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朔寒见程尽难得有兴致,再加上想让他高兴,没有犹豫地就点了头。
大家都知道他们买房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说搬就搬。
白练倒是知道,因为好多事情都是他经的手,但是薄朔寒没提,他自然也不好意思问。
接到程尽的电话后,他就开始考虑下午带什么样的礼物过去比较适合。
程尽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
既然是乔迁之喜,来的又都是熟悉的人,他觉得轻松一点比较好,灵机一动,决定吃烧烤。
刚好别墅外面的院子够大,现在天气也适合,摆上长桌,大家围在一起,一边烤肉,一边啤酒,悠闲又惬意。
薄朔寒眉梢一挑,“烧烤?”
程尽疯狂点头,吸溜了一下口水,“可不可以?”
薄朔寒瞅着程尽馋嘴的模样,微微颔首,“可以。”
程尽眼睛瞬间闪闪亮,“那我们一起去逛逛超市吧?”
刚搬过来,厨房里的食材不多,他担心不够,所以想去超市采购一些。
薄朔寒抬腕,看了眼时间,“去餐厅把煲汤喝了,我们就过去。”
程尽欢呼一声,拍了拍胸膛,“没问题。”
薄朔寒说到做到,喝完汤,就带着程尽出了门。
因为是去超市,他脱掉平常的西裤衬衫,换上了一身简约的薄毛衣和黑裤。
他最近瘦了一些,版型剪裁良好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显英俊矜贵。
尤其是他一脸淡漠,墨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时,让人心尖直颤。
程尽也穿了同色系的衣服,栗色的头发软软地散落下来,太阳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周身都泛着光圈。
他看了一眼薄朔寒,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穿得像极了情侣装,心中莫名一阵暗爽。
这么帅,又有钱的男人竟然是他的!
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
程尽和薄朔寒带着两个保镖出了门。
他们买的这栋别墅属于有钱人的高档社区,离这里不远,就有一个大型超市。
下了车后,薄朔寒抱着程尽放到了轮椅上,推着他往里走。
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拦他们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语气恭敬,“你好,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程尽还是第一次听说进超市需要会员卡的,顿时一脸懵逼,“会员卡?”
薄朔寒眼皮一抬,看向保安。
他的眼神即冷且利,保安吓得一抖,擦了擦头上的汗,“是的。我……我们超市采取会员制度,没有会员卡不能入内。”
住在这附近的全是有钱人,为了保证他们购物时有个安静舒心的环境,所以这家超市就故意用会员卡这种形式提高门槛,防止那些没有钱的平民进来。
程尽不能理解这种模式,无奈这附近只有这一家超市,只得开口问道:“会员卡怎么办?”
保安也看出来薄朔寒和程尽的身份不一般,毕竟在这种环境里呆久了,还是有点眼力劲的。
听到程尽的问题,他恭敬地道:“在服务台那里预存十万就可以办一张会员卡。”
程尽:“……”
早知道有钱人的生活很奢靡,但是奢靡成这样,他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进个破超市,竟然要十万钱的入门费!比抢钱还狠。
他正在想考虑要不要换一家超市,就见薄朔寒拿出一张卡,交给保镖。
没过一会,保镖拿着新鲜出炉的会员卡交给了程尽手上。
程尽眼角抽了抽,不过想到反正是预存,那股肉痛的感觉又消了下去。
反正是预存,经常来买东西的话,估计用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用完。
保镖负责推购物车。
薄朔寒负责推程尽,一行人慢悠悠地逛。
这间超市很大,布置的也很宽敞,货架和货架之间有足够宽敞的距离。如果不是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口,看起来就像是布置奢华的高档商场。
东西的价格比其他的地方要高,不过并不离谱,在程尽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进门先是日用品区,再之后是生活用品区,最后才是生鲜区。
两人来的主要目的是买食材,于是直奔生鲜区。
到了地方,程尽才知道这里的东西贵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论是蔬菜水果,都特别新鲜,而且肉也没有腥味。
买好菜后,薄朔寒推着程尽去了收银台。
程尽把刚刚办好的会员卡递给收银员,偏头看到薄朔寒站在收银旁的货架前,正想问他还要什么,就见他抬起手,拿了两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放到了收银台上。
那是两盒冈本,而且上面标注的是特大号。
程尽的脸瞬间红得几乎快滴了血。
尤其发现收银员在偷偷打量他和薄朔寒,整个人都羞得无地自容。
薄朔寒注意到程尽脸色不对,眉头一凛,“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他说着,伸手贴到程尽的额头上。
程尽抓住他的手,含含糊糊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热。”
薄朔寒拧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真的不是哪里不舒服?”
程尽匆忙点头,见收银员已经结好了帐,“快走吧。”
薄朔寒弯下腰,直接打横将程尽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带你去医院看看。”
两个保镖一个提东西,一个推轮椅,急步跟了上去。
程尽懵了一下,“医院?去医院干什么?”
他飞快地反应过来,无语地道:“我没有不舒服!”
薄朔寒不信,“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程尽:“……”
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金主大人原来这么直男。
“我真的没有生病,你先把我放下来。”
薄朔寒不信,狐疑地望着他。
程尽瞪他,“还不是你!”
薄朔寒拧着眉,“我?”
“你……”程尽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凑到薄朔寒耳边,气哼哼道:“你突然买安全/套干什么?”
薄朔寒盯着他的脸蛋看了一眼,“所以你在害羞?”
程尽的脸顿时更红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知道程尽不是生病,薄朔寒放心多了,恰好保镖开了车过来,他抱着程尽上了车,见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下去,唇角勾了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程尽瞟了一眼前排的保镖,表示完全不想在这个场合和薄朔寒讨论这种事情。
偏偏薄朔寒不放过他,见他不理他,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嗯?又怎么了?”
程尽:“……”
为什么他从金主大人这一波三折的语气中听出别样的异样,好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无理取闹?!
程尽觉得自己有点上头,凶哒哒地拍开薄朔寒的手,“又搞不了,你买那个做什么?”
程尽明明是在炸毛,薄朔寒却觉得他很可爱,像小奶猫一样,让他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的手掌在程尽头上RUA了RUA,挑高眉梢,“留着以后用。还是你不想用那玩意?如果不想用也可以。”
程尽:“……”
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题为什么会拐成这种莫名的地方!
还有,做为一个拥有双重人格的男人,他觉得他有资格和他讨论这个吗?!
真是……好气哟!
回到别墅的时候,周骁他们还没有到。
保镖把买来的食材拿到厨房,交给了厨师。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再需要程尽他们管,有厨师和佣人动手。
很快,时间就滑到了六点,一切都准备妥当。
佣人把长桌搬到了院子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并且像程尽吩咐的那样,给上面摆满了食物和水果。
烤肉的炉子也准备好了,秘料腌制的肉和菜也放在了一旁。PAOPAO
程尽让佣人把提前挂在院墙上的串灯打了开来,瞬间整个院墙就像夜空,缀满了星星。
程尽和薄朔寒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吹夜风,看着那如梦似幻的满墙星光,眉开眼笑地问他,“好看吗?”
这些串灯是他在网上买的,恰好今天到了,他就让佣人给整到了墙上。
薄朔寒点头,和程尽一样注视着灯光,“很好看。”
此时,外面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
薄荣霍、安晴和周骁、白练同时到了。
看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安晴眼里瞬间亮起了星星,赞叹道:“好漂亮。谁准备的?”
程尽不好意思笑着道:“我从网上乱买的。”
安晴夸奖道:“审美不错,比小寒好。”她说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程尽,“祝贺你和小寒的乔迁之喜,我和你伯父的一点心意。”
她现在是真心喜欢程尽,对他的态度十分和蔼。
程尽笑着道了声谢,把礼物接了过来。
周骁和白练也送了礼,见程尽不方便拿,直接给了薄朔寒。
都是熟人,也不需要寒喧什么,周骁嚷着饿,直接跑到烤炉边,开始烤肉吃。
安晴和薄荣霍坐到了长桌前,程尽腿不方便,不适合一直站着,也陪他们一起坐下来。
很快,第一盘烤的东西就上了桌。
周骁对着安晴抛媚眼,“伯母,我的处女作,献给全场最美的女士。伯父,你也吃点。”
薄荣霍道了谢,拿了串烤肉。
安晴被周骁逗得捂嘴笑,佯装要打他,“臭小子,就会说好听话哄我。”
安晴已经年约五十,和周骁妈妈差不多年龄,但是她保养的好,再加上薄荣霍宠成,身上还有一股少女的娇憨气质,看起来很显年轻。
此时,薄朔寒也端了一盘烤好的东西过来,放到程尽面前。
“饿了就先垫垫。”
程尽注意到安晴脸上闪过失落,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伯母,我们一起吃,朔寒烤的肯定比周骁好吃。”
周骁不服气,“小可爱,你连尝都没尝,怎么就这样说?”
程尽挑一串卖相比较好的香菇,递给安晴,“因为朔寒比你长得帅,比你会赚钱,所以他烤的东西也比你好。”
安晴本来因为薄朔寒第一个烤的东西给程尽,而不是给她,十分失落。结果没想到程尽不但主动把食物和她分享,还做得不动声色,心里一下舒服多了。
她接过程尽递来的香菇,笑眯眯地道:“小骁烤得肯定也好吃,因为他长得也很帅。”
周骁得意,“听到了吗?小可爱,伯母说我也长得很帅。”
程尽道:“好吧好吧,你天下第一帅。好了,天下第一帅,麻烦快点去劳动,给我们弄点吃的,好吗?”
周骁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感,反而觉得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不得劲的很。
他啧了一声,“算了,我还是去找我家宝贝吧。”
他口中的宝贝是白练,也站在炉边烤东西,见周骁一脸愤愤不平,心中一软,把刚好的鸡翅递给他。
“熟了,吃吧。”
周骁飞快地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宝贝知道疼我。”
白练装作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脸上却闪过一抹不自然。
还好,院子里的灯光比较暗,周骁并没有注意到。
薄朔寒又烤了一盘东西,就回到了长桌上,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厨师。
他坐到程尽旁边,握了握他的手,感觉有点凉,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去给程少拿件衣服过来。”
安晴和薄荣霍就在旁边,程尽被他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十分地不自在,下意识偏头看了安晴一眼。
安晴笑着道:“我也觉得尽尽应该多穿点,毕竟身体刚恢复,要是不小心生病就麻烦了。”
薄朔寒把盘子往安晴那边推了推,淡声道:“知道你不喜欢吃肉,就烤了些素菜给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安晴一愣,“专门给我的?”
小寒有洁癖,他们同桌吃饭的时候,她连菜都不敢给他夹。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主动给她烤东西。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有这么一天,做梦都没想到过。
薄朔寒淡淡地嗯了一声,“还想吃什么告诉厨师。”
安晴眼睛里闪过一抹晶莹,借头低头吃烤串的动作掩饰掉自己的异样,“不用了,这些就挺好的。很好吃,妈妈很喜欢。”
程尽主动给安晴倒了杯饮料,“伯母,喝饮料。”
安晴答应了一声,抬头看见程尽笑语晏晏地望着她,精致的小脸上泛着光,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从前真是大错特错,怎么会因为性别,就否决掉程尽呢。
他明明那么好,那么乖,甚至三番五次的救了小寒,小寒能够有他,是小寒的福气。
过了一会,周骁和白练也端了两个盘子过来,放到了长桌上后,挨在一起坐了下来。
除了烤肉之外,厨师还准备了其他的菜肴,此时也一起端了上来。
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吃到一半,周骁提议打牌。
程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让佣人拿副扑克出来。
薄荣霍、薄朔寒和周骁三个人打,程尽、安晴和白练在一旁看。
周骁自忖牌技不错,放豪言要大杀四方。
薄荣霍和薄朔寒不是爱玩的主,不怎么接触打牌,刚开始被周骁连赢了好几局,但慢慢学会之后,两人联合把周骁杀了个片甲不留。
周骁差点把裤子都输光,赶紧撤了。
薄朔寒就让佣人拿了棋盘过来,和薄荣霍一起下棋。
周骁凑到白练旁边,缠着他,和他聊天。
程尽对下棋不懂,就陪安晴聊天。
星光般的串灯慢慢地闪,微风缓缓的吹,将院子里的笑声吹得很远很远。
一直到十点半,聚会才结束。
目送安晴和周骁他们离开后,程尽被薄朔寒扶着,回到了院子里。
长桌上凌凌散散的还摆着食物,香槟剩了一半,烤炉上的火已经熄了。
程尽眉眼弯弯地对薄朔寒笑,“下次有空了再约他们一起来玩,可以吗?”
薄朔寒低头,贴上他柔软的唇瓣,“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聚会后第三天,又是做催眠的日子,这一次同样,是周骁亲自过来。
三人一起去了书房。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程尽放松多了,自顾自地盘膝坐在地毯上,托腮看着周骁拿出上次的怀表。
薄朔寒坐在周骁的对面,表情很放松。
周骁晃动着怀表,他很快进入了催眠状态。
“那间地下室很黑,很暗。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注满**的针管,慢慢走向我。”
“锐利的针扎刺破我的皮肤,冰冷的**注入了我的血液。我有点恶心,头也很晕。他给我注射了很多次,我的精神渐渐变得恍惚。”
“每次我醒来的时候,他都在一旁拿本子记录着东西,然后再继续给我注射。”
陷在沉睡中的薄朔寒字句清晰地描述着当年的事情,面孔冷沉,只有眉心微微拧着。
程尽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名的手紧攥着般,闷闷的发疼。
金主大人当年只有十多岁,还是一个小孩子,那样痛苦绝望的环境,他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撑下来,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半个小时又一次很快过去。
周骁按停怀表,“你可以醒来了。”
半躺在沙发上的薄朔寒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程尽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薄朔寒触到程尽微微发红的眼眶,拧眉道:“你怎么哭了?”
周骁一收起怀表,脸上的凝重就换成了吊儿郎当,戏谑道:“因为你当年太惨了,小可爱心疼你。”
程尽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声音微哑,“别听他乱说,我是打哈欠打的。”
薄朔寒抿着唇角,没吭声。
等周骁离开后,他看着愣愣出神的程尽,眸色微闪,“尽尽,下次周骁再来,你不用再陪我。”
程尽奇怪地道:“为什么?”
周骁说过,有他陪着金主大人,他的心情会更放松,对催眠的治疗效果也更好。
而且从这两次的情况来看,周骁的话显然是对的。
薄朔寒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端详着那张瓷白的小脸,声音微沉,“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如果催眠成功的代价是小狐狸的眼泪,那他宁愿不要他陪他。
程尽眼神闪烁,嘴硬道:“才没有。我都说了,是打哈欠打的。”
薄朔寒静静注视着他。
程尽气馁地耷拉下肩,趴进他怀里,“好吧。我是挺难过的。我就是觉得你那时候那么小,却遭受这种折磨,有点心疼。”
薄朔寒唇角勾了勾,胸口被紧压的大石松了不少。
他不喜欢小狐狸哭,更不喜欢小狐狸把哭的原因闷在心里。像这样大大方方的讲出来,他的担心就会少一些。
“没有什么难过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醒来之后,已经知道曾经的他经历了什么。
也许在当年,他还小的时候,他会觉得黑暗的地下室,以及不怀好意的男人很可怕,但现在他是成年人,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就跟小孩子会怕鬼一样可笑。
程尽丧气地道:“我知道啊,可是这种情绪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薄朔寒挑眉,“那带你出去散心?”
程尽现在不再需要轮椅,拄着拐杖能走很长时间,复健对他的效果很大。
“散心?去哪?”
“你想去哪?海边?”
程尽瞬间心动,不过想到薄朔寒的病,还是摇了摇头,“先记帐,过一段时间再说。”
金主大人的病太操心,就算出去玩,也担心吊胆的玩不好,还不如等事情解决后好好玩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