那一张张久违的笑容,忽然有种外出看看的渴望,当他第一次看见十五层的高楼,隐居几十年的‘老家伙’忽然意识到,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了。
进入快速发展阶段的新国家让刘老四有些不知所措,幸好他很快凭借着当小商人的交际手段融入到新生社会中,不断学习着新的生活方式,甚至报考了夜校,二十年又这样飞快的过去了,刘宝瑞变成了刘昊,旁人眼中从山沟里走出来的老实青年。
此时的刘昊甚至对早年老四家的那些生活都有些模糊,毕竟,人的记忆容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把百年来的所有事情全都清楚的记得,不过他依旧谨守着那那套做人原则。
低调做人,努力活着。
第二章 午夜逃亡
午夜时分,小雨淅沥,作为这个国家最北方的省会城市,即使是初夏的夜雨也让人感受到一丝丝凉意。这种时间,这样的气候,彻夜喧嚣的街边烧烤早早熄火,原本三三两两坐在楼栋口消暑聊天的大爷大妈们也趁着热气消散回家休息,百分之九十九的省城人似乎都陷入到最深沉的睡眠之中。
有人没睡,他在逃命。
刘昊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上追杀他的家伙,用追杀这个词描述或许不准确,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因为打在刘昊身上的不是子弹,是麻醉针。
可怜的刘昊此刻正踉跄着穿行于昏暗的居民楼之间,如果任凭眩晕感觉不断增强,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象一头死猪一样栽倒在任何地方,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死命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又将脑袋探在楼顶排水口用雨水冲冲燥热的脑袋,企图抗拒这种让自己昏迷的感觉。
努力无效。
刘昊勉强提起精神听了听周围,没有纷乱的脚步声,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咽了口雨水,他将目光放在了手中始终紧紧抓住的包裹上,此时此刻,晕头转向地刘昊想要走到距离这里最近的,有出租车经过的主要街道,只能依靠包裹里的东西了。
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后,刘昊迫不及待地将包裹打开,抓出里面的塑料袋,隔着那层薄薄的袋子,倒霉的家伙甚至能感觉出里面润滑清凉**那种如丝绸般的质感,回想起以前喝下**的那种畅快感觉,刘昊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塑料包装撕开小口,将**倾倒进口中。
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啊,甘甜美妙的**向喉咙流去,几乎不用吞咽,刘昊的肉体就自动作出反应,他贪婪地将一袋**吸尽,意犹未尽地舔食掉最后几滴,这才感觉好了一些,迷糊的感觉在减弱,身体内火烧火燎地饥饿感也小了许多。
此刻的刘昊,从外表看依旧不到三十岁,身高一米八,却总给人驼背的感觉,相比于普通人,只是皮肤稍微苍白了一些,少一些血色。至于他刚才喝光的一整袋**,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那是血浆。
没人能够像刘昊一样生于一八七九年,活到现在还是个年轻人的外表,不过,在将近一百三十年的生命之中,一直在北方地区生活的家伙很少思考诸如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等等类似的问题。
毕竟,曾经的战乱年代让刘昊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只要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他宁愿每天平静的活着,用多年来学会的几种小技术隐藏身份,依靠经营小店赚取一些购买血浆的费用,也不愿意去琢磨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以及利用这种变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当然,最近二十年,走出山村生活的刘昊多少明白一些有关吸血鬼、血族之类的传说与描述,最早知道僵尸这个东西,还是当年刚有录相厅的时候从林正英的电影中了解到的。
刘昊也曾经将自己的身体情况与那些怪物做过对比,除了样子年轻,每个月都需要吸食血液抵消饥饿感,受伤难受时血液可以作为他的专有灵丹妙药,刘昊认为自己再没有与怪物相同的地方,没有可以随时伸出嘴唇的尖牙,没有咬人传染的能力,没有惧怕阳光的体质,没有变成蝙蝠的魔法,总之,没有那些传说中的能力与弱点。
逐渐了解这个世界有多么宽广之后,努力融入这个世界的刘昊觉得用变异的人类形容自己更加确切一些。
雨逐渐停了,阵阵眩晕中,刘昊勉强走到街口路灯下,招手上了辆出租车,半靠在后座上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迷糊着对司机说了一个距离他住址较近的广场。
夏季的午夜总会遇到这种醉酒的乘客,出租车司机光想着多绕几圈赚些车费,丝毫没注意到这个乘客除了浑身都是酸锈味之外,压根就没有丝毫的酒味。
车子绕了二十分钟,刘昊从眩晕变成了恶心,在麻醉药的作用下,他很稀少的晕车了。
“停,停车,我要吐!”刘昊从后座拍打着司机肩膀,当车子一停下,已经几十年没有吐过的家伙打开车门蹲在路灯下大呕特呕。
出租车司机看了眼计价器上的数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等面前这位财神爷吐完,就该安心送他去广场,出于一丝怜悯的心态,司机师傅下了车,打算塞给他认为的酒鬼半瓶矿泉水漱口。
刚凑过去,司机就感觉不对!味道不臭,很腥!这家伙根本不是酒劲上来在狂吐,因为他吐的都是血!
鲜红的血!
‘干!这哥们喝成胃出血了!’司机拿着半瓶矿泉水,在计价器上的数字与送这人去医院之间衡量了几秒,就立刻下了决定。
“哥们,你在这里蹲一会,我去叫人来!下回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司机上车就跑,压根不想在这位吐血的大爷身边多呆半秒!遇到这种事情他只能自认倒霉,不然,光是替他挂号以及在医院耽搁的功夫,这半晚上就白费了,万一再吐在车上,还要刷车,时间就是金钱啊!
当然,这位司机师傅压根就没想过,人命与半晚工资之间到底孰轻孰重。在司机看来,唯一得到的教训就是,以后拉酒鬼,还是少绕弯子,直接送到目的地比较好。
麻药的作用让刘昊有些思路迟缓,吐出还没有消化的血液后,晕车的感觉好一些,可是麻药的劲头又有些上头,恍惚间知道出租车开跑了,倒霉蛋看看四周,有些熟悉,好像这里离家真不远,刘昊强忍住将地上混合着泥浆的血液再吸进嘴里冲动,摇晃着站起身,司机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此刻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像喝多了的酒鬼,就差一身酒味了,索性去买斤白酒伪装一下,顺便冲洗沾上血浆的衣服,不然,万一天亮后碰见熟悉的邻居就更加不好解释。
刚好二十米外的通宵仓买还在营业,可怜的家伙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向仓买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头顶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盘旋起一群身影。
一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身影。
刘昊在营业员那种‘喝死活该’的目光中买了一斤红星二锅头与一瓶矿泉水,离开仓买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半靠在墙上,拧开瓶子先灌了口酒,火辣的白酒让他精神一振,接着,刘昊又将酒喷在雨衣内的衬衫上,使劲搓揉着,刚揉了没两下,忽然听到头顶风声四起!
倒霉蛋勉强提起精神向前扑倒,眼见几个黑影从他刚刚靠墙站过的地方掠过!一种嘶哑的叫声就开始在刘昊身边回**!
‘混蛋!这是什么东西!’刘昊顾不得多想,眼见黑影扑来,只能用酒瓶子当作短棍抵挡!同时用胳膊遮挡着头脸,防止被这些黑影抓伤!
如果在平时,凭借刘昊的反应、力量与相对普通人结实一些的肉体,对付这些黑影并不难,最起码不会受到大的伤害,可是此刻被麻药限制住活动力的家伙确实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滩,浑身瘫软外带脑袋反昏,除了下意识地抵挡外,压根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攻击!
借着路灯的光芒,刘昊勉强看见袭击他生物比老鹰大一圈,十分类似秃鹫,除了不断用尖嘴啄他之外,还用一双类似花猫却尖锐很多,毛茸茸的脚爪猛抓!不出五分钟,那件黑色的老式雨衣就成了碎橡胶条,刚刚喝饱血液的家伙又因为受到怪鸟攻击而流血!
刘昊再眩晕也清楚,这些似猫似鸟的怪物恐怕不是什么普通鸟类,他可不想就这样被抓成碎肉!刘昊踉跄着将白酒瓶对着鸟群猛丢过去,然后脱下雨衣挥舞着抵挡,他知道只要自己跑回仓买,关上玻璃门,短时间内就该安全了!
这招在短时间内吓唬住了这些怪鸟,这些怪鸟似乎也算准了眼前这个猎物浑身是伤,根本走不了多远,只是在刘昊头顶盘旋,冷不丁有一只俯冲下来,尝试着抓一下飞舞的雨衣,然后又展翅上冲。
眼见离那扇白色的玻璃门还有十米,刘昊脚下一软,扑倒再地,后背在几秒钟之后传来几处刺痛感,估计是挂彩了,倒霉蛋顾不得翻身,手脚并用向玻璃门爬去!
仓买的营业员听声不对出来查看,刚好看见马路中央一个血糊糊地身影向他爬来,身影上空还有数个鹰身鸟头猫爪的怪物不断向血人扑击!
营业员第一个反应是做梦,第二个反应是报警,第三个也是断绝刘昊生路的反应却再第一时间被实施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拉下了卷联门,同时将倒霉蛋的求救声阻隔在门外。
刘昊眼见生路断绝,只能奋力翻身,手脚并用向怪鸟挥舞,可是这种反击效果不大,反而让怪鸟第一时间在猎物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就在刘昊感到绝望,神情开始恍惚的那一刻,嗵!嗵!嗵!几声闷响传来,攻击他的怪鸟被某种捕捉网罩个正着,怪叫着翻滚在地。
陷入昏迷前,刘昊依稀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干!还真是变异生物种群!大黄!马上清理现场!洪森!黑猫!开始救人!”
第三章 没有意见
在夏季,清晨的阳光也是相当热辣,刘昊虽然对阳光没那么敏感,作为‘普通’人,光线炙烤在脸上的时候,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当一个人浑身缠满绷带,面对空无一人的病房时,首先想到的恐怕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刘昊不同,他想到的是如何离开这里,鉴于自己特殊的体质,刘昊并不想成为某个秘密研究所中可怜的小白老鼠。
绷带男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肢体,伤口传来的疼痛麻痒让刘昊感觉都是皮外伤,他清楚自己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以往的受伤经验告诉刘昊,只要体内血液存量达到正常人类指标的基础上再有一定的血浆输入,重要器官即使受伤也会坚持运作。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除非持续的摄入大量鲜血刺激组织快速再生,否则,只能象普通人一样,慢慢调养。
仔细观察房间之后,刘昊发觉窗户是加固的,病房的门似乎从里面也无法打开,这里看起来很清洁,环境很优越,十分隔音,实际上却和牢房差不了多少。
看样子是被抓了,刘昊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整个过程,他想知道买血浆、被怪鸟袭击之间到底有没有必然联系,把自己送到医院的那些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正在绷带男回忆的当口,那扇相当结实的铁门一阵响动,刘昊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门口,铁门缓缓打开,走进一位女医生,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瓜子脸配合着一双凤眼,再加上精细地鼻子与恰到好处的微厚嘴唇,总体来看,她或许算不上美丽,却有种女人特有的韵味,美中不足的是身材有些扁平,刘昊当然没指望自己能幸运到起床遇美女的地步,那种情节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几率比拣到五毛钱还低。
女医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刘昊这才发觉她的眼睛充满血丝,眼圈也有些发黑,显然昨天晚上就是这位医生值夜班。
疲惫地晃晃头,女医生慢步走到刘昊身边的仪器旁看了看数据,这才转头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在我交班后醒过来呢,看起来你的体格比想象中要好。”
刘昊有些呆愣,他当然清楚自己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好那么‘一点点’,只是没想到女医生会用这种口气和病人说话,就好像唠家常,过了几秒才追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女医生摇摇头,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没清醒。”
横跨一步来到刘昊床前,女医生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胸牌说道:“我叫赵莹,医院的医生。”
说完,赵莹熟练地翻开病人两边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出舌头,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指让刘昊数了数,确认他的清醒状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那并不丰满的胸脯除了被胸罩遮掩的部分外,已经被这个绷带人看了一大半。
发觉刘昊有些发呆,女医生注意到这个病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她脖子上不断摇晃的项链看,也没改变弯腰的姿势,依旧用温柔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在市一院,特别病房,几个动物园的饲养员把你送来的,他们在抓捕猫头鹰的时候发现你被鹰群攻击,受伤不轻,这才把你送到这里来急救,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还半夜出来,不遇到猫头鹰,也容易遇到抢劫的,你现在外伤多,不过都不算重,主要是失血太多了,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刘昊没答话,他的目光从刚才赵莹指胸牌开始就一直被她的胸口所吸引,或者说被摇晃地项链所吸引,女大夫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依旧盯着绷带男说道:“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动物园已经全包了,如果没有问题,相信我所说的话,我打个响指,你就接着睡到自然醒吧。”
“啊?不,你说什么?”就在赵莹要打响指之前,刘昊一个激灵,从呆滞的状态清醒过来,将目光从医生胸口挪到对方的脸上,抱歉地笑笑:“刚刚,那个,刚刚我有些迷糊,前半段没仔细听,你知道,我没什么家人,除了自己经营的小店也没什么经济收入,医药费能给报销那是最好不过了,那个,除了医药费,动物园不打算赔偿我一点费用?”
“这个我不清楚,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女医生的脸色有些发暗,可能是熬夜太劳累的缘故,转身向门口走去的同时嘱咐道:“你手边有个按铃,有事就按,这几天你的吃饭睡觉大小便都有专人照顾,好了,我还要查房,没事我先走了。”
赵莹将病房门重新锁好,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了个号码,等了几秒,接通之后说道:“施队,失败了。”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性声音,正是刘昊昏迷前听到的嗓音,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的催眠失败了?完全无效?”
“施队,催眠术不是万能的,你也清楚,对方如果意志坚定、懂催眠术或者药物上瘾的话,想要进行瞬间催眠是相当困难的,更别提记忆暗示了。”赵莹辩解道。
施队的声音放缓,说道:“别着急,只是你从没失败过,我有点惊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讲一讲具体经过,还有你的判断。”
女医生略微停了停,接着说道:“这个叫刘昊的家伙很奇怪,我明明已经让他进入到催眠状态,结果在最后关头他自己清醒过来,我无法分析这人是意志坚定还是懂得催眠,如果说意志坚定,那我最初的迷惑手段就应该不起作用,如果说他懂得催眠,在最后关头明明可以反制我的情况下,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我个人认为,他应该不会懂得太高深的催眠术,只是在意识自保方面有一定的成就。”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多秒,被称为施队的男人说道:“这个推论基本成立,如果他的催眠能力能比你高,恐怕就不会甘当一个小店主了,你先守一会,我马上过去。”
“知道了,施队。”女医生很干脆地答应完,挂断手机。
刘昊目送着赵莹离开,张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他下意识地从催眠状态挣脱出来,就知道坏事了,为了隐藏自己的特殊体质,还不如装做被面前这个女人催眠,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刘昊确实会催眠术,这是他为了隐藏特殊体质而掌握的小技巧之一,没有这份能耐,刘昊也不可能自己继承自己的‘遗产’,又让一位孤寡老人把自己当成唯一的远亲,最终获得了那个小店铺。
从刚才女医生的话里,刘昊大概判断出对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平民,想用催眠的方法模糊自己的记忆,现在催眠失败,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对方杀人灭口,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对方想把所有见过怪鸟的人都干掉,当初就不会救自己,任凭一个多处受伤,大量失血的‘普通人’自生自灭,又或者直接把昏迷的自己丢到荒郊野外不是更省事?
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铁门开启的声音把刘昊从纷乱的思绪中抓出来,迫使绷带男重新将集中精力应对现实中的变故。
这次来的是个男人,不到三十岁,却给人很稳重的感觉,身高一米七十五,微胖,圆脸,蒜鼻头,厚嘴唇,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老式眼镜,一双精明地小眼睛就在眼镜后面滴溜溜转,这副尊容再加上半新的西服,让他看起来有些像个小商人或者小科员。
他先是盯着刘昊不说话,明显在观察着什么,然后几步走到绷带男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会催眠术?”
刘昊略一迟疑,轻轻点头说道:“我会。”
丢车保帅,唯一的选择。
男人笑了,不得不承认,他长的一般,笑起来却给人很真诚的感觉,这才出示他的工作证,然后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施伟,你也可以叫我施队长,我为刚才我们企图模糊你的记忆道歉。”
刘昊勉强举起右手和他握了握,同时说道:“催眠术传自我的祖父,爷爷当年是跟一个俄国军医学的。”
刘昊当然不会傻到说自己其实就是自己的‘爷爷’,催眠术的皮毛确实是跟军医学的,当初那点东西对付普通人糊弄一下还可以。刘昊在最近这几年依靠互联网搜集到不少催眠术的资料,结合以往的催眠术基础多加练习后技术精进,这才能从女医生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你很聪明,猜到我们有能力查你的家谱。”施伟对病号的坦率相当满意,接着说道:“既然催眠失败,刘昊,我很正式地告诉你,你昨天晚上见到的事情属于国家机密,不得向任何人,任何媒体透露一丝一毫,除非你想让我用强硬手段把你弄成白痴,当然,通常我们不会对无辜人员那么做,作为交换,你在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都由国家承担,至于赔偿费用,将根据正常的工伤赔偿标准支付给你。你没什么意见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昊当然不会有丝毫意见,也不敢有丝毫意见,刘昊还是想继续做他的小店主,继续平淡的生活。
问题是,天不遂人愿。
第四章 无奈帮忙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闷热,尤其是傍晚的时候,聚集了一天的热气几乎能让任何人发疯,眼看着天色变的昏暗,刘昊数了数一天的收入,准备早点关门,给自己做顿好吃的。虽说自己的体质特殊,平常时候一天不吃饭也不感觉饥饿,不过,能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的事情,谁不会去做呢?
倒霉的家伙出院已经两天了,数数日子,从遭受袭击到最终出院,刚好两个星期,不得已用猪血冻代替人血大吃了一顿,这才恢复了元气。
刘昊为了隐藏身份一直没有什么朋友,这段时间只有赵莹看过刘昊几次,承认催眠失败并且道歉后,女医生很坦率地与小店主讨论起催眠方面的知识,关于心理学的闲聊更多一些,刘昊当然不奢望赵莹对自己一见钟情,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赵莹明显属于工作狂的类型,难得有人和她讨论专业知识,即使刘昊是个半瓶子醋,两人依旧觉得交流是件愉快的事情。
回想起来,刘昊觉得自己成天只有开店、上货、与老主顾闲聊、在网络上侃大山,确实很久没有如此痛快的和人面对面交流过了。
养病期间除了与女医生交谈外就有些无聊,平常换药等工作都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护士来做,本来刘昊还奇怪市一院为什么人手这么单调,直到他被获准在花园里溜达之后才明白原由。
刘昊住院的地方确实是市一院,只不过名称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普通,这座医院的全称是市第一特种病医院。
俗称精神病院。
简单讲,施队长当然不会把没有‘处理’过的平民目击病人随便放到一家普通医院去,因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刘昊这样的倒霉家伙在精神病院养伤,即使刘昊想跟病人或者护士说点什么,又有谁会相信?
将这点简单道理想明白的刘昊,虽然理解特殊部门的做法,可是回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尤其是与精神病人近距离接触,心里总感觉不自在。
收回思绪,叹了口气之后,刘昊拿出钥匙,准备锁门。
“等等!”熟悉的沙哑声让刘昊的手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他捏紧钥匙,顺着声音望去,两个星期前威胁过要将他弄成白痴的某人正笑眯眯地从一辆QQ上下来,向他挥手。
刘昊努力在脸上摆出小商人的亲善笑容,对着正在走进的三人说道:“这不是施队长吗?欢迎欢迎,里面坐,里面坐。”
施伟队长还是那副小职员的样子,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左侧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身材消瘦,整张脸就如同被刀切削出来一般,刀眉,刀鼻,薄嘴唇,脸颊消瘦,这在黄种人中相当罕见,给人冷酷精明的印象。
右边的是个女人,看不出具体岁数,身材娇小,圆脸凤眼,翘鼻小嘴,微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刘昊把三人让进屋,熟练地关上店门,还没等他说话,刀切脸上前一步伸手的同时自我介绍道:“洪森,这位是我的同事萧敏。”
刘昊有些茫然的与两人握手后,将目光转向施队长,低声问道:“三位到我这个小店里来,不知有什么事情?”
施队长先是掏出个信封递过去同时掏出一份收据,说道:“这是对你的赔偿费用,一万元,确认没问题后,在收据上签个字。”
“哦?好的。”刘昊并没有去数钱,在这些自称属于特殊部门的人员面前,小店主下意识地少问少做,爽快的签完字之后,他连句留人吃饭的客气话都不想说,尝试着问道:“是不是没别的事情了?你们看,我要关店休息了。”
施队长笑了,先是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然后说道:“刘先生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可怕?不想与我们这样的人打交道?”
“啊,不会,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诸位很特别,真的,如果你们没吃晚饭,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刘昊立刻开始辩解,只不过,他一向甘于平淡,此刻这几句话傻瓜都能听出来是多么的言不由衷。
“刘先生,你对催眠术了解多少?”施伟队长依旧微笑着说道,语气却和表情不符,明显带有‘最好说实话’的味道。
“这个,简单的会一些,主要是自我条理,改善睡眠,如果让我催眠他人,比如模糊记忆什么的,恐怕无能为力,我没做过。”刘昊有些为难的说道:“冒昧说一句,你们是特殊部门吧?催眠什么的人才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很谦虚,也清楚我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催眠术,按照保密纪律,我们需要把你调查的一清二楚,作为从一个小山村来到城里的青年人,我承认你的背景相当清白,同时我也了解你这样能从偏远农村挣扎到省会城市,最终拥有落脚地的聪明人不会被国家、民族之类的话鼓动,你会要求更实际的东西。”施队的表情转为严肃,坐直身体,盯着刘昊说道:“我们敞开说吧,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严格来讲赵莹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答应,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会支付你一定的报酬,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成为调查队的外围人员。”
刘昊看了眼严肃的施队,又朝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望去,他当然不是傻瓜,一百多年的生命历程让小店主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虽然已经跨过了百多年的时光,刘昊显然还不想太早结束自己的生命历程,他很想开口拒绝,很想,也并不是不敢。
只是他不能。
刘昊毕竟有他自己做人的原则,如果他不认识赵莹,甚至说赵莹没有和他进行过那么长时间的交流,刘昊肯定会断然拒绝施队长的请求,大不了为了躲避特殊部门的追查更换身份,即使是个人隐私最容易曝光的今天,凭借自己掌握的那几手小技巧,远走高飞改头换面还不算难事。
现在情况不同,赵莹已经算是刘昊的朋友,刘昊习惯做他的老百姓,小市民,小老板,多少有些息事宁人的小民想法,可是,这些想法并不代表他真的怕过什么,当初刘昊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活了这么多年,用老话讲,早就活够本了。
犹豫了几秒,刘昊点点头,说道:“报酬就不用了,赵莹医生对我的帮助很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丑话说在前头,我那点手段不过是皮毛,用来治疗家族失眠症用的,能否帮的上,我可说不准。”
施伟队长上前一步拍了拍刘昊的肩膀,很诚恳的说道:“赵医生对你的评价可不是这样,说实话,如果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绝对不会来找你,你能答应帮忙,我个人表示感谢,好了,废话不多说,带你去个地方。”
刘昊将钱收好,锁上店门,跟着三人坐上那辆绝对不符合他们身份的QQ老款车,在省城的街道上穿梭了二十分钟,中途萧敏下车买了几份德克士的套餐,回到车上还对刘昊解释道:“这个时候去另外两家快餐都要排队,反正这些垃圾食品味道都差不多,能填饱肚子就好。”
施队长看出对方有些紧张,将车拐进阿列克谢耶夫教堂后面的停车场,顺便开解道:“别紧张,就像我说的,找你是最后的办法,情况有些特殊,咱们先填饱肚皮,给你看完相关资料后,再去见赵莹。”
刘昊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跟着三人穿过教堂广场,这座天主教堂建于一九零七年,前几年翻新后的教堂广场就成为附近居民的活动点,再加上附近的酒吧步行街,一天到晚人流如织。
四人进入附近由居民楼地下室改建的一家小酒吧里,在这种地方开酒吧很少有人光顾,酒保也没什么精神,似乎没看见他们进来一般,依旧擦拭着柜台,清洁酒具,萧敏也不打招呼,顺手甩给酒保一份快餐,直接推开柜台边的一个酒柜暗门,走了进去。
那是个电梯。
经过眼纹、指纹、声纹识别之后,电梯启动将二人送到调查队专属办公室。
推开门,女人高声叫道:“大黄,来吃快餐!”
刘昊放眼望去,沿着四边墙壁分成几个小隔断,分别写着办公人员的名字,正对电梯门前的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摆放着几把连桌椅与一堆放映设备,显然是作为会议室使用。
“特殊部门不代表地方多特殊,这里总共不到二百平方米,是我们日常办公用的。”施伟队长恢复一贯的亲密微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随便坐,不用拘束,我们这里没有国家机密,级别高的东西从来不会放在办公地点。”
刘昊勉强笑笑,拿起自己那份快餐,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就听身后传来洪钟一样的声音:“哎呀,快餐啊,有吃的就好!”
刘昊回头一看,办公室里‘钻’出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眼前这位长着一张四方脸,大额头,一双虎目,浓厚的眉毛外带一张大嘴,看起来十分凶恶,此刻却被快餐吸引了全部精神,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实在引人发笑。
第五章 来龙去脉
“他叫黄胄,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轻松有些奇怪?”萧敏拍了一下刘昊的后背,解释道:“如果想加入调查队,首要一条,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随时保持轻松冷静的心态,否则,迟早你会发疯。”
刘昊下意识地点头,旁边的黄胄似乎早就知道队长会把这个老百姓找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叫我大黄就好了,还有,别听萧敏吓唬你,调查队没那么可怕,只需要你胆子大一些就好。”
施队将咬了口汉堡,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正好,外派人员齐了,咱们边吃边说,没人介意在吃晚餐的时候看看法医刚传给我的头颅资料吧?”
“所以我说队长够变态吧,吃饭的时候看解剖视频。”
“算了,习惯就好,当初谁吃着蚕蛹看尸体腐烂照片来着?还拿蚕蛹和蛆做对比。”
“你们两个,越说越恶心了,我一恶心就感觉饿,一饿就想多吃,洪森,把你剩下的半份咖喱饭也给我吧!”
“你们三个家伙!刘昊不是实习生,他可是客人!如果不是为了抓紧时间,我也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施队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刘昊,客气道:“他们就是这样刁难外人的,都习惯了,不介意吧?”
刘昊活了这么多年,经历的战乱恐怕比在座所有人祖父辈加起来都多,各种不同状态下的尸首见了无数,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摇头说道:“没什么,小时候比胆大,我曾经一个人去过乱坟岗。”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将整件事情的原委说一次,希望对你能有帮助。”施队嘴里说着,顺手将投影打开,投放出第一张照片。
那是个半大孩子的头颅,看样子被水泡过,头皮脸皮剥落掉了一半,血液已经被水稀释地差不多了,整个头颅呈现粉红色,嘴唇没有了,露出两排并不整齐的牙齿,牙齿上的矫正钢丝在朝阳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已经没有眼皮与眼睛的两个粉红窟窿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结合那两排微微张开的牙齿,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这是两周前我们在天鹅塔一百九十米高空观光台发现的小孩头颅。”施伟看了眼刘昊的神色,发觉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神情还算正常,暗自点头,一般人见到尸体的反应可比刘昊强烈多了,换了张照片接着解释道:“这是在四公里外孤儿院房顶发现的身体,同样,布满猫科动物的抓痕与鸟类的啄痕。”
这话一出口,刘昊立刻想起曾经让他不得不住院两周的那些怪鸟。
“当时我们从刑警中队手中接过这个案子,由于法医检验结果需要两天时间,我们先按照杀人盗窃器官,伪造怪异伤口蒙蔽追捕这条推论去查,随后,我们发现某个小医院的外科大夫最近缺钱,暗地里倒卖了一批死婴尸体当汤料,这种婴儿汤一般都是某些迷信其效果的大老板吃,往往这些老板身后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与势力,本来不是大事,处理完大夫也就算了,这个可怜家伙为了戴罪立功,在拘留所里把他的一个下线交代出来,”施伟队长换上一个中年人的照片,说道:“医生声称这家伙从他那里很有规律的弄走不少血浆。取货规律很奇怪,阴历每月十四日,月亮最圆的前一天,这在普遍使用公历的城市人口中比较罕见了,孤儿被袭击的那天是阴历六月十六凌晨,正是血浆断货一天之后。”
刘昊表面不从声色,心里可是翻开了锅,这个中年人正是卖血给他的蒋飞!难怪他们两个在交易的时候被人袭击,幸好刘昊一向警觉,从来没让蒋飞见过他的正脸,每次交易地点都先选好退路,这才硬顶着两只麻醉针的效力成功逃脱追捕,现在想起来,逃跑时匆忙看见的高大身影可不正是黄胄!
多年来的涵养功夫救了刘昊,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发觉曾经的头号嫌疑人正坐在他们中间,边吃快餐边看案情介绍。
“当时只抓住了这个叫蒋飞的家伙,嫌疑人成功逃脱。”施伟丝毫不避讳谈到抓捕失败的事情,接着描述道:“这个人中了两只麻醉针还能逃跑,肯定有古怪,当然,这条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抓捕他们的时间是午夜十一点,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一点,我们收到城市监控系统的报告,出现不明飞行生物袭击路人的影像,也就是在那次行动中,我们救下了你,并且抓住了一批变异生物。”
听到这里‘嫌疑人’多少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和众人对抗的丝毫念头,做了百多年的平头老百姓,在刘昊看来,无论是官‘服’还是政‘服’,都是不服不成的主,和政府对抗,再来多少个刘昊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反正自己的身份没有曝光,如果不做基因分析,单是检查血液,应该没有人发现他的体质特殊吧?
不得不承认,施伟的嗓音不用于配音有些浪费,几张图片就描绘出事件的轮廓,同时也让人感觉身临其境。事情讲到这里,刘昊对于整个事情终于有了大致的了解,月圆前后会引发地球的潮汐运动,对于许多生物体内的生物钟也有影响,与那些变异生物在某种程度上同步行动遭到怀疑,某人只能自认倒霉。
“接下来你在市一院养病,而我们则继续追查这些变异生物的来源,以防再次出现袭击事件,其中过程就不啰嗦了。最后我们把怀疑目标放在一处贸易公司,抓捕行动相当顺利,发现了他们暗中走私野生动物活体以及制品,还在培养这种变异鸟类,根据公司成员招认,这种变异鸟类据说是打算卖给一些吃饱没事干摆阔的笨蛋,具体来源只有经理知道。”施伟队长关闭投影,接着说道:“我们发现经理被人用药物催眠,模糊了关键记忆,因此让赵莹再次催眠那个经理,希望可以解除他的记忆制约,结果却相当不妙,赵莹的催眠失败,中了对方的逻辑陷阱。”
刘昊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进入自我意识的死循环状态?”
刘昊很清楚施伟队长没有明说的危险是什么,自我意识的死循环状态与植物人是完全不同的,简单讲,某个催眠师在抹去经理记忆的同时,在他的潜意识中埋藏了逻辑炸弹,一般都是用诱导催眠问句作为触发关键。由于正常状态下,催眠者需要在提问的同时随时观察对方的表情、瞳孔状态,因此与被催眠者都是四目相对的,一旦有人企图还原经理的记忆,诱导经理进入催眠状态,问出雷同的诱导问句,这个逻辑炸弹就开始运作,通过经理的双眼与应对的话语传送反制信息。
赵莹自身的敏感度在催眠他人时自然也是相当高的,她没有察觉到逻辑炸弹,结果反被经理的诱导回答引入到意识循环状态,很可能她的大脑自主切断了脑桥的生物电连接,也就是表层意识与身体之间的联络被中断。
简单讲,就是进入了一个永远不能醒来的梦中世界。
这种逻辑炸弹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它在触发后会转移到催眠者身上,如果有人企图解救处于死循环状态赵莹,势必也要对她进行逐步的催眠诱导唤醒,而此刻女医生所做的回答很可能也是新一轮的逻辑炸弹发作,最终结果就是赵莹醒不过来,新的‘植物人’又诞生了。
“医疗性催眠的专家一抓一大把,但是具有破解逻辑炸弹的催眠专家,东北这边也没有几个,能找的我们都找了,由于催眠这个东西很大程度上是靠悟性,有相当的未知数在里面,加上赵莹本身就是其中最优秀的,没人有把握能让她醒过来,而你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能从赵莹催眠状态挣脱出来的人。”施伟队长脸色阴沉地点头默认,补充道:“我还是那句话,是否救她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昊当然不会再说个不字,包括黄胄在内,五个人将快餐解决完,换乘了一辆松江微型面包车,晃悠着前往赵莹修养的江北疗养院。
刘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后视镜里看见黄胄蜷缩着巨大的身躯半坐在车尾,忍不住回头问道:“咋不弄辆大一点的车?”
坐在驾驶员洪森身后的释队长微微一笑,解释道:“好车自然有,非必要时刻我们不会用的,特殊部门除了保密是第一要务外,行事一定要十分低调,所以平常代步除了QQ就是这辆松江微型。”
箫敏顺手敲打了一下她旁边的车窗,说道:“别小看这辆松江微型,从发动机到窗玻璃全都换过,别的不说,车体外壳是防弹的,五六半自动近距离射击都打不穿。”
刘昊点点头表示理解,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施队长还有意无意问起对方的‘家乡’生活,没过多长时间,江北疗养院的那几栋小楼已经出现在暮色中。
漆黑一片。
“情况不对。”洪森一脚踩住刹车,低声说道。
第六章 月夜饱餐
江北疗养院坐落在省城著名的风景区阳光岛上,由一座工型建筑作为主楼,四个L型建筑围绕在主楼四周,这里一年四季景色各有不同,无论是银装素裹还是艳阳翠坪,让人看了都会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在这里疗养的病人主要是因外伤导致的脑瘫、植物人等病例,基本上都属于慢慢调养期待奇迹的类型。由于病人常年需要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因此病房都是双人间,无论是装修还是配置器具,那都是相当的不错,有些病房甚至可以与五星酒店媲美,换句话讲,能家里没有个百八十万,休想在这里弄到一个房间。
相比江南的繁华夜景,疗养院地处偏僻,既然都是长期瘫痪的病人,安保系统并不严密,晚上只有两个保安在固定时间出来巡逻。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就算大规模停电,疗养院也有自己的发电机供应那些需要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病人,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漆黑一片,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看着那几座高三层的建筑悄无声息地耸立在夜色中,周围静悄悄地如同鬼域,任何人都会感觉毛骨悚然,施伟示意洪森关闭发动机,然后拍拍刘昊的肩膀,递过去一只对讲机,又掏出纸笔边写边说道:“我们下车后,车门会自动反锁,你在里面不会有危险,通过这只对讲机我们会时刻与你保持联络,一旦超过十分钟我们还没有回应,你马上挂这个电话说明情况,提我的名字,让他们派特警队与防化小组来处理,明白吗?”
刘昊只能机械地点头答应,萧敏最后一个下车,看到新同伴满脸严肃,反而笑着说道:“别担心,我们都带着家伙,不会有事的,你真以为象电影情节那样?正邪双方正好遭遇然后大开杀戒?那种狗血情况只在九十分钟的短片中有,一天可有一千一百四十分钟呢。”
黄胄等的不耐烦,敲敲车窗示意唯一的女队友不要再啰嗦,顺手丢给刘昊一副夜视仪,说道:“我这里有个多余的,你在车上如果无聊,可以戴上试试。”
刘昊目送着四个人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他明白萧敏说的有道理,却依旧感觉紧张,如果对方就等着这些人上钩呢?
三分钟之后,施伟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我们到正门了,备用电路还在运作,照明电路可能被人做了手脚,情况看起来还算正常。”
刘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声说道:“收到,我这里一切正常。”
话音刚落,眼角闪过一道身影!
刘昊即使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忙戴上夜视仪左右扫视,却没发现任何东西,除了体质稍微好一些,其他感官方面,刘昊相比于普通人高不到什么地方去,有仪器帮助也没用,在车中视线受到限制,无法找到刚才那个身影。
难道自己紧张过度了?
不管是不是过于紧张,出于小心没大错的心理,刘昊依旧用对讲机通知队长小心。刚刚汇报完,车身轻微颤动了一下,脚下传来某种金属的碰撞声,刘昊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在车下动了手脚!
虽说这车能防子弹,刘昊也不敢肯定一旦车下那东西是炸弹,自己会不会变成烤全人,偏偏他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什么都看不到。在战乱年代,刘昊也受过几次致命伤,多数是枪伤,少数是砍砸伤,全身被烧成焦炭是否还能挺过来,他的心里可没底。
刘昊一咬牙,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鬼知道外面的身影想做什么!拔开安全锁,拧开车门,刘昊小心翼翼地探出车外观察情况。
小店主算盘打的很精道,左手扶住车门,右手把住椅子靠背,一旦出现特殊情况立刻就能缩回车中,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再住几天医院。
事与愿违。
就在刘昊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打算看看底盘上是不是多了东西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绞索凭空出现,准确地套在他的脖子上!绞索中间的硬球正好卡住刘昊的喉结!
后悔万分地留守人员下意识用手去抓,失去平衡的身体立刻被对方拽出车外,这个套住刘昊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上车顶,刚刚那一系列动作就是要引他开门!
这种俗称西班牙绞索的工具相当专业,如果没有那个绞杀用的硬球,普通人还能撑过半分钟,有了它,二十秒内就可以制人于死地!
倒霉的刘昊即使力气大一些,对方却占尽先机与上风,利用目标的体重增加绞索的攻击力,小店主在惊慌中又失去了着力点,手蹬脚刨地挣扎了一会,无奈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攻击者特意多勒了几秒,看见猎物已经不动了,这才敏捷地从车顶跳下来,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声音,旁边树丛后闪出一个背着包裹的蒙面身影,低声说道:“老样子?”
“恩,炸药塞在座位下面,用尸体做引线。”绞死刘昊的身影低声说道:“快,刚刚这个混蛋用对讲机叫了人,估计进楼的那几个家伙已经惊着了,到现在都没爆炸,他们触发楼上陷阱的可能性不大!就让这个死人送他们上西天!”
两个身影配合默契,这边将炸药放好,把刘昊依旧放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两人的打算是拉出引线与刘昊的腰带捆紧,让尸体半依在车门上,一旦施队众人返回,拉开车门,尸体掉落,炸药就会在瞬间被引爆!
使用绞索的家伙摆好刘昊的身体,用自己的肩膀顶着不让他翻倒,双手摸索着调整炸药引线的长度,他下巴搁‘尸体’的肩膀上,脖子刚好放在某人的嘴边。
倒霉的家伙只感觉脖子上忽然剧痛,自己却连叫都叫不出来!没有传说中吸血鬼的必要尖牙作为工具,刘昊直接咬开了对方的颈动脉,普通人类男性的咬合力在七十公斤上下,集中在几个门齿上所产生的破坏力也是相当惊人!出血量在瞬间就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即使大部分被刘昊吸进肚子了,洒出来的小部分鲜血也把两人染的通红,只是在夜幕下看不清楚罢了!
什么叫送死送上门?
这就是。
绞索手的同伴本来是向小楼处张望,听声不对回过头,正看见本该死透的看车人猛咬自己同伴的脖子!‘尸体’的双手紧紧地将同伙箍住,让他动弹不得!这家伙见机不对,丝毫不管同伙的死活,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连连射击!
子弹穿透同伙的身体打在怪物的身上,却没有让对方的吸血动作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新增伤口的刺激,让刚刚从死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小店主加大了撕咬与吸食地力度!
很快,刘昊感觉手中的尸体不能再提供大量的血液,伤口的疼痛却增加了他对鲜血的渴望,松手让尸体滑落,刘昊逐渐恢复的意识告诉自己,对面那个还在持续扣动扳机的家伙也是危险人物,需要第一时间解决!
蒙面人眼见对方将自己的同伴活活咬死,在朦胧地月光下带着满身的血腥味道向自己扑来,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又扣了两下扳机,这才意识到子弹早已打光!
退下空弹匣,掏出新弹匣,上弹匣。
这么简单的三个动作,枪手的双手竟然颤抖到无法顺利完成!并不能怪蒙面人先生失态,在他看来,死而复生,吸食鲜血,中枪若无其事,面前这个家伙明显就是吸血鬼!要不然就是僵尸!
任何人见到这种生物都会害怕!
气急败坏地蒙面人终于将手枪填装完毕,抬手就要射击的时候,刘昊已经走到蒙面人的面前,枪口正顶在他的胸口中央!
惨白的月光照射在刘昊没有丝毫生气的脸上,下半张脸连同他的胸前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刘昊丝毫不在意顶在胸膛的枪口,刚刚喝完一个成年人三分之一的血量,这让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的小店主被获得食物的兴奋感所左右,在枪手惊恐的目光中淡淡地笑道:“下次记得直接打头,如果你还有机会的话。”
蒙面人迅速抬高枪口,却被刘昊单手挥开,枪手当然不想死,左手在腰间一摸,反手拽出一把匕首撩向怪物的咽喉!
快!准!狠!
刘昊根本没躲,身体前探的同时双手已经抱住对方的肩膀,枪手没有料到对方用前扑的方式躲开了自己匕首,惊慌中用额头顶着对方的脑袋,不让刘昊在第一时间接近自己的脖子,顺势将匕首直接扎向这个吸血鬼的后背!匕首齐根扎入,正在三四根肋骨之间,穿透肺叶,刘昊闷哼一声,蒙面人以为有效,在对方的搂抱中勉强将匕首抽出,准备在给这个怪物一下狠的!匆忙中,枪手却忘记自己的额头侧向了一边!
已经被鲜血染成深红色的牙齿仿佛慢镜头一般在蒙面人眼前展现出来,如同地狱中盛开的鲜花。
血光突现,刘昊再次撕开了对方的咽喉。
第七章 暴露身份
匆匆赶回的施队长与洪森两人所做出的动作相当一致并且简单,两把手枪的枪口同时对准刘昊的脑袋,洪森第一时间丢过去一副纯钢手铐,用一种能令人冰冷到骨髓里的声音喝道:“把自己铐起来!马上!”
施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手铐也丢了过去,补充道:“还有双脚,动作要慢,让我看清楚你的手。”
刘昊既没有伪装现场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办法解释,在战术手电的照耀下,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浑身鲜血,喉咙被撕裂,其中一个偶尔还抽搐两下显示他的脑髓神经还没有完全停止运动,自己全身除了鲜血外衣服上更是增添了十多个弹孔,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掉,换了普通警察见到这个场面,估计连对天鸣枪都省了,绝对会按照生化危机系列中的射击要求,将自己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从此点上看,被施伟他们制服,活的时间还能长久一些。
刘昊按照要求将自己铐好,面前的两位这才松口气,将枪口放低,刘昊抢先说道:“车上还有他们放的炸弹,引信还没接好,赵莹怎么样了?”
“空调系统中的被人放了催眠瓦斯,全楼人都睡着了,我们离开的时候箫敏正在拆卸病房门上的炸弹,赵莹应该还在熟睡,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不是你用对讲机提醒对方可能在车上安装了炸弹,我们或许都会被炸上天。”施伟队长的口气相对平和一些,走到近前,打量了几眼血肉模糊的尸体,后退一步,对洪森说道:“是那两个二毛子,通知保姆,他们的通缉犯有着落了,马上派人来。”
洪森点点头,自去打电话,就在这个功夫,箫敏与黄胄陆续从医院里撤出来,凭借手电做引导与施队汇合,两人来到近前也被满地鲜血与两具尸体唬了一跳,看见刘昊蹲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箫敏震惊之余对施伟黯然地摇摇头,同时补充道:“炸弹拆了,赵莹,没救过来。”
“队长,这事不对,没那么巧!那个炸弹的安装方式显然是想要我们的命,一旦爆炸,门外整个走廊能毁掉一半!”黄胄的大嗓门简直能把医院里昏睡的人都惊起来,跨前两步,手枪直接顶在刘昊的脑门上,大声吼道:“说!是不是你做的!”
刘昊一向是低调做人,保命第一,百年时光很容易将一个人的性格锤炼地坚忍不拔,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点个性都没有,但是,没有个性并不代表他就没脾气,就可以随便地忍气吞声!
刘昊能下决心来帮助一个见过几次的朋友,就可以看出他依旧能紧守自己的原则。
一晚上被人用枪指着两次,本来要救的朋友已经过世,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刘昊的声音低沉下去,咬着后槽牙说道:“如果是我,刚刚就不会用对讲机通知你们!”
黄胄显然是个直肠子,枪口顶得刘昊脑袋后仰,紧贴在车门上,口中仍然不依不饶地吼道:“谁知道你打算用什么诡计,不是你,还有谁知道我们晚上来这里!”
“够了!大黄!把枪放下!”施队长跨前一步打算先让自己的部下冷静一些。
刘昊动了。
他的双手向上一抬刚好将黄胄的胳膊推高,脚下猛踹正中大黄承受全身重心的左脚!黄胄只感觉手上一轻,脚下发飘,粗壮的身躯猛然向前砸去!
砰!手枪射出的子弹刚好擦着刘昊的头皮射空!
乓!黄胄的大脑袋正砸在车门玻璃上,不愧是防弹玻璃,丝毫没碎,估计大黄的脑袋要肿上好几天!
刘昊解除危机的同时一个侧滚,闪开黄胄下压的身躯,脚下用力将身体弹起,空中翻身正好坐在大黄的后背上,大汉骤然遇袭,脑袋发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拿枪的右手却被刘昊的双手反关节猛扳!那只刚刚开过的手枪正落在小店主的手中,还有些发烫的枪口顶在太阳穴上带来的灼热感立刻减轻了大个子的眩晕,黄胄顿时僵硬不动。
几乎是同时,施伟队长的手枪也顶在刘昊的后脑勺上,沉声喝道:“不要冲动!刘昊,放下枪,我保证你的安全!”
“队长,我答应来帮忙,不是来受冤枉的!我衣服上的弹痕你也看到了,你真以为再挨上十几枪就能杀死我?”刘昊狠声说道:“要不要尝试一下?恐怕你的手下连一枪都顶不住!”
施队长忽然叹了口气,将枪收起,有些歉意地说道:“大黄是个直率人,你也别怪他卤莽,赵医生死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洪森,把刘昊的手铐打开吧,他不是嫌疑人,我想咱们回办公室就什么都明白了。”
刘昊感觉脑后的枪管消失本就是一愣,听到施队这么说,手中的枪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他这才发现大黄虎目含泪,也是强忍悲痛。洪森迈步上前将刘昊刚刚戴上的手铐解开,又将他的手枪接过去,这才低声说了五个字:“对不起,谢谢。”
一直没有说话的箫敏在旁边提醒道:“施队,咱们现在怎么办?”
施伟队长略一沉吟,分派道:“黄胄、萧敏跟我走,洪森,你在这里等保姆与安老大的人来,顺便简单解释一下现场情况,至于尸体上的伤痕,如果他们感兴趣,随便找个理由拖延一下,就说事后我会给他们完整的报告,刘昊,一会我会送你到市里,过几天事情平息了再联络,如何?”
这话说出来,实际上已经是放刘昊跑路,箫敏当时就急了,她的嘴最快,尖声叫道:“施队,傻子都知道这家伙不同寻常!你根本无法解释那两人的死因,光是伤口上的唾液化验就会让你丢到职位!”
施伟没有回应箫敏的话,摆摆手说道:“上车。”
刘昊站在原地没动,他有些迟疑,最终下定决心说道:“我跟你们走,做个外围队员也不错。”
施队长上下打量几眼刘昊,小眼睛乱转,追问道:“你确定?”
“我这人没什么志向,不过,赵莹是我的朋友,这是其一,我对你们的工作很感兴趣,这是其二,最重要的一点,赵医生不在,你们需要我这样一个懂得催眠术的家伙帮忙。”刘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沉重一些。
刘昊提到的那几个理由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真正的原因就是他害怕面前这个笑眯眯像个小商人的家伙转身就把自己卖掉!与其冒这样的风险,不如干脆把自己和他们绑的更紧密一些,要翻车大家一起倒霉。
这就是小市民的心思。
“好,我信你!”施伟似乎就在等小店主的这句话,转身对黄胄说道:“炸尸!灭迹!”
许久之后,刘昊才在一次箫敏的酒后吐真言中验证了自己当初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施队长看人从来没错过,你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最怕人套交情,所以他一直把你吃的死死的!现在你应该知道,当初如果选择回店铺,施队固然会拖延时间算是报答你的报警之恩,不过到最后九成九会把你的事情通报上去,到时候你只要活着就会被国字头的安老大与保姆追踪!到头来不是小白鼠也是实验品,你也别怪施队,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会因私误公,绝对不会因私废公……”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许多,四个人相当熟练地伪造了一个偷袭未遂,顽抗后引爆部分炸药的现场,刚好将尸首的身体炸的血肉模糊,依稀还能分辨出相貌,施伟队长与‘保姆’的人员交接后,依旧留下洪森处理相关事宜,剩余四人驾驶着那辆沾满血迹的面包车趁着夜色返回市区。
冷静下来的黄胄闷声不吭,刘昊作为‘预备队员’,等待他的将是一系列的身体检查,详细到DNA分析,自然也是心事重重,箫敏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平时与赵莹的关系相当不错,在外人面前当然要维持调查队的形象,坐上车眼睛就开始发红。
车开到半路,黄胄觉得路线不对,闷声问道:“不去实验中心吗?”
正好遇到一个红灯,施队长停下车之后说道:“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一会咱们还有活要干,都打起精神来。”
刘昊当然是满头雾水,箫敏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低声说道:“难怪你今天把洪森留下交涉,平常都是我去做这种事的。队长,你该不是怀疑两个二毛子背后的主使是咱们自己人吧?”
“当然,除去与安老大和保姆共享的那部分人力资源,省城这里咱们调查队直接对上面负责的人数总共不超过十人,咱们几个外派人员嫌疑最小,非外派人员中只有他能准确接触到咱们的外出时间与大致的目的地,我不怀疑自己人还能怀疑谁?”施伟队长恶狠狠地说完,踩下油门,松江微型直冲了出去。
黄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声吼叫,如同平地里起了个闷雷!
“是酒保那个混蛋!”
第八章 得意的叛徒
地下酒吧静悄悄地没有声息,似乎从五人离开后就没有什么变化,霓虹灯装饰的牌匾依然闪烁,在教堂广场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孤寂,清冷,丝毫没有酒吧该有的火暴气氛。
按照施队长的说法,他们的职权范围要高于地方,这个时候不适宜惊动地方警力,何况时间过去几个小时,叛徒早就跑了,遗留下来的估计还是个陷阱。
说是这样说,该小心还是要小心,况且施伟有句话并没有明说,真要出了叛徒,他需要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至于队长能不能干下去,还是两说。
黄胄举着手枪打头阵,施队随后,箫敏双手端着一个小仪器,东西不大,专门为检测爆炸物设计的,可以用来收集单位空间内爆炸物溢散在空气中的大分子,也可以探测电子装置散发出来的场强,最重要的一点,它可以第一时间屏蔽周围的无线电信号,有效距离二十米,防止可能出现的遥控引爆。
刘昊走在队尾,姿势僵硬地提着一把九毫米九二式手枪,里面没有子弹,自从玩过盒子炮之后,刘昊已经将近七十年没摸过手枪了,刚刚施队将手枪递过来的时候,确实让小店主受宠若惊,以防止走火这个理由卸下弹匣后才提着手枪做做样子。
检查完入口,四人进入推开酒吧的门,面积不大的酒吧里空无一人,那个本该在岗的酒保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箫敏用仪器仔细在酒吧内检查了一圈,最后摇头表示没有异常。
黄胄松口气,将手枪放回枪套,嘀咕道:“兴许酒保临时有事离开了,如果他真是叛徒,洪森会很受打击的,当初……”
“少说两句吧。”施队长走到已经暂停的卡拉ok机显示屏前,顺手按下播放键,电流声过后,某个低沉浑厚的男中音在酒吧内响起,很明显这是酒保的留言。
“诸位,如果你们能听到这段留言,那么我要恭喜你们,竟然能从医院的攻击中活着回来,哦,我希望那位临时决定帮助施伟队长的笨蛋也有这么幸运,不过我想你们赶不急救下那个傲慢的,眼高于顶的赵大医生了吧?”不得不说酒保那张大众脸此刻看起来相当的得意洋洋,他在视频里接着说道:“杀她的原因很简单,我需要钱离开这个让我失望并且浪费了十年光阴的地方,而且,这个婊子竟然用无能两个字来评价我精心准备的追求方式,那么她就该死了。”
大黄的脸色在此刻已经变的铁青,刘昊丝毫不怀疑这个壮汉处于暴走的边缘。相比于黄胄的脸色,施队却面无表情,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吧椅上,仿佛显示器里播放的是一首婉约的情歌,而他正在倾听欣赏。
酒保仍然在那里有些疯狂地说道:“除了为钱,为情,为了光阴,最重要的我还为了尊严!十年!整整十年!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天!加入调查队我就是个看门狗!离开这里时依然为你们看门!施伟!除了你,甚至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名!成天就是酒保,酒保,酒保!我几次三番想成为正式队员,为什么不批准!为什么!赵莹的死是你造成的!是你的责任!”
酒保在发泄一通后语气转缓,似乎想再气一气他的‘仇人’,接着讽刺道:“反正你们如何咒骂我也听不见了,现在我已经离开省城,至于到什么地方去,诸位就不用费心去猜了,大笔的钞票到手,我要去享福了!哈哈,哈哈哈。”
视频在酒保得意的笑声中结束了,施队垂下头,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对不起老队长,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以为把他留在身边安排个闲职是对前辈最好的交代,没想到,反而害了他,走吧,咱们去实验中心,看看刘昊能不能撬开那个经理的嘴!”
“队长!酒保那个事情就他娘的算了?”黄胄首先发难却挨了萧敏一肘,将下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已经走到门口的施伟停下身,没有回头,寒声说道:“能偷运进数量如此众多的变异生物,拥有放置潜意识逻辑炸弹的能力,还能支使两个被保姆通缉的杀手外带收买酒保,你以为咱们的对手会那么轻易地就让酒保跑掉?箫敏,注意最近这段时间的无名尸,尤其是死漂的认领,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不出两个星期,酒保就有下落了。”
四人锁好酒吧,开车前往实验中心,半路上通知善后完毕的洪森到中心汇合,赵莹的死,酒保的背叛,让众人心里沉甸甸的。刘昊刚刚接触这个特殊部门,对于调查队的事情压根没什么了解,索性当个闷葫芦,跟在三人身后。
一路上在施队长的授意下,箫敏简单介绍了调查队的情况,刘昊这才对众人的身份、权责有了比较详尽的了解。
调查队的全称是国家经济调查队,施伟则是龙省分队的分队长,当然,调查队这个名称就跟北美的国土资源管理局一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通俗一点讲,他们的职能类似于北美的X档案管理处又或者欧盟的火炬木小组,专门解决特殊案件。
其实无论是X档案管理处、火炬木小组还是经济调查队,远没有影视作品中描写的那么夸张,超强的特异功能、肉体穿越时空、外星人等等,不说别的,光凭能量守恒定律就可以推翻这些虚构的故事。退一步说,如果现实中真的发生这些事情,恐怕人类社会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人类灭绝早就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更多时候,他们负责解决因为日益严重的污染产生的突变生物,负责捕捉一些利用特殊设备与特殊能力为非作歹的人类,再就是与那些仇视华夏国的外国同类势力或个人进行殊死斗争。
殊死两个字并不夸张,总之,这是个费力不讨好,保密级别最高,死亡率最高又没有机会上媒体的工作。
龙省分队听起来很大气,其实包括清洁工在内,整队一共不超过十人,毕竟神秘事件多数时候都是人类做出来,很多时候安老大与保姆就可以解决。在以前,即使大如龙省,真正的需要调查队出手的案件一年也出不了几宗,不过,往往出一件事情就够能让人忙翻天,这些家伙的工作感悟是忙就忙死,闲就闲死。
最近几年情况有所不同,日益严重的自然环境与基因技术的迅速提高同样加剧了变异生物的产生,象那种鸟头猫爪的变异鸟类危险性其实不算很高,群体行动的时候才对人类造成威胁,有些生物往往只有一只,却能弄的天下大乱。最著名的就是前几年高参国出现的水怪,死伤多名特殊部门人员才将水怪彻底解决,由于攻击手段太过激烈,水怪的组织没有保存下来,到现在也无法分析出这只动物的来源到底是自然变异还是人为操纵。为了掩人耳目,混淆目击者的记忆,高参国还特意拍摄了一部电影《汉江怪物》,同时对外宣称任何通过家庭摄影机拍摄到的视频片段不过是电影花絮与拍摄场面罢了。
除此之外,国际形式日趋复杂,仇视华夏国的组织与国家都在蠢蠢欲动,相比于内陆省份,龙省这个地理位置特殊和俄罗斯、高参、外蒙接壤又与红日国隔海相望的重工业大省,边境线较长,冬季的厚重积雪与夏季茂盛的森林植被都是走私贩最愿意利用的隐蔽通道,虽说大多数走私都是‘普通’物品,被查获的可能性很大,可是难保这些物品中没有几件特殊的玩意,海关稽查与边境守卫部队不可能了解这些东西,就算放在他们眼前恐怕也辨认不出有什么特殊功能,相比于传统意义上的违禁品反而更容易流入省内。
综合以上几点,特殊案件的发生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
好处也不是没有,假设刘昊早几年被调查队发现,没准施队直接就把他弄到实验中心当白老鼠解剖了,在国家机器面前,对‘吸血鬼’这种非人类是不会讲什么人权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调查队人手不足,刘昊又展现出他‘超强’的生命力以及与世无争的小市民心态,施队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小店主成为调查队的外围成员。
一晚上连续折腾几个地方,神经不断的紧张放松,就算是老队员也难免疲劳,除了施队抽烟开车之外,就连最喜欢说话的箫敏勉强介绍完情况就靠在座椅上迷糊着了,至于直肠子的黄胄早已经冒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山野,时不时闪过的车灯,刘昊清楚他们已经离开了市区,算算时间,这车开了有半个多小时,他忍不住问道:“施队,咱们还有多远?”
施队顺手指了一下夜幕中如同剪影般的山坡说道:“快了,看见那片山头没有?咱们的实验中心就在山腹中,早年是个战略用无线电发射台,代号就不提了,军方迁移后就作为调查队的实验中心使用,能以新人身份来到这里的,你是第一个。”
这地方刘昊其实来过几次,对山坡上面那片建筑群真的不陌生,他忍不住出言确认道:“施队,实验中心建在火葬场下面?”
“没错。”
第九章 实验中心
作为一个省级特殊部门的专属中心,在刘昊的意识里肯定是重兵把守,安检严密,没想到施队长开车晃悠过一条山后的小路,转到一片山坡前,按了两下车喇叭,山坡上的伪装层在嗡嗡地电机声中横向滑开,展现出一个可以通过军用重卡的入口,微型就这样直接开了进去。
通道并不长,阴冷潮湿,面包车开到山腹部中停下,施队长将车停稳,用车里的通信装置与实验中心简略聊了几句,除了赵莹与酒保的事情之外也提到了刘昊。通信完毕后,四人从车上下来,刘昊眼前是一条那个年代的熟悉标语,说明这个工程的开凿时间起码要上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
“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手机铃声打断了施伟的讲述,队长接起电话的同时走近石壁上的一个类似电源开关的铁盒子,直接将手掌按了上去,斑驳的铁盒子表面闪现出扫描器的红光,很显然这种伪装外加心理陷阱是一般人想不到的。
扫描过后,盒子打开,施队依旧是一手电话,另一只手将大拇指按了上去,刘昊悄悄问道:“队长在做什么?”
“那个是血液检查,用来呼叫电梯的,每次进入实验基地队长的手指头都要被扎一下,我们总是背地里叫他烂手指。”箫敏小睡过后恢复了一些精神,嘴上又开始碎叨起来:“这套装置可以检查队长的血型与部分血液特征,通过后才是全身扫描与眼纹、声纹、暗语对照,这些全部完成后咱们才能进入实验中心,那里才是调查队的核心基地,不过,咱们毕竟省级部门,条件没有那么好,相比国家中心,这些检查都是小菜一碟。”
萧敏啰嗦的功夫,施队长通过检查的同时挂掉手机,转头说道:“保姆那帮家伙临时有事,洪森那边没有车,这么晚出租车也不愿意到火葬场来,我让他先回办公室待命。”
电梯内没什么装饰,就是个铁笼子,连石膏板都没有,走进电梯,刘昊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作息时间吗?”
施队的右手在电梯控制键盘上飞速按了十几下,这才回头说道:“外派人员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如果没有紧急事件,平常只需要早八晚五到办公室做一些资料整理,案情讨论工作就可以,双休日当然也休息,我们的管理很人性化的。”
听起来似乎不错,刘昊点点头,旁边的箫敏补充道:“正常节假日我们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去年我个人的休息时间是,我想想,好像是四百多小时。”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正常休息日不到二十天,还真是够有“人性”啊。
旁边的黄胄收拾心情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施队说的好听,他的格言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难得有个抗折腾的家伙想加入调查队,更难得的是我也同意了,你们两个刀子嘴,把刘昊吓跑了,以后该他做的活你们去干!”施队吓唬了几句手下,电梯已经到达入口,众人又经过简略消毒,这才真正进入经济调查队的实验中心内部。
中心内部的装饰与刘昊事先想象的完全不同,走廊是普通水泥的,门是铝合金的,没有什么高科技照明设备,总体让人感觉进入了普通城市的三级医院门诊部。
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白大褂中年男士,宽额头、塌鼻子、招风耳,最明显是那一副盖住他小半边脸的大眼镜,看起来度数不小,给人感觉加上眼镜后这个男人整个就是一蛤蟆。男人的表情有些黯然,先是上前与施伟队长握了握手,低声问道:“赵莹的事情我很难过,通知她家人没有?”
施队长摇头,吸了口气回应道:“她的事情我们会善后的,来,我给你介绍个人,刘昊,这是实验中心的主任,宋清书,你叫他宋主任比较好。”
还没等刘昊说什么,宋主任上前一把握住他刚刚伸出的右手,客气道:“没办法,名字是爹妈给的,生我的时候金大侠的小说还没写出来呢,别听队长胡说,叫我老宋就成。”
宋主任嘴里说着,那眼神却在刘昊身上乱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屠夫见到一块好猪肉,正看好肌肉纹理随时下刀切割。
“老宋!别用看实验品的眼光打量我的外围队员,今天带他来也是做身体检测的,不是让你解剖的!”施队的口气很严肃,让人感觉他丝毫不给宋清书留面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职业习惯,又不是科学疯子,刘小朋友,愿意给我提供一份你的生体组织标本吗?施伟队长提到你能够靠血液再生我就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可能,需要你的组织与血液验证一下。”宋主任丝毫不生气,一把搂住刘昊的肩膀,带着他向前走的同时说道:“作为交换,我会免费给你做全身检查,顺便带你参观实验中心,如何?”
刘昊被宋清书的汗酸味熏得直皱鼻子,心说这家伙绝对是电影中经常描述的科学怪人,看样子为了研究工作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澡了。
“别着急研究他!那些怪鸟的结论如何?还有,关押的那个经理清醒过来没有?”施队抢前一步,拦在两人面前,结果宋主任丝毫没有犹豫地一把将他推到一旁,边拉着刘昊快走,边说道:“怪鸟的结论去找夏秋生,至于那个经理,已经靠点滴注射维持生命了,现在半夜三更,你说他醒来没有?两个小时内不许打搅我,不然真跟你翻脸!”
身不由己地被老宋拽走,有些慌乱地‘刘小朋友’也不知道该不该反抗一下,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箫敏跟在他身后,这让外围队员安心不少。
详细的体表清洁顺带采集尿样之后才是正式的检查,检查比想象中繁琐的多,大多数步骤都在二百平米的空间内进行,填写表格、心理测验、抽血、毛发取样、体能、肺活量、核磁共振等等,足有四十多项,真难为宋主任样样设备都能熟练运用,偌大的检查室就看到宋清书的身影在忙碌,萧敏有时候还要做他的助手。
被折腾的晕头转向之后,刘昊在萧敏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会议室休息,看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多,施队与黄胄显然也是刚刚到达,正在强挺着精神猛喝咖啡,见箫敏与新队员进来,施伟放下咖啡杯说道:“黄胄,萧敏,你们两个去休息室对付半宿吧,我和刘昊在这里等主任的研究结果。”
黄胄点点头和萧敏转身去各自的休息室,刘昊撕开一袋咖啡,又从引水机接了点温水,这才坐到施队旁边,看着因为熬夜而双眼通红的调查队队长,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说来也怪,认识你不过两个多星期,决定让你入队也只是几小时前的事情,到现在我都不敢肯定能完全信任你,却把这样的家伙领进了龙省分队的核心基地。”施伟饶饶已经成乱草窝的头发,抿口咖啡后继续说道:“或许是事急马行田吧,你了解正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刘昊想点头,仔细琢磨一会,只能无奈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不奇怪,本来我也以为就是一宗走私基因变异生物的寻常案件,找到走私渠道,将国内的相关人员绳之以法,案子就结束了。”施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赵莹出事才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恐怕咱们无意识中摸到一条大鱼的鱼鳞,才惹出这么多麻烦,当然,你刚进队,知道的资料太少,经过几天加强训练就会理解我说什么了。”
两人刚说到这里,满脸通红地宋主任从休息室门外冲进来,手里拿着几页打印纸,踉跄地样子就好像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彩民,就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过度而走调,一进门他就一把抱住施队,连声感谢道:“太谢谢你了!你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个人!如果能曝光他的身份,十年内我们已经能拿到诺贝尔奖!”
施队肯定是见过这种情况,先是对刘昊做出个无奈的表情,然后用一种相当平静的声音说道:“老宋,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关国家机密。”
宋清书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似乎很失望,随后却立刻恢复精神,将纸张递到施伟面前,补充道:“如果刘昊刚刚交代的那些事情属实,那么他就是人类进化历史上的活例证,他证明了人类基因突变的内因是存在的,而这种蜕变之后能否达到外显的程度,除了基因本身的作用外,还需要与自然环境互动。”
施伟倒吸一口凉气,这段时间给他的惊讶够多了,却都没有这份简略报告来的震惊。
“百年前的病毒变异?”
第十章 初次上阵
“没错!就是病毒!国际生物学界一直有这种推论,物种的进化是基因突变与外在射线、病毒等自然之力互相作用的结果,其中病毒的DNA转移作用应该是主要的!通过对刘昊组织的简单分析,我可以大胆的说大自然早已经给人类进化准备好了工具,物竞天择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自然环境通过病毒来筛选人类,换句话讲,杀伤力越大的病毒,开启人类基因变异的可能性越大!带给人类进化的可能性越大!”宋主任像机关枪一样把这些话说完,坐在旁边喘息了几下接着说道:“随着天花、鼠疫等大威力病毒陆续被人类消灭后,病毒进化的这种理论就找不到适合的例证了,除非艾滋病的筛选速度不是十年而十天!人类本身的人性阻碍了人类的进化,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必然,也是人类进化历史上的悲哀,不过,换句话讲,用几百万人的生命去搏那一丝可能的进化基因,并且还要保证这个基因能够被下一代所继承,不会退化,这确实是难以被人认同的事情。”
不得不说面前这位邋遢主任很有点演讲的口才,只可惜他没看看这是什么时间,又是什么地方,根本没人听他说什么,何况这位科学怪人一番话说出来,无非就是阐明刘昊是因为那场肺鼠疫外带自身基因变异的双重作用下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眼看宋主任还沉浸在学术发现的兴奋中无法自拔,刘昊干脆将那几张纸拿过来阅读,看看自己身体的详细分析数据。
内容比想象中要少,除了一段论证刘昊是如何演变的推论过程之外,再就是对他身体各个器官以及肌肉组织的分析。
依靠他人血液中的血细胞、白细胞刺激细胞活性化,提高细胞繁殖代谢速度,血小板修补内外创口,从而达到体质再生的目的,这点刘昊早就预料到了。令他意外地是报告中详细推论出该如何杀死自己!直接折断他的脊椎,生存率大概为百分之五十,大脑缺氧超过三百秒,生存率降低到百分之三十。如果切断脚趾或者手指,即使有大量血液供应,再生率依然不到百分之十,换句话讲,如果将刘昊的脑袋砍下来,小店主肯定会死亡。
最让刘昊毛骨悚然的是这段报告结尾被某人歪歪扭扭地写上‘可以尝试’四个字,看样子以后他来实验中心要小心一些,即便自己成为调查队的主要成员,没准哪天这个科学怪人突发奇想,直接将自己卸成几块也不希奇。
接下来就是身体方面的报告,如果有血浆做支撑,那么在耐力一项上基本上可以破掉多项世界记录,除此之外刘昊的体能与感知能力还都属于正常人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报告中也提到以后还会有基因二次变化的可能,可能性并不大就是了。
想想也对,从一九一一年到现在,接近百年的时间,刘昊的身体再没有新的变异,恐怕往后多少年也就都会这样,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老宋,这种变异是否具有普遍性?可否复制?”施队打断宋主任的演讲,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恩,我不知道,需要做更进一步的研究,施队,刘昊的情况是否向上级汇报?按照保密规定,他的级别已经超出了咱们的责权范围,夸张点说,通过研究面前这个人,一旦咱们找到通过病毒开启人类基因宝库的方法,你想想看,无论是军事还是民用前景将是多么的广阔!”宋清书眼见着又要陷入对未来世界美好的描述中。
“我不同意。”施队摇头反对道:“把他报上去,然后呢?成为国家实验室里的小白老鼠?或许能研究出个一、二、三,或许浪费个几十年最后得出一个不可复制的结论来,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一些?”
“按照常例推断当然是后者,可是,我们可以用克隆技术或者基因复制技术,将他的基因片段移植到其他受精卵中,一旦出现怪胎咱们可以第一时间人道毁灭,多做几个总有一个会成功吧?就算这是违反人性原则,是绝对不允许的……”宋主任这才想出施队长话中隐藏的意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满脸通红地说道:“这里你级别最高,你不同意也可以,反正你答应我可以研究他就成,正好我还不想让人抢夺我的研究成果呢!”
刘昊听到这里才稍微松了口气,还没等他说话,施队长一改平常笑眯眯地样子,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按岁数我应该叫你声太祖爷爷,不过,还是叫你刘昊吧,就像我刚才说的,隐藏你的身份只不过是不想让一个可以替国家出力的人才埋没在实验室中,好了,废话不说了,意思你明白就好。已经是凌晨,我带你去休息室,明天早上再来收拾那个经理。”
“等等!”老宋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刘同志睡觉的时候能否戴上脑波监视器?我想记录你的脑电波活动情况。”
想到以后要经常和这样的邋遢科学怪人相处,刘昊忽然有种当国家实验基地的小白鼠也不错的想法。此刻的刘昊并没有意识到,施伟做出的决定将他引入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被再次叫醒已经是早上七点,补充了四个小时睡眠,这让刘昊多少提起些精神,简单洗漱之后,跟着前来叫他的黄胄前往餐厅吃早餐,顺便认识一下实验中心的其他人员。
孙星,四十岁上下,实验中心的卫生、杂务、日常用品采购、早中晚三餐全是他负责,是个老实肯干的勤杂工。
夏秋生,实验中心的研究员,三十岁上下,与宋清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是个外表相当整洁的年轻男士,只是常年在实验中心工作,面色苍白,给人感觉书卷气相当重。
董杰,与夏秋生一样,同样是实验中心的研究员,年纪、外表、气质都和前者差不多,说两人是兄弟都有人相信,虽然充当临时介绍人的箫敏特意强调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算上宋清书、施伟、黄胄、箫敏、刘昊以及留守办公室的洪森,这九个人便是龙省经济调查队的全部成员。
正在吃早饭,洪森也驱车来到中心,同时带来酒保的消息,施队长说的一点都没错,酒保的尸体在一个小时前被两名扫大街的清洁工发现,可怜的家伙就躺在松江公路大桥的桥墩下,咽喉一刀,死的干净利落,对方甚至没有将他的尸体抛进江里,似乎确信不会被调查队的众人发现任何线索。
“交给警方处理吧,或许他们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咱们还需要把重点放在那个半死不活的经理身上。”施队说完目光却投向刘昊这边。
刘昊刚好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
赵莹破除逻辑炸弹失败后,这个名叫吴滨海的经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触发了催眠者留在他潜意识中的自毁指令,他开始绝食,躺在牢房中很少活动,不断睡觉,最后宋清书为了延长他的生命,不得已用了捆绑床与营养点滴这才节制住吴滨海逐渐恶化的身体情况。
刘昊独自进入关押吴滨海的牢房,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光线柔和,没有噪音,除了对方被捆在**外,一切条件确实都很符合进行催眠治疗。
坐到吴经理身边,刘昊用小商人那种最标准的和蔼表情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说道:“吴经理,感觉如何?”
囚犯只是用呆滞的目光看了眼新面孔,然后继续将眼光挪向天花板,很显然,他并不打算和新面孔交流些什么。
刘昊也不着急,早上换的营养剂中已经加了一些催眠用的药物,保证吴滨海清醒的同时最大程度降低他的大脑兴奋点。外围队员现在要做的不过是降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戒心罢了,他很随意地从塑料袋中掏出一个苹果,又拿起个水果刀,开始削皮,象说家常一样唠道:“吴经理,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个刚入队的新人,今天来只是告诉你,再过几天,你就要到青海去砸石头了。”
吴滨海的眼球勉强挪动了两下,又继续望向顶棚。
这句话从监听频道传入众人的耳朵里,箫敏忍不住说道:“刘昊在做什么?”
“他在降低对方的警戒心,顺便引起这个家伙的注意。”施伟对催眠术多少有些涉猎,随口解释道。
果然,刘昊接下来就是喋喋不休地讲述青海那边的监狱如何艰苦,犯人如何劳累,很多时候犯人想死都死不了,因为国家新政策,死一个犯人看守要负责等等。
终于,在药物与可怕前景的双重作用下,吴经理张开嘴,艰难地问道:“我不过是走私点稀有动物,凭什么判我那么重?”
刘昊心中一喜,他肯交流就说明自己成功了一半!
第十一章 新手就是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