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洛城拂袖便想上前查看,却被白衣书生一把拉住。
奈何他口不能言,身上又未带纸笔,情急之下,拽起他修长手腕,在他手心轻轻写道:那里面有脏东西,别靠近!
隗洛城感受到他指尖的柔软和颤栗,深知他动物天性使然,能察觉到人类无法察觉到的气息和危险,警惕性也高于人类,心下一片了然。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跟着自己,至少这个时候,他是紧张自己的。
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还给他细心戴好面纱,柔声安抚道:“别害怕,那里面只是一具尸体。尸体顶多是腐烂时所带来的污染。我们只要戴好面纱,等下回去将衣服换了,一般不会被感染。”
“而且,我们就在边上看一眼就走,怎么样?”
白衣书生拗不过他,随手在院落折了枝雪压弯的树枝,隔空朝棺材里面一扔!
树枝安安静静落了下去,并未发生白衣书生想象中的任何危险,诸如机关毒气什么的。
隗洛城冲他笑笑道:“看吧,本王说里面只是一具尸体吧?”
说完便大步流星朝棺材走去。
白衣书生依然十分警惕,小跑跟上他的步伐,按住腰间佩剑,准备随时拔剑!
他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仿佛那水晶棺材里,随时都可能跳出来一个凶物,将隗洛城扼杀。
直到俩人走进,棺材里的尸体,依然平静的躺着。
这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脑袋被萧震割掉的红毛怪!
不过它的头颅已经被小怪找回来了,拼凑在切面整齐的脖子上,用线歪歪扭扭的缝合在一起,衬着那死不瞑目、细长腥红的眼,格外诡异。
和闻如玉的梦一模一样。
隗洛城抽出随身佩剑,用剑尖戳了戳红毛怪覆盖满鳞片的脸,微微锁眉:“这是个什么东西?”
白衣书生亦是从未见过此物,不过,它身上的腐烂气息,跟红溪县溪水漂流下来的尸体有些像。
他不想在此久留,拉了拉隗洛城,示意他快走。
隗洛城心说:这不过是具怪物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许是这里的平民百姓被怪物所害,不知是哪位高人将这怪物斩首,然后又有信奉此怪物的人将它尸体供在了这里。
也没什么稀奇的。
正想提脚离开,意外却发现那怪物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轻微起伏了一下!
“咦?什么情况?”
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怪物的胸口又起伏了一下!
俩人顿时屏住呼吸。
面容紧张的盯着它胸口看,片刻功夫,那头颅断裂的胸口突然剧烈的起伏起来!
甚至发出突突的声音。
隗洛城感觉情况不对,挥剑就想刺向红毛怪诡异跳动的胸口!
然而就在此时,“嘭!”一声轻微的脆响,怪物起伏的胸口骤然爆裂!
紧跟着,一条红色的虫子从那胸口破出的血窟窿中飞出,直戳隗洛城眼球!
“啊!”
隗洛城根本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整条虫子已经连根钻入他眼球内部,白衣书生想帮他扯出来,却连虫子的尾巴都没抓到一点!
他焦急的将他扶到一边,用眼神询问:你怎么了?现在怎么办?
隗洛城捂住眼睛适应了一下痛,又放下手,想检查一下视力是否还正常。
白衣书生惊讶的发现,他被虫子钻入的眼球,已经变成了坏死的灰白色!
乍一看,像是失去了黑仁只剩白瓤的妖怪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想问他还看不看得见,奈何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冲他胡乱比划。
隗洛城感觉大脑有些混浊,视线还算正常,只是整个世界的颜色,没有之前鲜艳了。像是褪色的彩墨画,有点泛黄且昏暗。
他看了看胡乱比划的白衣书生,瞬间感觉,他有点像不会说话的闻如玉。
下意识将他当作了他。
揉揉他头发轻轻笑道:“没事,你别担心,只是头有些晕。我朝的太医医术了得,等回了京城,自然有法子弄死这虫子。更何况,本王有百毒不侵的神体,区区一条虫子,还奈何不了本王。”
白衣书生见
他还能说话,稍微安心下来,更不愿意在此是非之地停留,拉着他朝门外走去。
……
遥远的长安城突然降下一场骤雨。
轰隆隆的雷声大作,铅云蔽日,天空压抑得像是在哭泣着嘶吼。
无论是金丝雀还是人的形态,闻如玉在这种鬼天气总是害怕得会蜷起自己。
萧震将不停颤抖的他捂在怀里,耐心安抚着:“玉儿别怕,本王在……一直在。”
尽管如此,震耳的雷声倏然划过天幕时,闻如玉还是会被吓得一惊一乍。
萧震感觉这样不行,便叫来展风,让人用厚厚的羊毛毯将整个寝宫门窗、连带墙缝都掩了起来!
如此一来,穿透进屋的雷声便小了许多。
雨下透了,之前的燥热不见,寝宫内又燃着安神的香炉,淡淡的檀香气息仿佛能熏软骨头。
闻如玉斜倚在床边的软榻上,等着伺候萧震用午膳时,浓浓睡意涌上了,忍不住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自己又变成那个与记忆混淆的红衣皇帝,为了取悦黑衣萧震,竟然无条件将皇位让给了他!
并且自封为后,辅佐他登基,受万人崇拜。
外面兵荒马乱,他们却荒**无度,又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夜夜笙歌,朝朝缠绵。
闻如玉甚至还穿上女人的衣服,露脐露/胸/露臀部,给他跳艳舞……
只是后来,萧震的脸越来越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
直到某天早上他醒来,趁着阳光娇好,他翻过熟睡的他,总算看清了,那张模糊已久的脸!
那不是别人的脸,正是三王爷隗洛城的脸!
“啊!!!”
他大惊,猛然从梦里惊醒。
闯入视线的,是萧震放大的俊脸。
他伸手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渍,沉着声音问:“宝贝儿,做恶梦了?”
闻如玉意外发现,萧震生病的这些日子,眉心那些难掩的戾气消散了不少,黝黑发亮的眼眸深邃灵动,竟是个十分罕见的美男子。
若是真如梦里那样,这个男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别人,我会不会看不顺眼呢?
萧震见他一个劲盯着自己看,有些好笑:“怎么这样看着本王?本王又变帅了吗?”
“不要脸。”
闻如玉推开他从软榻上坐起,漂亮的脸蛋冷漠矜贵,垂眸掩饰着心底的恐慌,后背还有层未褪的寒意。
萧震早就习惯了他的毒舌,撇撇嘴笑道:“果然不是你的舌头,说出来的话只会嗑死人。”
闻如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接的!”
“喲,翅膀硬了,都会和本王顶嘴了。”萧震挑起眼帘看他,眼神朦胧悠远,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
闻如玉还惦记那个梦,见着他幽怨的眸光,心里并不好受,我干嘛要和一个将死之人斗气?
索性话锋一转:“你吃饭没?”
萧震有些意外,赶紧摇头:“没吃。”
“那一起吃?”
闻如玉唇角忍不住微翘,莫名添了些俏皮。
“好。”
萧震爽快答应。
骤雨过去了,遮住窗门的羊毛毯被侍卫卸下来,天光如水洒入,空气湿润而清晰。
窗外的芭蕉叶被暴雨冲刷去病态,宛如此刻精神抖擞的萧震,焕然一新。
冯青煮了滋味清淡的白茶,茶汁里添了牛乳,格外润滑。
两个男人一边吃午饭,一边喝茶,时光悠闲而安静,懒洋洋的流淌。
这样真好,即使两个人什么也不用说。
萧震如此想。
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静静欣赏着闻如玉可爱的吃相,心里美滋滋的。
“明日,带你去训练场,带领三军习武怎么样?”他突然提议。
闻如玉微愣,瞥了眼他的身子,眸意不明的问:“你身体好了?”
“差不多了,不信晚上试试?”
萧震眼眸深邃,修长浓密的睫毛低垂,唇角弯起抹淡淡的弧度。
闻如玉欲哭无泪,不过也习惯了,冷冷提出条件:“明天陪你去训练场,作为交换条件,今晚别弄我?”
“好,没问题,成交。”
萧震与他击掌确认,表示没有异意。
可是到了晚上,他还是控制不住兽欲,要了闻如玉。
而且还不止一次。
闻如玉撑在**的手臂都在颤抖,最后受不了了,偏过头来看身后行凶的人,漂亮的金络蜜瞳惹上一层水雾,有稀薄的光在流转,“你这个骗子……明明说了,不弄我的……”
尽管他床下冷漠矜贵,像一只又冷又傲野性难训的猫。可一旦上了床,那些锋利的伪装,通通被男人暴行击溃,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萧震并未因他的哭泣而停下动作,反而更加卖力,恨不得完全融入他身体里,“宝贝儿,谁让你是个宝贝儿?本王一看见你,根本无法忍受。”
闻如玉瞬间痛得倒吸凉气,眯起眼睛哭,像一只被强行按住洗澡的小动物,浑身湿透了,只想逃。
偏偏又逃不掉。
只能哭着骂,又抓又挠的:“我才不是宝贝儿!宝贝儿才不至于,被如此对待!萧震……你就个禽兽!从来都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从来都不会……你这个自私鬼!”
他哭得低沉,声音又嘶哑了,脆嫩皮肤像是火烤过一般,烫得不像话,又红。
“你不是,也没有吗?”
萧震惩罚似的,狠狠一个冲刺,瘫趴在他背上,又埋进他肩颈,咬他的耳朵,“闻如玉,你什么时候,顾及过本王的感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