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好惹

第45章 他是不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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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

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在一起,糅杂成了烂熟的甜腥香气。

张遇好看的桃花眼底,已漾起些微难掩的红漪,好在他脸上还有口罩,否则一定遮不住尽显的尖牙。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盯着各种仪器,以及病**的男人。

“排斥反应还在继续。”

“心率有所提升。”

“麻醉剂快要失效了!”

“沈先生已经出现苏醒的迹象……”

“啊!!!”

病**的男人一声嘶吼,握紧拳头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也许是因为过于痛苦,修长的身姿绷成一把弓,旋即又蓦地张开,断了弦一般。紧握的拳头完全失控,挥舞着要去抓缝合得血迹斑驳的眼睛!

“沈先生!不能抓!”

众人当机立断,纷纷按住他的腿和手,张遇沉声询问:“沈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很痛,眼睛像火烧一样,那种无法形容的灼烧感和撕裂感,一点点侵噬着沈谦的理智,锋利的尖牙已经从唇角展露出来,他压抑着无法忍受的痛苦,哑着嗓子唤了声:“小洁癖,我的宝贝……”

这种严重的排斥现象加上***的副作用,在麻醉剂失效以后,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承受得了的。

足以把一个人折磨疯。

好在沈谦还记得他的宝贝,说明意识还占据着上风!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张遇急忙安慰道:“你不要着急,你的食物就在外面等你,小林,你去叫他。”

又拿了些纱布和药剂,轻轻拍了拍男人宽阔的肩膀,“现在深呼吸,躺好不要乱动,我给你上药,麻醉剂过去了,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沈谦很听话,配合的躺回**,声音沙哑得厉害:“所以,我能看见了吗?”

说实话张遇根本心里没底。

虽然他的眼睛是装回去了,不过排斥现象还在继续,如果靠异种强大的自愈能力无法修复的话,他很可能也是看不见的。

最多就是有一双眼睛,不至于以后顶着两个黑黢黢的窟窿。

表面却不动声色:“哪里有那么快呀,又不是装什么零件,装上去就好了。期间的修复也是需要过程的。”

“哦。”

药剂涂抹上去再次刺激着伤口,男人修长的指骨已经深深陷入床单,却是硬扛着没有喊一声痛。

他所有的疼痛,即使无法忍受,也只想在那个会帮他吹吹的少年面前展露。

药剂涂抹好,张遇弄干净了他脸上的血迹,纱布又重新缠了回去,看起来和手术前没什么区别。

只有在坐的医护人员知道,刚才是经历了什么样惊心动魄的情节。

助理小林没有回来。

沈谦不安的又问了一句:“我的宝贝呢?他怎么还没来?”

张遇察觉到有些不对,用眼神示意小护士出去看一下,手上动作分毫没有停止,帮助沈谦脱掉绿皮手术服,“他就在门口,我们弄完出去也一样,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我扶你起来,你试一下能不能自己站稳?”

“嗯。”

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颤颤巍巍的了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一点也不想站,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让他的小洁癖抱着。

不过在别人眼里,他必须扛着,这是他身为领袖者必须具备的天性,即便他现在已经不是了,也是众人眼里的主心骨,天之骄子。

他永远都是最强大,无坚不摧的那一个。

众人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在这情况下还能站稳,还能正常对话,如果换着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挺不过去。

就算挺过去了,可能也会陷入严重的昏迷。

一系列繁复的检查之后,排斥现象不是之前那么明显了,沈谦身体各项指标,也朝正常值飙升,只是推门进来的小护士和林助理,一脸紧张的冲张遇摇头。

那意思摆明是人没找到。

张遇微微蹙眉,却对此事只字不提,扶起沈谦送到轮椅上,“我们现在去病房,你需要输液,如果感觉到困,可以休息一下。”

一直到病房,沈谦躺到**打上吊瓶,他终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的小洁癖呢?”

张遇深知纸是包不住火的,又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哦,他去上厕所了,我去叫他,你太紧张了,不要担心,保持心情顺畅。”

又吩咐一起过来的护士:“你们看着点,我去叫沈先生的食物!”

说完揪住助理小林一起出去。

一到走廊,张遇就按住小林:“怎么回事,人呢?”

“不知道,我都快把医院翻遍了,也没找到人,问了门卫也没看见他出去。”

助理小林也发现张遇的异常,颤抖着指尖拉下他的口罩:“张医生,你,你……”

张遇冲他龇了龇尖牙,“干什么,没看见过闹饥荒的异种啊?那小子不会是趁机逃跑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重新给沈先生弄个食物过来?”助理更担忧的是张遇:“你不会这几天都没进食吧,要不我去给你拿一袋冻血过来?”

“谁要喝那玩意啊!”

张遇一脸嫌弃,又烦躁起来:“那小东西要是跑了,你应该担心的是里面那位正主,他要是发狂了,说不定咱们都得被咬死!”

微红的瞳孔迅速转了圈,重新拉起口罩:“你现在派人去周围找找,他应该跑不远,我去安抚一下里面那位爷。”

张遇说得理直气壮,实则心底压根没数,那小子小精灵鬼似的,如果真的想跑,恐怕没人能找得到吧!

只是苦了沈谦,那货对他太认真了。

又自嘲的舔了舔牙尖,妈的,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处理自己的感情线,硬着头皮推开ICU重症监护室的门,想着要用怎么样委婉的语气,向沈谦讲述小少爷逃跑的这一事实。

门关了又开,进进出出不少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有江与然身上独属带了点奶沫儿甜香的气息。

不是说好等我出来的吗?

还要奖励给我咬一口,随便哪里都行的。

怎么我出来了,你却不见了?

就算上厕所也用不着那么长的时间吧?

沈谦本就惨白的肤色此刻因为手术后遗症,更加苍白无力,连唇瓣都失去了颜色,然而生理上的疼痛,远远抵不过心理的。

他感觉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胸口有些发闷,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他不敢相信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该不会是逃跑了吧?

所以那些好听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当张遇走到他面前,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沈谦更加坐实了心底的想法,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次,终于逼自己张开嘴:“他是不是逃走了?”

张遇如遭雷劈。

他又不是没见识过沈谦发脾气的样子,他清楚记得,以前他们派出去人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因为团体成员的疏忽,导致任务失败,回来的人员不敢向他汇报真实的情况,沈谦也是这样冷静到不正常的猜出了真相,随后那个人被他活生生撕成了两瓣!

是真的两瓣,血和内脏器官流淌了一地!

如今回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张遇盯着他的手,打定主意在他手抬起的瞬间,就转身逃跑,说不定还可以逃过一劫,“沈先生,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都是我们这种人无法挽留的,就像我们年轻时遇到的那只兔子,就算它已经离我们而去那么多年,如今回想起来,他依然是那么美好的存在。”

看见男人没有要把他撕碎的意思,又壮胆继续组织语言:“我想表达的是,就算不能一直拥有,但至少拥有过,你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是会变成美好的回忆,他会陪着你渡过余……”

“够了。”

沈谦滴着吊瓶的手扶着床沿栏杆坐了起来,满心的焦灼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意!

动了动了,他动了!

张遇怕得不行,忍不住一个哆嗦,跳起来闪到了墙角,用储物柜当作掩体,“沈,沈先生,你……你冷静一点。”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似乎感觉到他的动作,沈谦烦躁的朝他偏过来头。

张遇心说我这不是怕你乱发脾气吗?

表面却笑嘻嘻:“我怕影响你的呼吸。”

“胡扯!”

沈谦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过来扶我!”

“你,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他!”

“啊?”

“啊什么啊?我得找到他问清楚,如果他真的不想和我谈恋爱,完全可以拒绝。”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身上怒意倏地削弱下去,声音像勉强穿过云层的雨,丝丝缕缕惆怅得厉害。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逃走是几个意思吗?我又没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不愿意完全可以说清楚的吗……”

……

地下室。

沈陌扯着少年胸前坠着金色铃铛的小夹子,铃铛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惹得沈陌咯咯直笑!

他把玩着手上的剪刀,对准被夹子拉长红肿的部位,“臭宝,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诱人呢!”

江与然头皮发麻,连呼吸线都掐紧了,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嗯,不要剪那里啊,剪下来就不好玩了!”

“那你说剪哪里?”

剪刀冰冷锋利的刀尖在雪白细腻的肌肤游走,每触一下,江与然就跟着颤一下,“头发丝,眼睫毛,眉毛,指甲你选一个?”

沈陌松开小夹子,凑上去用力吮吸了一口,狭长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瞳底全是漾着光的玩味:“不不不,只能是什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