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隗羽曦看不下去了,绕过排列整齐的军队,从楼梯快步走上将军台!
他臭着一张脸,瞟了一眼被打得吐血的曹公公,而后转眸看向萧震,冷声冷气的问:“萧爱卿,难道曹总管说的有错吗?你要下如此重的毒手?”
萧震站在与他对立的位置,护住身后的闻如玉,挑着眉眼冷漠疏离地看他。
风扬起他雪白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缱绻飞扬。俩人相依相偎,白发黑裳,青丝花衣,似一副泼墨的佳人成双画。
隗羽曦更气,明明与他并肩的人,只能是朕。
为什么现在就处于一个敌对的位置了呢?
见他不说话,又追问道:“萧爱卿,你就打算,用这种沉默的手段,敷衍朕吗?”
你这个渣男,曾经还叫人家好殿下,小乖乖……
“当然不会。”
萧震微微翘起点唇角,笑得格外动人,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有些好奇,微臣什么时候,轮到被一个太监大呼小叫了?”
又微微一笑,风拂过俊朗的面颊,像是暖了一池春水,“还是说,皇上认为微臣病重,担任不了这三军统领的重任,想收回兵权了呢?”
隗羽曦可感觉不到他丝毫的温暖,只觉恶寒刺骨,臭长的脸又冷了几分,顺着他的话道:“既然萧爱卿自称病重,那朕便收回兵权吧!”
三军一片唏嘘,“什么,皇上要收回兵权?”
“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是啊,王爷南征北战,为大隗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一病重,便要收回兵权,分明就是昏庸无道,忠奸不分,不仁不义……”
隗羽曦被众军议论得面红耳赤,平时最爱面子他,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要想制服萧震,必须出此下策。
萧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完全不考虑说出这种话的后果!
看来这脸,是不得不撕破了!
微微笑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举眸逼近隗羽曦,稍稍倾了点身子,语气透着充满威信的质问:“皇上,你确定要收回兵权吗?”
他声音虽然轻飘飘的,气势却不容置喙,别说脚下三军,就连隗羽曦,也是为之一振。
可隗羽曦并不怕他,朕好歹是个皇上,天下都是朕的,凭什么兵权要在你一个外姓王爷手上?
索性眉峰一挑,从容淡定的与他对视:“是又怎么样?!”
“啧!”
萧震垂眸,拧了拧眉心,又抬起,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深邃狭长的眼眸被阳光镀染,蒙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光辉。
轻飘飘的声音低沉动人,似乎又带着某种暗示:“那皇上就要当面问问这十万大军,他们是愿意听令于皇上,还是听令于微臣呢?”
还不等隗羽曦问,脚下气势如虹的三军立即抱拳,齐刷刷的答了:“属下愿誓死追随琰王,至死不渝!!!”
滔天的气势裹夹热浪灌入隗羽曦耳朵,震得隗羽曦面白心颤。
被打得吐血的曹公公哆哆嗦嗦爬起来,指着脚下三军大骂道:“反了!你们这群逆贼,反了!”
“反不反就看皇上的态度了。”
萧震薄美的唇漾起一抹带戏谑的笑意:“皇上若是执意要做个昏君,微臣也没有办法不是?不过皇上可别忘了,先帝留下过遗旨,微臣也是有权利,恭送皇上宾天的呢。”
“你,你,你……”
这话一出,隗羽曦瞬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袖袍一甩,“好,萧震,算你有种!”
说完头也不回,快步朝训练场门口走去。
曹公公一边抹嘴,一边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拉长声音喊:“起驾回宫!”
三军还是给足了皇上面子,高呼道:“恭送皇上!!!”
回到皇宫的隗羽曦,气得按住小太监,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直接抽得无辜小太监皮开肉绽,活生生晕死过去。
他才解了点气。
曹公公跪趴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哭诉:“皇上息怒,恕老奴无能,未能及时为皇上排忧解难……”
“不怪你,要怪只能怪萧震被那个死贱人蛊惑,鬼迷了心窍!”隗羽曦恶狠狠的磨着牙,原本好看的眉眼,此刻全是歹毒怨恨的扭曲。
曹公公亦是一脸愤怒:“对,以前的他,可是比狗都还听话呢,自从捉了那个小贱人回来,他整个人都变了。”
“对!一切都是那个死贱人的错!”
隗羽曦气得一拳打飞了宫女送上来的糖水。
曹公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怕他把手打痛了,小心翼翼给他捏着手,“皇上,要不,想个法子,将那小贱人除掉?”
“除掉?”
隗羽曦满眼鄙夷的看着他:“你说的轻巧,你真以为萧震是吃素的?刚才你也看见了,他还想弑朕呢,真要是将那小贱人除掉了,他还不得反了?”
曹公公一想也是,又出着馊主意:“不如,利用七公主?”
“就隗筠那蠢货,也能利用得上!?”隗羽曦愤愤不平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朕用过她几次,可惜通通被她搞砸了,若是再用她,恐怕小贱人没除掉,朕就被她活活气死了。”
“这……”
这也倒是事实。
曹公公一筹莫展,又帮隗羽曦捏起肩膀,默默献着殷勤,敲了片刻,他突然眼睛一亮,心生一计,贴在隗羽曦耳鬓悄声道:“皇上,还有一个人选!”
“谁?”
“皇后娘娘……”
曹公公贴着他耳朵细声细气的说了一句。
隗羽曦一惊:“那怎么行,她好歹是赐儿的母亲……”
“皇上你要这样想呀,皇后娘娘现在也没和你睡过,你又不废她,只要稍加利用,就算萧震查到,也是她的错啊……”曹公公奸笑着附在他耳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萧震和闻如玉回到寝宫时,已近午夜。
训练场的将士们盛情难却,不但冒着烈日演示玩军训,还临时给俩人准备了助兴的节目,晚上又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因此回来的时候,便很晚了。
闻如玉通过今天的事,对萧震另眼相看,毕竟这样也算是帮他报复了隗羽曦和曹公公,心底多多少少,对这个只会欺负他的男人,有了些眷恋。
实在太累,又困的不行,可满身黏糊糊的汗渍让他无法入睡,只能冲萧震撒娇:“王爷,王爷,你摸摸我,看我身上脏不脏?”
萧震好笑:“这么主动?是想挨/操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想问问你,你觉得我脏不脏?臭不臭?”
“无所谓,本王又不会嫌弃你脏,只要躺平把腿分开,再脏本王也乐意上你。”
闻如玉搞不懂,他明明是个很注重细节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嫌弃自己脏呢?
又急着解释:“你误会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咬了咬唇,小声嘀咕:“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抱我去沐浴更衣吗,我实在太累了,不想动呢。”
“哈哈哈……”
萧震乐得直笑,被隗羽曦搞出来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揽腰将他抱起,“这一点小要求,本王当然同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
闻如玉瞧见他视线定格在自己小腹处,心中莫名一阵紧张,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你……该不会是,还想做那种事情吧……”
今天这么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当然,本王无条件的答应你,你也要伺候好本王哦。”萧震抱起人朝汤池走,唇角是满足的微笑。
闻如玉埋在他怀里,小声抗议:“今天这么累了,能不能放过我呀?今晚你若是放过了我,明早我早一点起床,给你做小汤包好不好……”
“这么累哦?那换本王伺候你好不好?”难得见他这么可爱,萧震故意逗着他玩。
闻如玉哼哼唧唧的就不说话了。
因为太累,他的怀抱也过于舒适温暖,还没到汤池,人已经阖上眼眸,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震瞧着他乖巧恬静的睡颜,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怜悯,没忍心将他弄醒,轻手轻脚地给人解掉衣袍,放进汤池中,清洗干净,像擦洗一件怕被打碎的玉玩,格外小心翼翼。
萧震深知隗羽曦不可能放过自己,更不会放过闻如玉,今日那些唬他的言语,也不过是给隗羽曦树立一个下马威。
他很清楚的知道,隗羽曦就算放过他,也不可能放过闻如玉。
他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从明天开始,他必须让他和三军打成一片,让他们用信仰自己的态度,信仰闻如玉。
目的只是怕有一天,假如他真的不在了,闻如玉最起码,有三军大权在握,即便隗羽曦想对他做什么,也是无能为力。
想到这些,他将闻如玉洗了个干净,又用毛巾裹住,报回了寝宫。
这一夜,他真的没有再弄他。
翌日大早,萧震便拉着睡好了的闻如玉,没做小汤包,用过冯青准备的早膳,便重新去了训练场。
不同于昨日的阅兵,今日士兵都在接受严格苛刻的训练。
尽管是在早上,阳光还不是很毒辣,将士们已经挥汗如洒,刻苦训练着,动作整齐有条不紊,还一气呵成。
萧震打算让闻如玉加入队列,反正他身上也自己亲自所授的气功,只是他没习过武,不会任何招式,学习一下,用来防身还是不错。
轻轻拉过他的纤纤玉手,柔声问:“玉儿,你要学学这些招式吗?很简单。但打出来的时候,也很漂亮潇洒哦。”
闻如玉也被他们高涨让人热血沸腾的训练声感染,点点头咬了咬唇,“想学。”
“好,本王教你……”
萧震将人绕了一圈,禁锢在怀里,贴在了他身后,正打算手把手的教他,却听到一个拉长的太监声音:“太子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