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窗外,月色正浓,天上讨厌的阳光,被萧震之前恐吓说:“你一出去,就会被太阳晒死!死得连渣都不剩!”的阳光,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外面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朝月华朦胧的窗外靠近,那两树杏花开得分外娇艳,枝头落下的月光泛着清冷寒意,偶尔会有夜鸟无声掠过,宛如一副娟丽的画。
好想出去看看。
闻如玉看着窗外月景,不知不觉入了神,人也朝窗户靠拢。
然而,就当他快要靠近窗户的时候,那些束缚他的金链子已经到了极限,被他扯得哗啦一声脆响,差点惊醒冯青。
闻如玉好看的眉眼顿时微微蹙了起来,倏然转身,抓起那些金链子用力一扯,却是没有扯断。
他又重新回到床边,试了试扯断锁,可惜,这把锁和这种金链子添加了特殊的成分,是萧震专门为他打造的,链子子看上去虽然金灿灿的,不过却是很柔软,手腕脚腕处,用小羊皮细细包裹着,避免擦伤他娇嫩的皮肤。
他清楚记得,开这种锁的钥匙,是挂在萧震身上的。
冯青身上没有。
那要怎么办?
他环顾四周,目标对准冯青头上的发簪,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个看上甜美又妖冶的笑容。
……
萧震正带着兵镇压乱党,时隔三年,他的名号虽然不及之前的响亮了,可是他一出现,便引得乱党人心惶惶。
毕竟他所创下的那些显赫战绩,并不是空穴来风,许多都有人亲眼目睹,加上越传越邪乎,听说他要带兵来距离长安城最近的县城,一些造反的小头目便开始动摇了。
“琰王萧震要来,好可怕,我们要不要撤?”
不过还是有个别嚣张不怕死的,好召着大波人马,并扬言称:“有什么好怕的,大家可别忘了,琰王萧震养尸为妃,就算他之前再怎么牛逼,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了,他恐怕废都废了!”
怕那些虾兵蟹将还有忌惮,又有一个一心想当皇帝的男人出面说道:“对的,外面那些传闻,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大家不要怕,咱们人多,现在朝廷已经没有几个有用的人了。他们手上的兵,也是经不起恐吓的残兵败将,一个个贪生怕死的!”
这个男人名字潘乾坤,长着一张生硬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也有几分威慑力,张口闭口就是仁义道德,明晃晃的新朝王城。
“就算他们手上最得力的三军出马,咱们只要团结一致,光是气势,就能镇压群雄!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到时候,整个天下就是属于我们的啦!”
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地痞流氓,最吃他这一套,跟着起哄:“对!我们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既然今晚萧震就会来我们沿安城,到时候,我们趁着夜黑风高,抓他个措手不及!”
“对对对!再砍下他的人头,往长安城门口一挂,还不信他隗羽曦不乖乖给我们开门!”
“就是就是,到时候,爷爷要他跪下来给我舔鞋!”
“舔鞋有什么意思?我要上当今的皇后娘娘……”
他们越说越玄乎,好像胜利就在眼前,微笑着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他们却大错特错了!
等到了晚上,那些人身着夜色衣,背着刀剑,躲在城门边上,还刻意让城门虚掩,准备等萧震带领的三军冲进来,杀他个措手不及时。
他们一直守到午夜。
城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没有浩浩****的三军,只有单枪匹马的一个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握着一支红绫枪的展风。
偌大的城门口在夜色的笼罩下,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一人一马一枪,仿佛要被吞噬一般,慢条斯理地往里走。
单一的马蹄声显得很落寞。
有人蠢蠢欲动,握了握手中的双柄斧头,“这就是传说中的琰王萧震?看上去也不咋滴!就让爷爷去会会他!”
潘乾坤能带领这么多人,自然不会是一根筋,朝他摆摆手:“等一下,小心有诈。”
等了一会,城门口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只有几丝萧条的夜风,吹动着展风的衣袂,将他修长的身姿,趁得更加寂寥。
而他神色冷漠又轻松,仿佛只是趁着月色正好,出来溜个弯儿。
握双柄斧头的那个男人,终于按耐不住了,“那小子也太嚣张了吧!”
说着,也不管潘乾坤的阻拦,直接跳了出去!
同时大喊道:“小子,半夜三更来沿安城,有何贵干?”
他身材高大威猛,斧头往胸前一护,跳到地上时,仿佛连地都震了一下。
展风彬彬有礼地朝他拱手一抱拳,“听闻此城已被乱军占领,就想进来问一下,是不是真的。不知阁下……”
冷冽的眸子慢悠悠瞟过斧头男人,有一些嫌弃的意味儿,“可否知道?”
斧头男人瞬间被他那眼神弄得窝火,双柄斧头在手中翻出一套漂亮的花式,冷冷笑道:“乱军?”
斧头一收,男人眼色一厉:“哼!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你爷爷我说不定还会开恩,收你做小跟班!”
“哦,那意思,你就是那个乱军了?”展风微微俯身,做了个想把他看清楚的动作,俊美的脸颊往前埋了埋,抵在拉马缰的手背,面色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又冷漠的态度。
斧头男人一瞬间就炸了:“是又怎样?”
“抱歉,我是专门负责来清理你们的。”
展风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重新坐直身子,手中的红绫枪还未动,只是扯马缰的手轻轻一抬,斧头男人身旁的那颗树,好像隔空感应一般,树叶哗啦啦摇晃起来。
紧跟着,仿佛遇见了突袭的冬季,刚刚长出来的新绿,竟然开始一片片的凋零。
月色太撩人,树叶随风而逝,那画面太美,让人不敢看。
等看清时,有两片树叶,轻轻飘过斧头男人的眼睛,他猛然一震,反应过来垂落视线时,脖子上,已经被一片滑过树叶,割开了一条豁口!
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豁口淌了下来,他大惊,猛地抬眼,想问:这是什么招式。
可刚一张嘴,他整个人呼吸线蓦地一断,“轰!”一声巨响,摔倒在地。
鲜血喷洒,月影模糊了头颅飞出去的地影,腾起不少尘埃!
潘乾坤何曾见过如此厉害的绝世高手,正考虑着要不要打退堂鼓,旁边斧头男人的跟班,一下子按耐不住了!
“嗖嗖……”
一群人拔出了刀剑,大喊起来:“老大死了!替老大报仇!兄弟们,冲啊!”
如此一来,后面没看清事情原委的虾兵蟹将,也跟着冲了出去!
潘乾坤可没这么傻,怕有什么埋伏,还是号召大部队,埋伏在夜色之下,不要轻举妄动。
斧头男人的手下和一些小帮派,已经冲了出去!
“杀!!!”
一时间,喊杀声骤起,扰乱了原本平静的夜晚。
那颗树的树叶,还在继续飘零。
不少冲出去的虾兵蟹将,被飘落的树叶,划死了不少。
他们还没进展风的身,人已经死伤一大片,没死的也是倒地捂住伤口,哀嚎不止。
不过他们还是仗着人多,冲到了展风的身边,单枪匹马在明晃晃的刀剑中,显得格外夺目。
红绫枪一挑一点,枪尖那抹红,像是在月色下怒放的冥花,跟随他帅气潇洒又干净的动作,跳舞一般鲜艳动人。
不过他们好歹是人多,展风孑然一身,很快就要拜下阵来。
潘乾坤再三确定他只是一个人之后,总算带领着按兵不动的大部队,点燃火把冲了出来,并且将展风团团围住!
潘乾坤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站在人群中威望倍显,他挑起眼皮看丝毫未损的展风,又开始讲仁义道德:“兄台,我见您功夫了得,不如加入我的门下,推翻如今迂腐的王朝,还天下苍生一片安宁如何?”
展风先宣少露出笑容。
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你得问我们王爷同意不同意。”
“你们王爷?”
潘乾坤一惊,“你不是萧震?那你是……”
“哈哈哈……”
潘乾坤的“是”字还未出口,城门一边的墙头上,便传来一连串爽朗豪迈的笑声。
众人寻找声音源头望去,只见高高的墙头上,白发男人一身黑衣,双手背于后腰,头顶一轮明月,正仰头长笑。
“你是谁?!”
潘乾坤又是一惊,按按握紧了剑柄。
萧震不笑了,雪白的长发被夜风微微撩起,在月色的浸染下,将他俊美凛冽的五官,衬托得如同暗夜妖孽。
“本王是谁,还需要说出来吗?倒是你,姓啥名谁,告诉本王,本王说不定心情好,还会留你一条全尸。”
清冽的声音幽幽传来,仿佛是从明月上洒落的余晖,一点点扼杀着人心。
别说潘乾坤,就连他的马,也是出于害怕,往后退了几步。
马群立刻开始不安的**起来。
潘乾坤浓眉一拧,紧了紧马缰,一边安抚马儿,一边提高声音,还假装很轻松的笑道:“呵呵,原来你就是萧震?本座还以为,你有什么三头六臂呢?原来只是个白头发的老头啊?你的脸是怎么保养的?听说你养尸为妃啊?该不会是吸人血吸的吧?哈哈哈!”
“啧,就你这样的,还想造反?”
萧震感觉和他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索性大手一挥,高高的墙头上,顿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