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摁了摁太阳穴,尽量让刚才的情绪不流露出来,“我没事,皇上来俯上,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朕就不能来吗?
隗羽曦心底瞬间腾起无名的怒火,却不表现出来,嘴上笑嘻嘻道:“也没什么事,朕让人给你们定做了一对玉佩,就当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还有,想来问问,那晚你们,为何不辞而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朕有些担心,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木盒子,放在桌子上,态度温和随善,一副温文尔又格外担心的模样。
比起对着跟萧震干的闻如玉,这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震烦躁的心情,顿时得到不少安慰,起身打开盒子看了眼,是一对很漂亮的血玉,雕刻的也是比翼双/飞的图案,非常精致。
这是隗羽曦最喜欢的血玉,他一直珍藏在皇宫,不舍得拿出来加工,却没想到,这次却雕刻成了萧震喜欢的模样,并送给他们作结婚礼物……
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谢谢。”
他第一次感觉,喜欢上闻如玉是不是错了?
隗羽曦才应该是心怡的人选。
只有他才会这般贴心的对待他。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毕竟他对隗羽曦,根本产生不了那种想要上他的欲/望。
毕竟他是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谁能让他冲动,他便娶谁。
隗羽曦不能让他产生冲动,因此,只能谢过当兄弟:“殿下,劳烦你费心了!”
时过境迁,隗羽曦再一次听到他用殿下这个称呼,差点喜极而泣,努力挤了挤眼睛,想挤出一点眼泪,故意楚楚可怜的看着男人:“萧震哥哥,为了你,就算付出整个天下,朕也是愿意的!”
这话一出,别说萧震,就连躲在被子里的闻如玉,也微微怔了一下。
其实他们,才应该是一对的吧?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在一起相守的时间,更或者俩人之间相处的态度,隗羽曦都是最适合萧震的。
毕竟他们会互相尊重。
不像他闻如玉。
萧震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玩具而已。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大概是隗羽曦是皇上的身份吧。
所以,萧震一直以来,只是把我当作隗羽曦的替身吧?
甚至,他怀疑,每次萧震做的时候,都会把他翻过去,脸按进枕头时,脑子里是不是都是在想隗羽曦?
他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冷冷道:“既然你为他可以放弃整个天下,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呢?还假惺惺的赐我什么婚?称我为弟弟?大家都坦诚一点,不好吗?”
他吸了吸气,眸光像是一道冰冷的刀子,冷冷剜向隗羽曦,“何必要伪装成这样?不累吗?”
隗羽曦和萧震显然都没料道,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虽然之前,萧震给他解释过,为什么不能得罪隗羽曦。
他也记得很清楚。
可惜,萧震太畜牲了。
他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所以,根本不会再害怕得罪谁。
大不了就是一死。
也比跟着这种变态又可怖的恶魔在一起要强!
萧震脸色微变,虽然他自认为目下无尘,可闻如玉这番话当作隗羽曦说出来,也太傲气了,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当下一把捂住他的嘴,“闻如玉,你发什么疯?”
又忙着给隗羽曦道歉:“皇上,贱内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也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此刻,隗羽曦完全可以一句放肆,将闻如玉理直气壮地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不过若是真的斩了他,萧震肯定会视他为仇人。
权衡利弊之后,洋装受了莫大委屈,要哭的样子,“没有关系的……萧震哥哥,是朕不好,不该当作玉儿弟弟的面,说这些话的。”
他揉了揉眼睛,强行挤出两滴眼泪,“真的很对不起,是朕让你们的感情产生了裂痕。”
闻如玉想骂人来的,可是嘴巴又被萧震捂住,只能在心底暗骂一句:隗羽曦,身为真龙天子,你还这么作,不恶心吗?
可这在萧震看来,隗羽曦是真的懂事了,为他着想了!
猛地将闻如玉扔回**,恶狠狠警告:“你最好待在这里,给本王老老实实睡觉!”
丢下这句狠话,他拉着隗羽曦往前殿走去:“走,殿下,别理他,我们去喝酒。”
闻如玉被他重重砸到**,本来就还昏沉的大脑,此刻被他这一砸,虽然没有撞到硬物,不过也经不起这番折腾,在短暂的轰鸣之后,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逐渐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时,是半夜冷醒的。
他被扔在被子上面,身上只有一件很薄的绸衫,长安接近八月的天,又是夜间,寒意轻而易举浸入了骨。
好冷……
他抱起瑟瑟发抖的自己,又冷又饿,喉咙干痒难忍,大脑又昏昏沉沉的,屋里没有掌灯,萧震也没回来。
他随便拉了条毯子裹住自己,摇摇晃晃来到桌子边,拧起茶壶想倒点水喝。
可惜,萧震好像故意让人倒干净了壶里的水一样,他倒了半天,连一滴水都没有!
“来人啊……”
他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想到门边去叫侍卫,谁知大脑太过昏沉,一阵目眩晕乎之际,人已经朝桌子边上倒去。
他一惊,稍微清醒了一点,伸手就朝桌子胡乱抓去,想抓住桌子边缘稳住身形,奈何,只抓到那只隗羽曦送来的木盒子!
木盒子又没粘在桌板上,随着他人的倒下,跟着被他抓到了地上!
“咔嚓!”
一声碎裂的脆响,伴随他倒地的声音,那对隗羽曦最喜欢血玉雕刻成的玉佩,已经被摔成了几个裂瓣!
闻如玉本来是想去捡的,谁料,桌子上的那只茶壶,也被连带被他抓飞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头上!
他根本没办法,挽救不了这失控的场面,人再一次晕了过去。
……
萧震和隗羽曦饮酒畅谈直到天亮。
还特意吩咐冯青,把寝宫大门锁了,不许往里面送水和食物,好好让闻如玉饿一饿,关他一关!
否则他不会长教训!
还交代,无论他怎么叫,都不许开门。
冯青在外面提心吊胆的守着,可是,一直守到晚上,也没有听见里面传来喊叫声,心说闻公子大概是睡了。
于是也没在意,拢着袖子靠在门边开始打盹。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这途闻如玉发出那点微弱的响动,隔着厚厚的寝宫大门,根本没能惊动他。
等萧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见到在门口打盹的冯青,他踹了他一脚,还是好心情的问了句:“他呢?没有大喊大叫吧?”
冯青瞬间被他踹醒,揉了揉被踹痛的屁股,吸了下气,“没有,一直没听见动静。晚饭和茶水,也按王爷您的吩咐,没有送进去。估计,他是睡了,或者还在生气……”
萧震修长的羽睫微微煽动,似乎很过意不去,“行,你去弄点早膳,本王进去看看他。”
“是,王爷。”
冯青朝他拱拱手,又不放心多说了一句:“恕属下直言,王爷,君子动口不动手,您对闻公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了字还未说出口,又被萧震重重地踹了一脚,“本王的事情,也轮到你评头论足了?”
冯青被他踹得屁股生痛,不敢再多说,一手牢牢捂住,赶紧退下。
一直走到回廊转角,才敢低声抱怨,“就你这种烂脾气,换着是我,早就跟你掰了!”
“啪!”
刚刚松开捂屁股的手,臀部又被一个巴掌重重拍了一下!
“嘿,我说你小子躲在这里捂屁股干嘛?不会是被哪个变态强/女干了吧?”西毒的声音在他身后豁然响起。
“强/女干你妹啊!”
冯青刚刚揉舒服了一点,这一巴掌,又传来火辣辣的痛,“我这是被人踹的……”
“被人踹的?”
西毒迷糊了一瞬间,又明白过来,“哦,本大师知道了,一定是王爷干的是不是?”
“知道你还问?”
冯青没好气白他一眼。
“哈哈哈,他就是那个脾气,走,本大师免费给你上点药!”西毒搂住他的肩,将人往药房拐。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谁要你帮我上药啊!??”冯青大声冲他吼了出来。
“不上就不上呗,那么凶干嘛?屁股不疼了?”西毒一脸无辜,还伸手去帮他揉……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晨练的展风看见,向来寡言的他,差点走路打滑,奇奇怪怪的盯了他俩一眼,又悄无生息的蹁跹滑走了。
冯青和西毒面面相觑:“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萧震刚推开门,便在满屋子晨曦笼罩下的薄辉中,见到倒在地上的闻如玉。
不仅仅是闻如玉,还有摔成碎瓣的那对血玉,以及滚在一旁裂掉壶嘴的茶壶。
晨曦的第一束阳光从窗格筛过,地上有斑驳影子,却没什么温度,像是突然逼近的冬天,将萧震整个人,渡了层霜雪。
“闻、如、玉!”
他几乎是低沉沉的嘶吼出来,“你给本王起来!装什么晕倒?!”
然而,地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震气不过,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起他头发,当那张精致绝美的五官像是纸糊一般,苍白近乎透明展现在他眼皮子底下时。
他的心,没由来莫名一紧。
闻如玉像是没有了呼吸一般,连唇瓣都失去了颜色,像两片凋零的梨花花瓣,白得与脸色融为了一体。
萧震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心里咯噔一声,没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