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

第37章 虚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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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柳叶郁葱,暖风拂过,薄云袅袅。

“吱呀——”声同时响起。

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晨曦微露的曙光将其拉得缓慢又漫长,相互交叠倒映在红瓦玉墙上。

少女一袭浅白色广袖流仙裙, 飘然流丽, 她眨了眨眼,“昨天……”

“实非本座所愿, 这法器是琉华的。”

和我真的毫无干系。

她的眼眸如明月般纯净, 眉眼弯弯, 好似不谙世事的纯真。

谢折玉揉揉眉心, 不愿作答,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只想彻底封存, 再不提起。

偏生少女黑白分明的眼晃在他面前,盈满星辰,映着他沉冽如霜的面容。

也不知此刻她上演的又是哪本话本子里的模样。

然而,温柔的微风拂过她鬓间墨发,轻盈漾在晨曦薄光中。

若教解语应倾国, 任是无情也动人。

谢折玉垂眸, 不再看她,即便是知晓这张惊绝世人的芙蓉面下, 内里恶劣又肆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称得上国色天香。

饶是他, 不留意之下, 也时有晃神之时。

然而, 红颜易枯骨,三界寻遍,皆不是他的卿卿。

他转头望向远处,停顿片刻,再度低声道:“可是虚元洞有异常?”

话音未落,眼前人天真少女的模样顷刻间褪去,沈卿眉眼慵懒,嘴角又挂上那道漫不经心的微笑,“折玉何出此言?”

谢折玉佯装不经意地淡淡扫过一眼,这会既不是演的话中仙,也不是扮的苦情少女,反而是难得正常的蘅玉道君的模样,他绷紧的心弦难得一松。

想到昨日少女垂泪的矫揉模样,他微不可察地轻叹口气,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觉得师尊顽劣恶趣的最真实模样,看起来还有几分真切。

广陵郡距归一宗万里之遥,即便大乘者可缩地成寸,踏破虚空,仍是路遥。

更何况沈卿一向惫懒。

仙门大比后那突然非要跟来的虚元洞弟子陆浮秋,本就动机有着几分可疑,尤甚时刻不愿离沈卿半步,这样一个人,自前日起便再无见过她。

紧接着,便到了广陵。

他沉默着将视线移开,不再看眼前的少女,转眸望向熹微晨光。

薄雾青烟,柳拂荷绿。

不知此间事了,可还会是这般太平光景。

“小师叔!”

忽地远处传来一道少年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穿过富丽金辉的厅堂向下看去,只见明月楼下,束发高冠的少年郎面含惊喜,正朝着他们望来,一袭锦衣长袍,腰间袖口饰以霁青色纹金缠枝,相貌俊朗,眉眼清逸。

“扶崖……?”

沈卿扬眉,面露疑惑之色:

“他怎会在此处?”

谢折玉抬眸细详少年,只觉得有熟悉之色,那双含笑微扬的凤眼,属实瞩目。

他想起来了——

圣灵宗,仙门大比,九十八层败北,神意门掌座苍斗道君天师寒的亲传弟子,扶崖。

顷刻间,少年翩然几个起落,稳稳落至二人身前。

楼下跑堂的小二瞧着浪**锦袍小公子这般行事,愁眉苦脸又不敢出声,无他,来人一看便是仙家弟子,寻常伙计怎敢斥言。

扶崖笑嘻嘻地朝后一扬手,几块上品灵石精准落入人怀里,原本皱眉的小伙计顿时喜笑颜开,揣入袖口四处吆喝着旁处去了。

“小师叔,折玉师兄。”

锦衣少年含笑拱手施过一礼。

“未成想竟能在这万里之外的广陵郡相逢,实属难得。”

沈卿挑了挑眉,抻起桃花玉骨扇,随之啪唧一声敲在扶崖手上,她懒洋洋地问道:

“废话少说,你来此地是为何?”

她朝少年身后望过去,不见其余神意门人,只见一名身形瘦削的小少年立于其后,观其气,竟无半分修为。

“师兄怎地放你一人来此?”

“我来寻宝!”

话犹未落,扶崖得意扬眉,转眸朝身后人道:

“这是我小师叔,和我打小一起长大的。”

因着关系匪浅,扶崖总是张口闭口小师叔,专门为了和其他人口中的尊座区分开。

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又一记重重敲打。

少女懒懒掀了掀眼皮,“小扶崖,尊师重道。”

“重新说,重新说!小师叔看着我打小长大的!”

扶崖看着手上的红痕,垂头丧气改口道。

一直沉默立于扶崖身后的瘦削少年一脸紧张之色,轻轻拽拽他袖角,试图用眼神制止扶崖这不甚恭敬的言辞态度,瞧见沈卿似是威胁的言语,眼睛红通通地,急得像是要掉泪。

原是个娇弱小女郎。

沈卿漫不经心地打眼而过。

锦衣少年安抚性地握紧了握身后人柔若无骨的小手,朝其灿然一笑。

“小师叔,晚晚不会说话,却是心善得很。”

“那日我遭妖鬼暗袭,重伤昏迷在十万大山里。垂危之际,是晚晚碰巧采药经过,她一夜未眠,咬牙攀岩绝壁,采得崖顶灵草救我一命。”

沈卿不置可否,哂笑一声。

这唤做“晚晚”的少女,肌肤白嫩细腻,眉眼间隐约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态。

广陵郡位于虚元山下,其后山脉绵延起伏,号称十万大山,即便是修仙者御剑而行,未做万全准备亦或是修为低下者,不敢轻入。

深山绝岭,柔弱哑女。

也就扶崖这个蜜罐儿里泡大的小傻子才信。

自打这风流小少年出现,沈卿与其你来我往,二人之间的气氛太过熟稔自然,一时间容不得其他人插入半分。

谢折玉冷眼旁观。

少女眉眼松散,虽仍是噙着一抹懒懒笑意,眸中却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专注之色,不似寻常模样。

谢折玉垂眸,长睫掩去眸子神色,嘴角似勾起一抹轻嘲,看不真切。

原来她不是不会教导弟子,诸般顽劣,而是独独针对他罢了。

他薄唇紧抿,偏头望向一侧,眉目冷然。

蘅玉道君名冠三界至极,她如何待人,有与他何干。

只要能变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少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晌午时分,赤乌当空,沉闷灼热。

广陵郡外,虚元山下。

青峰延绵,不绝于眼前。

此刻,山涧清幽,大小湖泊星罗棋布,暖阳坠入湖面,映出粼粼波光,漾出晶莹透亮的点点金芒,宛如仙境。

“扶崖,你可曾进过其间?”

寂静无声,空山流明。

一道甜软娇脆的女声打破了此间寂静,兀地响起。

正是沈卿。

她看着静默岑寂的群山,微微叹口气。

“没有。每次即将抓住一点讯息时,就又回到了原点。”

“这地方我都熟悉的快刻记忆长河里了!”

扶崖满脸颓丧。

“那是因为此地下了禁制。”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折玉微微拧眉出声,打破了无言寂静。

“我自然知晓此处有禁制,问题是如何破开?”

扶崖年少气盛,上次万佛塔林败北,虽是自身修为不精,却仍有几分郁气凝结于心。

他扬眉轻笑,隐隐暗嘲道。

没想到眼前少年沉沉抬眸,冷冽的戾气四散在微扬的眼角,似笑非笑地迎上他暗含轻视的目光,笑意浅淡凉薄。

他挑了挑眉,不再看向那不服气的锦袍少年,目光落在无形如网的禁制之上——

指尖翻飞,灵意起落,术式结成。

他开启灵视,闭目凝神,细细回想着在塔林第九十层遭遇的符法之鬼佛。

俄顷,他眼眸再度睁开,术式携无匹灵力直朝青山浮空之中某一处——

灵视之下,灵力攻击之处,正是禁制薄弱之地。

“咔嚓——”

四人皆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细微碎裂声,似是有什么无形的禁锢消散入青空之中,不见踪迹。

扶崖愕然,继而伸手挠了挠脑袋,由衷叹然道:

“不愧是我折玉师兄!”

好似与方才判若两人。

禁制已破,一股枯朽如腐的颓然之意一泄而出。

入目之处,是死一般的寂静。

虽是正午时分,山中与外界确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太阳白茫茫地隐于薄雾浓云中,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惨淡的白光。

几缕白茫茫的微光苟延残喘的穿过层叠树影,被古树虬枝打碎成斑驳白影,诡异地落在苔痕斑驳一片阴冷之色的山间小路上。

绿意遍野,却是满山萧瑟。

不见飞禽走兽,花鸟游鱼,唯有暗沉如夜的诡异树影在沉默伫立着,丝毫不动。

这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死寂之林。