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怪眯起眼睛开口,声音仿佛带着混响,混浊不清:“安心接受吧,亲爱的宝贝,朕给你吃的,是长生不老药,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什么???
朕???
它是皇上???
不可能!!!
隗羽曦才不会叫自己宝贝!他只会骂我是贱人!!!
亲爱的宝贝???
长生药???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鬼???
闻如玉整个脑海都被各种问号填满,盈盈双眸泛滥秋水,捂住脖子又无声呕了一阵,依然是什么也未能吐的出来。
他突然灵机一动,记起萧震所说的兵不厌诈,猛地抓住脖子一阵狂撩,洋装快被咔死的样子,一只玉手伸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水,给我水……】
红毛怪皱了皱眼睛。
因为它没有眉毛,所以只能皱眼睛。
皱完转身吩咐小怪,“嘶嘶……”几声低鸣,仿佛在说:去拿水!
几个怪物点点头,朝洞口半爬半走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怪便捧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玉鼎进来了。
红毛怪一爪子接过,扶起闻如玉便给他猛灌!
怪物不像人,也不会把人当人。
它灌他也是胡灌蛮倒,脸盆那么大的玉鼎一鼎水灌入闻如玉口中,瞬间洒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浇湿了他的衣襟。
洞中阴风从未停过,这衣服一浇湿,冷得他直打哆嗦。
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壮着胆子一把抓过玉鼎,猛地运气,果断勇敢,一鼎砸在红毛怪头上!
然后也懒得去它死没死,翻起身拔腿就跑。
红毛怪估计是这里的终极大BOSS,虽然闻如玉深得萧震真传,这鼎下去,少说也用了八成功力,可惜,它皮糙肉厚的,根本没有将它砸死,只是砸懵了一会,头皮砸裂开了条缝,流出怵目腥烈的红血。
正是这一小会儿,成功为闻如玉争取到了时间!
他拼了命似的运气,一掌拍飞一群小怪,朝洞外跌跌撞撞的跑去。
他运气不知收敛,又加上不会调气息毫无章法的狂奔,很快体力耗尽,双腿发软且发抖,再无暇逃命,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吸着气。
刚才他只顾一股脑的逃跑,这一停下来,恍然看清了周遭环境。
不知道跑错了没有,他依然还在山洞中!
洞内漆黑一片,阴风嗖嗖地吹,让人毛骨悚然。洞中并无天光,只有墙壁上的不明物体散发着微弱光线,帮住闻如玉点亮着视野。
他有点好奇那些发光体是什么,凑近仔细一看,居然一条条缓缓蠕动的虫子!
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洞壁,光线正是从虫子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将它们肥胖软趴趴的圆润身板照得透亮。
闻如玉暗暗咽了下口水。
他是金丝雀所化,最馋这种软趴趴肉/感十足的虫子。
不过我现在是人,吃虫子似乎有点不对。
满眸遗憾瞥了瞥它们,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准备继续逃命。
然而就在此时,洞中一股劲风扫过,“嗖”一声,红毛怪便带着大群小怪飙飞出来,团团将闻如玉围住!
它脑袋上的伤口还滴着血,滴滴答答跌进细长的眼睛,将它拧竖的眼球染得更加腥红狰狞!
它咧开大嘴嘶嘶的鬼笑:“亲爱的宝贝,你认为你还逃得掉吗?别傻了!”
【妖怪啊!!!】
闻如玉真想狂吼一嗓子,奈何他什么也吼不出来,只能悲切的抱住自己瑟瑟发抖,金络蜜瞳全是恐慌和无助。
红毛怪阴森森勾起唇角,一步步朝他逼过来!
有了上次经验,他这次倒是不犯傻了,暗中运气翻掌就想给怪物一掌,奈何他刚才没有收敛气息,又盲目奔跑,这一掌只带起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像一股小香风刮过,软绵绵的吹在红毛怪爪子上,没有半点伤害力!
红毛怪“咯咯咯”地呲牙笑起,细瞳拧了拧,溢出诡异的血光,仿佛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旋即缓缓张开诡异的怀抱,渡步朝闻如玉逼过去,“亲爱的宝贝,来,到朕怀里来!”
……
另一边。
萧震刚晕倒不久,冯青便带着两名侍卫与他们汇合了。
冯青还好,除了头发有些微微的凌乱,衣服上涂抹血迹,倒是无什么大碍。
两名侍卫却大不一样。
一名身受重伤,衣服被抓得破破烂烂,另一名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可是冯青和还清醒的侍卫并没有放弃他,而是将人架起拖了回来。
如果换作萧震,恐怕早就将他抛弃了。
待撞见他们时,看见昏迷的萧震,却不见闻如玉,冯青有些焦急:“闻公子呢?王爷怎么了?”
西毒有点惊讶他还完好无损,赶紧过去给昏迷的侍卫检查,边解释道:“我们遭到了那些东西的伏击,王爷用力过度,晕过去了,我给他腹了药,苏醒过来还需要时辰。”
“至于小美人儿………”
西毒一愣,后知后觉发现,冯青这一回来,不是问的王爷怎么了,而是先问的小美人怎么了!
他,该不会也喜欢小美人吧?!
我的天,如果王爷不幸驾崩,那他是不是,要跟我抢小美人?
“他怎么了?你快说啊!”冯青第一次表现出焦躁的情绪,哪怕他上次中了男男之毒,也不见如此焦躁!
是情敌没错了!
西毒正胡乱猜测着,旁边的侍卫却帮他答了:“闻公子,被怪物抓走了!”
“什么?!”
冯青一惊,语气带着一点震动。
几乎是脱口而出:“萧震是怎么保护他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没有谁敢直呼王爷的大名,还胆敢如此质问他!
操!天底下那么男人、女人、美人、不是人,你不喜欢,偏要跟本大师争一个玉儿?!
西毒差点暴怒跳起,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清冷的声音:“你是在责骂本王吗?”
众人大惊神色,纷纷转身给萧震下跪:“王爷息怒!”
冯青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向来温顺的眼眸,突然闪过犀利精光,犹如渺远的深海,深不见底,“是又怎样?”
周围蓦地流淌过阵阵寒气,似乎连空气都能凝结成冰,让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萧震大病未愈,又担心闻如玉,还未养够精气神便强行苏醒,凤眸微挑,带着阴冷的压抑,加上一身血污,连白发上都染满了红,显得嗜血又妖娆。
在冯青仿佛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他表情却清寡淡如水,眼波波澜不惊,也未说支字片语,就这么淡定自若的与他对视着。
周围映着皑皑白雪,空气冷得让人窒息,他俩就像两头争夺领地、或者配偶的雄性北极熊,年轻的北极熊向年迈受伤的北极熊发出**裸的挑衅!
西毒在旁边看着,一个头两个大,这怪物还没消灭呢,小美人还在怪物手上呢!
怎么内部人员自己先杠上了?
他正要相劝,突然又在想,若果他俩斗过你死我活,那本大师且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等他俩都死了,小美人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想着便懒得劝,甚至还在心中助威:打打打,快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良久。
萧震换了个姿势。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孽的弧度,转而笑意抵达眼底,映染灼灼光华。
他这一笑,可谓是绝代芳华。
天空似乎瞬间从阴霾风雪转到晴空万里,似乎凝结的冰霜一刹那间化为汩汩春水,甚至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冯青呼吸一紧。
有点害怕。
要知道,琰王一笑,生死难料。
冯青深知自己死定了!
却故作高姿态的缩了缩瞳孔,强撑住气场与他较量:“哼!你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爷,却从来没有把其他人当作人看!不止你的属下,连你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甚至还亲手割了他舌头!”
“哦,是吗?”
萧震并没半点要生气或者暴怒的样子,修长眉峰轻然一撇,那双幽暗墨黑色的凤眸微微弯起,深邃如潭,一眼望不见底,却又漾着死灰复燃的星芒!
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要背叛本王的原因,嗯?小青青?”
冯青气场骤乱,呼吸溃不成军。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叫他小青青了。
还记得,冯青年幼时死了娘,父亲又取了后妈,后妈极其不待见他,无奈只能和年迈的外公生活,有年闹饥荒,外公带着他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小镇,长途跋涉靠外公的手工活浪迹到长安城。
本以为可以讨一条活路,外公却病倒了。
他深知自己年迈体衰,无药可医。也没有其他想法,只希望长安城有人能收留这个苦命的孩子,不至于让他那么小就流露街头。
寻寻觅觅,才看到了一张招军的告示,便带着年幼的冯青去了。
奈何,招军要求的对象都是年轻体壮的小伙子,他俩一个老人一个孩子,当场就被轰了出来!
正好年仅十岁的萧震路过,看见这一幕,便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会儿正是冬天,长安城落了厚厚的雪,冯青一张小脸冻得乌青,看向萧震的眼神,却是崇拜的。
那也是一个孩子,顶多比他大几岁,却高傲的昂着头颅,幼小的凤眸却填满了成年人的沧桑与风光。
绝不仅仅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那般简单。
他死死的盯着他看,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和他一样!
“本王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连问人的语气,都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强者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